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189节
……
黄二舅幽幽讲述起来,原来在若干年前,那会儿神道还兴盛,几乎处处都有神灵。
城中有城隍,乡下有土地,河里有水伯,山中有山神。
那会儿寻求封正,也不像现在这么困难。
而在清河之中,便有一条鳌鱼,其便是清河水伯。
他本身是一条鲤鱼,只是后来经历劫难,初步化龙,其脑袋和尾巴拥有了一部分真龙的特征,所以也唤作清河龙王。
但后来有一回,他因心怀私欲,影响了治水,导致清河县数万百姓受灾。
这位清河水伯扛不住生灵怨念,最终元气大伤,逐渐消亡。
在他之后,神道逐渐式微,清河之中再无水伯,但传闻整个清河之中,还有他的神力回响。
尤其是那具鳌鱼真身。
清河水伯死后,庞大的身躯沉入河底,历经不知多少年,早已被泥沙掩埋,与河床几乎长在了一处。
唯独每隔十年,清河汛期一起,河床便会被冲开。
待到水势最盛之时,那颗埋在河底的鳌首便会渐渐显露出来。
老堂也会在这个时候,从各家各派中挑选一些年轻后辈过来,让他们寻找机会登上鳌首。
这便叫“占鳌头”。
鳌鱼虽死,其身上却还残留着当年清河水伯的神力。
尤其头顶那一处,生前承香火、受祭祀,又是神意汇聚之所,残留下来的东西最多,登临之后,获得的好处也最大。
只不过,那个时候,正是清河水势最凶的时候。
浊浪翻滚,暗流横生,越靠近鳌首,水势越乱。
更何况,你还有一堆的竞争者,想要占了鳌头,可没那么容易。
黄小九默默将时间记下,按照老堂的推算,今年的汛期应该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这段时日。
在这段时间,随便哪一天都有可能是鳌头显露的日子。
……
“去县城喽。”
银儿今天有点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进城了。
本来去年冬日她就有机会去城里的,但那会儿周二出了些问题,一直便耽搁了下来。
周二家刚刚买下的驴子还小,现在还不能拉车。
但陈秋麻家里还有一匹骡子,正是最身强力壮的时候,银儿在给其喂了草料之后,便请周二来给套了嚼子,拉上了板车。
周二虽然拜师陈秋麻,从名义上是银儿的师弟,但银儿可不好意思这么指挥“老师弟”,说话间还是十分客气。
“小师姐,劳烦你拿一床席褥来,铺在这板车上,这一路上道路颠簸,若是不铺得软和些,怕是你们要伤了筋骨。”
周二冲着银儿喊了一声。
他虽然这一把年纪了,但这“小师姐”喊出来却没有半点负担。
相反,银儿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这些天,周二已经正式入门,并且开始打磨窍穴。
或许是他经历了比较多的事情,也可能是他体内那“怪”的作用,他开辟窍穴的速度竟然极快,只是大半月的功夫,所获得的提升比银儿这小半年都多。
陈秋麻收周二为弟子,原本只是想要庇佑其一二,没成想倒是捡到宝了。
周二虽然现在身体还是很瘦,肚子也仿佛怀胎六月一般,但在开始打磨窍穴后,他的精力明显比之前好许多,仿佛时刻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在陈秋麻二人坐好之后,他就熟练坐在板车前头,一抖缰绳,骡子便“滴答”跑了起来。
乡下的道路并不好走,但他驾驭牲畜的经验丰富,倒是并没有太多颠簸。
……
这应该算是银儿第二次进城,上一次还是很小的时候了,迷迷瞪瞪还没有太多记忆,只隐约记得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买东西的,热闹极了。
她坐在板车上,眼睛睁大,不断将四周的场景收入眼底。
县城的街面比村里的土路宽了不知多少,两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打铁的、卖糕点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伙计站在门前扯着嗓子招呼客人,挑担的从人缝里钻过去,黄包车拉着铃从街边跑过,间或还能瞧见几个穿长衫的人,挂着褡裢,慢悠悠地从茶楼里出来。
银儿并不是个馋嘴的,可看到旁边摊位上那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她也跟着咽了几下口水。
