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05节
他是一个单凭眼神就能伤人的商人!
花沾唇一见两人,就以小碧湖游氏的家规见礼,年轻人只望了她一眼,就皱了皱眉道:“如何?”
“果然不出公子所料,对方定要不死不休。”
她立刻摇了摇头,语带恭敬的说道:“那个何少君还让我带话与你...”
“前日池日暮的模样,就是来日你的下场。”
“公子,此事决计不能善了,我等还得当机立断。”
听花沾唇恭敬的语气,这位样貌平凡的年轻人,竟是“小碧湖游家”的府主����“多情公子”游玉遮亲至。
游玉遮闻言后面色平常、沉默无语,只是手中的白玉酒盅却多了几处裂缝。
片刻之后,他侧首望向身旁的壮年商贾,冷声询问道:“顾总管,已许了这般条件,何少君仍不肯善罢甘休。”
“如此,我等却是何去何从?”
这位眼神犀利如刀的平凡“商人”,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顾佛影。
在武林江湖中,被尊为“顾盼神风”的顾佛影,便是这位看来只像一名平庸商贾的人。
顾佛影还有一个外号,就叫做:“横刀立马,醉卧山岗”。
他不仅刀法好,酒量好,智谋也算无遗策,故极受游玉遮器重。
此时,青石板上凝着未干的马溺,月光从鳞次栉比的歇山顶间漏下,将“孙羊正店”的栀子灯照得惨白。
街旁酒望子被夜风吹得笔直,远处封府围墙的棘刺在月下泛着冷光,更漏声混着打更梆子,惊起檐下一片宿雀。
“公子,走吧。”
顾佛影微一沉吟,便干脆利落的说道:“看来‘兰亭池家’的邀约,我等必要赴上一赴了。”
“只是,联手的个中条件,还需好生商议一番。”
“不过,眼前最要紧的,还是赶紧离开此处吧。”
“这却是为何?”
游玉遮先是微微颔首,随即有些愕然的问道。
顾佛影向着窗棂外瞥了一眼,淡淡的解释道:“‘妙手堂’的“夜枭”已在此地埋伏,势必要杀那何安而后甘!”
花沾唇侧头看了一看,只见“秋蝉轩”里灯火依然,不知那令她有些心动的何少君,可有没有感到杀机四伏?
不过,哪怕有些心动,她也不想与“妙手堂”的人正面对抗。
连游公子麾下最信任的顾佛影也不管的事,她当然更不想冒这趟浑水。
随着车夫一声脆响,三尺长的牛皮鞭子在月色中甩出个漂亮的鞭花,惊得辕马昂首长嘶。
包铁的木轱辘碾过青石板,将满地碎银般的月光轧成粼粼波光。
马车渐行渐远,车檐下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在夜风中散作细碎的清音。
车厢内,游玉遮斜倚着织金软垫,蜡黄的面容被晃动的灯笼映得忽明忽暗。
他突然屈指轻叩窗棂,那柄挂在窗旁的珠玉剑饰随之轻颤。
如镜般的鞘身映出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每道黑影里都可能藏着妙手堂的杀手。
“传话给蔡旋钟。”
年轻府主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字字都似凝着霜花,“叫他备好那柄‘转魄剑’。”
“还有...也罢,我亲自去请一请,那位‘小雪仙’吧...”
话音未落,疾驰的马车突然碾过凹坑,震得案上灯盏剧烈摇晃。
顾佛影的衣袖闪电般横拂,堪堪接住翻倒的油灯,灯油在案几上泼出狰狞的蛇形。
车外蹄声如骤雨,十六只包铜马蹄在官道上踏出连绵不断的闷雷。
花沾唇攥紧窗纱的手指节发白,她看见远处依依楼上的灯笼已缩成红豆大小,却仍能辨出秋蝉轩的一点孤灯,像极了风浪中将熄未熄的渔火。
......
