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71节
“小九所言，其本质就一个事，断其名分。”
“我们暂时不清楚，陈老太爷的能力是依着血脉传播，还是依着名分传播。”
“我的内心更偏向于是根据名分传播，因为到现在为止，一共死了五个人，都是陈家人。”
“若是依着血脉传播，那应该也有非陈姓的人死亡，毕竟陈老太爷论起血缘最近的，并非这些陈家人，而是他那几个嫁出去女儿、孙女所生的后代。”
“他直接杀了这几个后代，岂不是获得的助力更大？”
黄老舅终究是这方面的老头，他得了黄小九的一句灵感，反倒有了想法。
人类世界，终究受到宗法制的影响极深，别说外嫁的女儿，哪怕是私生子，在名分上也比不上过继的嗣子。
陈老太爷的直系后代都死绝了，连重孙子都被他妨死了，现在的陈家人都是他兄弟的后代。
众人听得入神，但却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
“让陈家的族老把陈老太爷开革出陈家？”
卞三揉了揉鼻子，试探着问道。
但黄老舅只是瞥了他一眼，这种就是很典型的笨蛋想法，难怪只能做个莽夫。
卞三似乎也察觉到了黄老舅的不屑，顿时脸色有些涨红。
黄小九心里觉得好笑，看来这卞三爷还真是表里如一，外表粗豪，内心也是一根筋。
先不说陈老太爷的辈分乃是陈家最高，晚辈开革长辈是不是有违孝道。最重要的是，陈家人心心念念继承陈老太爷的家产，若大家都不是一家人，他们又凭什么继承这些财物？
至于要说死亡和财产哪个重要。
在死亡没有真正降临到自己面前，那还是财物更重要些。
“小九，你觉得呢？”
黄老舅忽然看向黄小九，开口问道。
“我觉得……应该送陈老太爷去死。”
黄小九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小九懂我。”
老舅把手掌一拍，倒是兴奋起来，看向黄小九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衣钵传人了。
……
陈老太爷之所以能活着，那是因为他没有死。
可如果他死了，那就真是死了。
这听着很像是一句废话，但却正是黄老舅想出的一个计划。
既然强撑着一口气不死的陈老太爷，可以不断汲取陈家后人的生机、福泽续命。
那如果，咱们趁着陈老太爷虚弱的时候，给他举办一场葬礼，再让陈家人瓜分掉陈老太爷的财产，那这个时候，陈老太爷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就不是族内辈分最高的“人”，而是那祠堂里的祖宗神灵。
祖宗神灵怎么还能汲取活人的生机复生呢？
所有瓜分了财物的陈家人，便是这件事天然的捍卫者。
若是老太爷不死，那你们怎么分的钱？
既然大家都分了钱，老太爷就必须死。
谁要是敢传言说老太爷还活着，那就是这些人的敌人，就是咱们所有陈家人的生死大敌！
这便是断其名分，定其生死。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部署起来，却远没有那么容易。
首先，他们这拨人马需要分成两批。
卞三、袁猛需要跟着黄老舅，去暗中控制住陈老太爷，不能让他露面。
这件事就需要经验丰富的黄老舅坐镇，要跟陈老太爷极限拉扯，必然要将他困在某处。不然在陈老太爷葬礼上，他突然活着出现了，那葬礼肯定黄了，便是下次再举办，也是人心惶惶，效用大减。
另外一拨人，需要保证葬礼的顺利进行。
因为陈老太爷有一项能力，那就是重生。
万一他察觉不对，直接选择舍弃当前的身体，在另一个陈家子弟的身体内重生。
那个时候，所有陈家人都在葬礼现场，也容易被其搅了局。
这就需要葬礼现场的几人见机行事，一旦出现变故，要快速控场。
这件事，只能让黄小九与廖守山、灰七去做。
至于是不是从老堂那边寻求支援，就以这件事的烈度，如果他们处理不了，那年底的考核恐怕都得垫底了。
第八十五章 送葬起灵
陈老太爷死了。
这件事很快如一阵风般的传遍了清河县，陈老太爷真的死了？
前些日子，有风言风语传来，说是陈老太爷变成了怪物，连着害死了好几个陈家人。
但这陈家的葬礼，的确也不似作假，出来主持葬礼的，也是如今陈家除老太爷外辈分最第二高的陈五伯。
再加上陈家大宅的灵堂前的确还停着陈老太爷的尸体，虽然其浑身瘤子，脸颊消瘦，但分明就是老太爷的样子。
如此，大家便觉得老太爷变怪物云云，只是居心不良之辈的以讹传讹。
在陈家大堂的房梁上，黄小九和灰七正蹲在上头，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葬礼的现场。
至于廖守山则混迹在人群之中，披麻戴孝，假扮成了陈家的孝子贤孙。
“嘿，还别说，泥人张的手艺真不错。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破绽。”
黄小九看着正下方的陈老太爷的尸体，也不由得感叹。
泥人张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给庙里做神像的，手艺精湛至极，捏一个没有任何神异的陈老太爷的等身泥像当然是手到擒来。
只是因为他们要得急，哪怕有黄老舅的面子，也收了五贯法钱。
幸好这笔钱最后由老堂出，不然黄小九能心疼死。
“时辰已至……设灵……上香……”
就在黄小九四下观望的时候，陈五伯缓缓自灵堂后走了出来。
他是陈老太爷的孙子辈，今年七十有五了，因为大伯前几日死了，二伯这几日又生了病，这次的老太爷葬礼便由他主持。
不过，他此刻的状态看着有些古怪。
两鬓灰白，眼窝深陷，一张老脸蜡黄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皮耷拉着，像是一直都是半睡半醒。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若是仔细看去，他的脚掌踩在砖石上，竟分毫不差，连步距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一般，甚至行走之间，肩膀也几乎没有晃动。
整个人，就像一截缓缓挪动的老木头。
可灵堂内外，谁也没有觉得奇怪。
在他们看来，陈五伯本就年近耄耋，如今又接连经历丧亲之痛，这般状态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实际上，在黄小九的目光看去，便能发现陈五伯的肩膀上蹲着一个数尺高的破烂木偶，那木偶脑袋低垂，一根根黑线从它的手上飞出，与陈五伯的四肢、身体连在一起。
陈五伯的一举一动，皆是被他操控。
“请老太爷……归位。”
陈五伯沙哑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家子弟纷纷跪倒在地。
“拜！”
众人齐齐叩首。
“再拜。”
“三拜。”
陈家众人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纸钱扬起，黄白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落满了整个院子。
唢呐声忽然高了起来，呜咽悠长，伴随着唢呐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孝子贤孙们的哭泣声。
哀嚎声此起彼伏，泪如雨下，甚至有好几个人因为悲痛过度，被人抬到了一边休息，但依然抽搐个不停。
“封棺。”
四个抬棺匠走上前来，各执一角，缓缓合起那块沉重的棺盖，又取来长长的棺钉，将整个棺材钉死。
“咚……”
“咚咚。”
每一下的敲击，都仿佛砸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跳动着。
眼看着棺材一点点被封死，众人的一颗心却逐渐活络了开，便是再如何哀嚎，心里头的雀跃也止不住。
尤其是与老太爷亲缘更近一些的子弟，更是小心用袖子遮着脸，生怕压不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