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59节
那白马长嘶一声,划出半弧,调头向来路奔去。
雷卷、方怒儿与方邪真心知何安用意,当即要调转马头同去。
戚少商却在他们马股上猛抽一鞭,厉声道:“紫薇绝非莽撞之人,莫要给他添乱!”
“我等便依他安排,与贪狼汇合,在小径等候便是。”
马势本就迅疾,这一鞭更如奔雷。
三人稍一迟疑,已冲出谷口。
雷卷深深望了戚少商一眼,默然疾驰;方怒儿虽怒目而视,却也只得随马远去;方邪真脸色铁青,眸中杀机隐隐可见。
戚少商面色凝重,回首望了那背影一眼,长叹一声,亦尾随而去。
......
雪后初晴,天光惨白,四野皆被一层薄冰覆盖,映得日光刺目。
何安背负一女,策马疾驰半里,马蹄踏碎冰碴,溅起细雪如雾。
忽见前方尘烟滚滚,一队金兵精锐自谷内深处杀来。
约莫百骑,阵容齐整,杀气凛然。
最前一面白金丝绣制的矛隼旗帜猎猎作响,旗锋所指,铁浮屠如黑云压境。
那重骑兵铠甲森冷,在雪光中泛着青黑,宛如移动的城墙。
两翼拐子马疾驰包抄,弯刀出鞘,划出森冷的弧线。
刀光映雪,寒芒乍现。
马蹄踏碎冰面,溅起的雪沫混着血腥气,在寒风中凝成一片肃杀的白雾,冷冽刺鼻。
当先一将骑在枣红马上,如铁塔般巍然不动。
九尺身躯披挂连环甲,寒光映着青年粗犷的面容。
眉如刀裁,豹眼含煞,颌下青茬未褪。
狻猊盔下,一张年轻的脸庞,却带着不驯的野性。
独脚铜人槊斜挂得胜钩,槊头狰狞,箭囊红缨随风起伏。
胯下枣红马嘶鸣而立,更衬得他满脸的杀意盎然。
遥见远处烟尘起处,一骑疾驰而来。
那将勒马凝望,双眸精光乍现。
忽地竖起右手食指,向天一指。
霎时间,漫天的箭矢如蝗虫般腾起,遮天蔽日的覆盖了整片天空。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似瓢泊大雨倾泻而下,向着对面的独骑倾泻而下。
何安不慌不忙,提起手中阔剑,舞得周身泼墨不进。
箭雨触及凌冽剑气,竟如水滴般溅飞而折。
何安双足猛夹马腹,白马一声长嘶,腾空跃起。
几个闪转腾挪间,已如疾风般冲出那片箭雨。
他探手入囊,一把石子握于掌心。
双腕翻飞,快若残影,石子接连不断地弹向对面金兵军阵。
顿时,惨呼声此起彼伏,十数名金兵应声落马。
那金将见状,眼中凶光迸射,取下身后巨弓。
手腕一翻,一支如短矛般的巨箭已搭在弦上。
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那弓乃百炼钢胎,两端反曲如月,弓身长逾七尺,弦处垫以犀皮。
箭簇精铁所铸,形若短矛,杆用硬木,尾缀雕翎,非寻常弓弩所能开合。
雪后初霁,长空如洗,日光映照在皑皑雪地上,折射出刺目的银辉。
寒风掠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澄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分明。
“小...小心,壮士。”
耶律余里衍见到那张弓后,声音颤抖着出言警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此人名叫乌古论浦鲁虎,乃是纥石烈星显的亲传弟子。”
“他手中那张弓,名曰:崩山弩,需十人合力方能开弓,射程之远可覆盖整座山脉,向来例不虚发。”
“那支箭唤作‘烬阳镝’,最是精于刺透敌方重甲与护体罡气,中者无不筋骨俱裂。”
何安闻言,心中暗自诧异她对金军竟如此熟悉。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纥石烈星显?此乃何人?”
“纥石烈星显乃金国国师,长白涅元精舍的主人。”
耶律余里衍侧首望向何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便是当代的黑山老妖...你竟不知?”
话音未落,忽听对面一声霹雳般的弦响,那支巨矢已如陨星般破空而来。
箭锋未至,凌厉的气流便已扭曲了周遭的空气,寒风被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何安手中的阔剑微微后引,剑身嗡鸣,无数股凛冽的风团骤然汇聚在刃口之上。
此剑正是剑九黄的九剑之五����风雪西天送观音!
只见他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弧光。
风团顿时化作狂暴的旋风,向着那疾驰而来的巨矢迎头斩去。
剑与箭相撞的刹那,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音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金兵们只觉得耳中嗡鸣,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颅腔。
顿时口鼻溢血,纷纷从马背上跌落。
“只知黑山老妖的名号,哪里晓得还有姓名。”
何安望着剑刃上那道新添的缺口,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罢,待我有闲暇时,当面问他便是。”
耶律余里衍闻言,脸色骤变。
她正欲开口相劝,却见何安突然举起手中阔剑,手腕一抖,那剑便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此剑去势之快,竟比方才那支巨矢还要凌厉三分,恍若彗星袭月,直取对面金将面门。
乌古论浦鲁虎第二支箭尚未搭上弓弦,便觉脸上肌肤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来。
他大惊失色,慌忙侧身避让,只听噗的一声,一蓬血雨顿时爆溅开来。
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右眼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浦鲁虎踉跄着从马上跌落,双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缝间鲜血汩汩而出。
还未等他发出惨叫,何安已如一阵旋风般冲入金军阵中。
他手中长刀翻飞,匹练也似的刀光连绵不绝,三百精锐骑甲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刀光过处,金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刀一马,所过之处,金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口中不住高呼“修罗”之名。
何安在阵中三进三出,如入无人之境。
待得第三次杀透军阵,他忽然勒马停驻,手中长刀向雪地猛然劈落。
刀气纵横,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数丈长的深沟。
他举刀指向金兵,又指了指那道沟壑,意思再明白不过����过此线者,死!
言罢,他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身后所余金兵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马蹄声在雪地上久久徘徊,终是渐渐远去。
直到那急促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乌古论浦鲁虎才从雪堆中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半边脸颊早已血肉模糊,右眼处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汩汩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将洁白的雪染得斑驳不堪。
他踉跄着站起身,望着那早已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无论海枯石烂,还是天涯海角...”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恨意所灼烧。
“我都会找到你,报这一剑之仇!”
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血淋淋的决绝。
说罢,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狰狞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骇人。
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向苍天立下最恶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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