或许,在街上看着人家现做现卖,还真能勾起食欲。
“各位爷,您们行行好。”
“我们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银儿东瞧瞧,西看看,正看得新奇,一旁墙根底下蹲着的几个叫花子却围了上来。
一个个头发乱得打绺,怀里抱着只缺口破碗,正眼巴巴盯着几人。
这一瞬,银儿只觉得扑将上来的仿佛野兽,吓得赶紧缩在陈秋麻的后头。
可另一面也有花子围上来,正咧着个嘴,冲着银儿笑着,但那眼神却似乎是在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看着那缺了个牙齿的笑容,银儿顿时惊叫起来。
“走开走开,到那边要饭去。”
周二眉头一皱,手中握着鞭子,作势要抽。
他平日里性格自然没有这么暴躁,只是这些花子实在不知好歹,竟然一股脑全都围了上来,这要是惹得师父生气,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周二抬起鞭子,一众乞丐便一哄而散。
“怎地多了这么多乞丐?往日里可没有这么多?”
陈秋麻看了一眼四周,心中有些疑惑。
“许是南面又打仗了,咱们这关外还算稳定,老百姓日子还能过。”
“我听人说,关内都快打成一锅粥了。”
周二平日里替人赶车,有时候跟那些走南闯北的货商凑到一起,也喜欢扯些“家国大事”。
陈秋麻摇了摇头,虽然她也同情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但她也只是个地方上微不足道的出马神婆,先管好自己与身边人再说吧。
就在闲聊之间,他们便来到了一处药铺前。
“银儿,你在这儿看着车,周二,你背我进去吧。”
陈秋麻打算购置些草药,虽然北山上也生长着不少药材,但终究不全,而且她也不太会炮制,还不如到药铺买更方便。
银儿应了一声,便在门口等候了起来。
药铺门前支着一面布幌子,风一吹便呼啦啦地响。
她闲着无事,便坐在车辕旁边,两只眼睛仍旧忍不住往街上瞧。
有时看到一些穿着新式学堂衣裳的女学生,她也有些羡慕,她倒不是羡慕人家可以去读书,而是觉得那蓝色上衣搭配裙子很好看。
虽然师父待她极好,但乡下孩子穿的衣裳总不比城里时髦。
她正看得入神,却浑然没有察觉到一个花子正从后头慢吞吞凑了过来。
这人看着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
一身破褂子油得发亮,手里拄着根竹棍,另一只手端着只脏兮兮的粗瓷碗。
他手里的竹棍在地面上敲着,在路过银儿身边的时候,忽然下一歪,肩膀撞在车辕上,似乎被绊了一下。
银儿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搀扶。
“没事,没事。”
花子连声说着,站起来的时候,不经意间在银儿肩头拍了两下。
银儿这可是新换的衣裳,此刻却多了个脏兮兮的手印。
她的心里登时有些不自在,但她瞧着那乞丐也挺可怜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梦魇护身
“你这娃儿,好不晓事,还不快快随我回家?”
银儿抬起头,却发现先前摔倒的那乞丐,正站在不远处建筑的阴影之下,一边轻轻敲动着竹竿,一边冲着她招手。
这充满节奏的声音一入耳中,银儿便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麻,脑袋昏沉,眼睛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翳,让她看不太清楚。
银儿忍不住揉了揉,可眼前不仅看不清楚,反倒视野在更加剧烈地在翻转摇晃。
同时,那股子麻意也顺着肩膀开始往躯干蔓延,转眼她整个身子也动弹不得。
街上的声音也渐渐变得不大真切,一切明明都还在耳边,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就仿佛有个人已经困倦到了极致,只想要倒头呼呼大睡,对四周的感知变得异常迟钝。
“还不快快随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