兰亭池家,万卷藏书阁。
十二重乌木架森然如军阵,万卷古籍泛着冷铁般的青光。
檀木匣中玄色孤本的烫金题签,在青铜灯下闪着剑刃出鞘的寒芒。
东壁兵法典籍的朱批似未干血渍,西廊医毒秘术的桑皮纸上留着抓痕。
地窖铁链锁着的紫檀箱里,《兰亭秘录》竹简浸血泛红。
阁心歙砚蓄着浓墨,倒映层层书架上沉默的杀机。
刘是之疾步穿过层层叠叠的乌木书架,行至尽头那张丈余长的紫檀书案前。
他整了整青衫下摆,执羽扇深施一礼。
“禀大公子,诸般布置均已妥当。”
羽扇轻摇间,他十分自信的道:“回百响那厮已成功撩动回绝的心火,今夜必往依依楼取何安性命。”
“依属下推算,那回绝见何安之时,便是他毙命之刻。“
“待回绝身亡,回百响自会煽动回百应与池家结盟,同时遣断眉老幺屠灭方邪真满门。只是...”
他羽扇微顿,“大夫人乃此计关键所在,还需公子亲自周旋。”
“另则,‘小碧湖’已应约,游玉遮正赶往‘天韵馆’,随行者除‘豹子’简迅、花沾唇外,更有‘顾盼神风’顾佛影随侍左右。“
“最后,‘无敌公子’已率部潜入城中,属下将其安置于‘满庭芳’客栈,静候公子调遣。”
池日丽静默听完禀报,纤长的手指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盏底与檀木相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略作沉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待方家满门绝灭,本公子自会遣夫人前去,好生‘慰藉’那方邪真。”
“那枚‘政和重宝’...可曾安置妥当?”
他忽又问道,指尖在盏沿缓缓摩挲。
刘是之闻言立即躬身,羽扇执于胸前,恭敬答道:“回大公子的话,已着回百响妥善安置。”
“只待断眉老幺了结此事,属下必当亲往查验那枚铜钱,绝无闪失。”
他稍作迟疑,又谨慎进言:“只是...为防方邪真查验伤痕,方家老父与幼弟的尸首...”
“是之啊是之。”
池大公子忽然轻笑出声,重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你今日怎这般糊涂?”
他放下茶盏时,瓷底与案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已赴黄泉,留那皮囊作甚?一把火烧个干净,岂不省事?”
饶是刘是之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听闻此言也不禁暗自心惊,背脊窜起一丝寒意。
但他面上不显分毫,仍是低眉顺目,躬身应道:“大公子明鉴,属下必照此办理。”
池日丽指尖轻叩案面,闭目沉思良久,忽而睁眼问道:“是之,还有一事。”
“咱们安插在‘不愁门’旧部的眼线,近来可有消息?”
“那林醉与林晚笑兄妹身边,究竟有多少高手护卫?”
刘是之闻言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呈上:“回禀大公子,昨日暗线传来讯息。”
“林氏兄妹暂居‘千叶山庄’东院,随身护卫约二十余人。”
他略作停顿,羽扇轻摇,“其中棘手者,唯有'战僧'何签、'火树银花'何烟火,以及'听见风就是雨'八人,余者皆不足为惧。”
“只是...”他眉头微蹙,“那‘千叶山庄’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司空剑冠与雷哑两大高手坐镇。”
“加之山庄地形错综复杂,机关密布,若贸然强攻,恐怕...”
“是之!”
池日丽突然厉声打断,收回叩击桌面的手指,面露不悦,“枉你被江湖人称‘小诸葛’,这等小事还要我亲自指点不成?”
“既然硬闯不成,难道就不会智取?”
见刘是之面露困惑,池日丽冷笑一声:“林氏兄妹不是一直在寻找林凤公与岑疋儿的遗骨么?”
“以此为饵,诱他们出庄,岂非易如反掌?”
刘是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即躬身道:“大公子此计甚妙!属下这就着手安排,后日定当诱他们出庄。”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抓紧。”
池日丽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森然,“去告诉‘无敌公子’,若明日带不回林氏兄妹的首级,他就休想调换那批赈灾官银。”
他轻啜一口香茗,继续道,“若是他能在各家围剿何安之时,顺带替我灭了‘小碧湖游家’...”
池日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公子再加三十万两白银。”
“银货两讫,绝不食言!”
刘是之被这森然杀意震得心神一颤,稍定心神后立即俯首:“属下明白,定将大公子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池日丽指尖轻抚茶盏边沿,青瓷釉面泛着冷光,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问道:“还有...‘洛阳王’温晚大人那边...”
语气中透着几分谨慎,“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刘是之闻言立即垂首,羽扇轻摇间暗自思忖,片刻后方才恭敬答道:“回禀大公子,温大人那边至今未见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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