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马仙开始窃位成神 第129节
索性，黄小九便将那躺椅摆在了【梦乡】的边缘，然后躺了上去。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游离在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有一种淡淡的孤独和冷清。
漫山遍野的红花随着风浪起伏，一层追着一层，仿佛无穷无尽的火焰，从山脚一直烧到了天边。
黄小九舒舒服服地躺着，和煦的微风吹来，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此间还是彼间。
……
黄小九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自己走入了那一片花海之中，漫山遍野，无边无尽。
每一朵花开的时候，里面便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
孩子的出生，年轻男女的相遇，垂垂老朽的病人望向门外的最后一眼。
战争、死亡、离别、相遇……
无数的画面一闪而逝。
黄小九仿佛轮回了无数世，经历了无数的人生，但又仿佛一切只是过眼烟云，什么也没有留下。
而后，他便醒了，抬眼望去，眼前的花还是花，山还是山。
一切，真的只是梦幻一场。
“梦……”
“幻……”
黄小九怔怔看着前方，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熠熠神采。
他伸手轻轻在面前一划，一个【幻】字便在他的掌心成型。
黄小九端详着这个字，手掌轻轻一翻，【幻】字不见了。
与此同时，院墙外却忽然探进来一枝桃花，那枝桃花已经沿着院墙一路生长，转眼间便开出了满树繁花。
一阵风来，花瓣飘落。
黄小九随手接住一片，可那花瓣落入掌心，却扑棱一下，化作一只赤红色的小鸟，振翅飞了出去。
一只、十只、百只……
顷刻间，满树桃花尽数化鸟，红鸟遮天蔽日，掠过屋檐，飞向远方。
黄小九仰头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头顶已经没有了屋檐，小院也没了。
他竟独自坐在一艘乌篷船上，脚下碧水悠悠，两岸青山倒映。
方才那些红鸟从天空飞过，倒影落入河中，须臾又变成一尾尾红色鲤鱼，摇头摆尾，追着船向前游去。
黄小九低头看得有趣，便伸手捞了一条，鱼儿在他的掌中挣扎。
可等他翻过来，却发现自己手里哪里有什么鱼，分明是一只酒杯。
杯中酒液微微荡漾，呈现琥珀之色，其内倒映着一片红。
黄小九将那酒水一饮而尽，下一刻，他已经身处一片漫山遍野的红花之中。
红花摇动，如水流淌。
在前方的一条小径之上，黄小九看着前方，一只直立行走的黄皮子正缓缓向前而去。
“喂。”
黄小九喊了一声，那头黄皮子停下了脚步，转头回望。
那头黄皮子，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黄小九伸出手，正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的身体破碎，化作了漫天的飞花，散落在世界各处。
原来……我才是假的。
只转眼间，整个世界也随之散了。
黄小九猛地睁开眼睛，自己依然躺在那躺椅之上。
什么桃花，什么乌篷船，什么青山绿水……
一切都是幻象，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
黄小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下一刻，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之中，竟然还握着刚刚那个酒杯。
琥珀一般的酒水荡漾，其中依旧倒映着一片红。
黄小九沉默了。
“真耶？幻耶？”
他盯着酒杯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哈哈哈，真有意思。”
他一把将酒水饮尽，而后将酒杯重重投掷到地上。
只“啪”得一声，酒杯没碎，但那躺椅、小院、白雾乃至远处生长着红花的山，却同时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
整个世界犹如一面镜子，轰然破碎。
真的假的，是你是我，都不重要。
在外界的黄小九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之中，破碎的世界一闪而逝，而在他的面前，一道“幻”字自动凝结而成。
此字气韵生动，仿佛生出无数的气根，自动扎根在虚空之中。
哪怕黄小九不用黄��维系，它依然可以长久不散。
此为……阴字生灵。
黄小九于睡梦之中，领悟真幻无常，假亦非假，真亦非真的道理，自身的幻术领悟大涨，直接突破至阴字第三重。
每一个阴字，都分为：生、熟、灵、真这四个级别。
一般而言，前面两个层次，只要你有些资质，并且勤学苦练，终究会能抵达。
但从“灵”境开始，就需要非凡的悟性以及机缘。
至于最后的“真”境，那更是可遇不可求了。
黄小九轻轻将眼前的“幻”字一推，刹那间这个字便弥散在虚空。
而后顶上阴冷的墓穴便迅速隐去，化作一片澄澈夜空，星河横贯天际。
四周斑驳的石壁被夜色吞没，一株老树从墙角悄然生出，枝干盘曲，浓密的树冠遮在头顶。
风儿吹过，叶片沙沙作响。
黄小九伸手摘下一片，朝着地上轻轻一扔，明明轻飘飘的叶子，此刻却像是重物落地，竟然迸溅出无数光点。
下一刻，这些光点就化作了一只只萤火虫，朝着那堆放着坛坛罐罐的角落飞去。
萤火虫尾部的光芒扫过，那些瓶子罐子便都化为了一片低矮花丛。
墓穴上原本有些漏水的缝隙，此刻却变成了一汪细长瀑布，直挂而下，在地面积了一处小小水潭。
花丛中的花瓣飘落，坠入水中，成了几尾红鱼，悠闲游动。
那件挂着墙上的红嫁衣，悄然飘落下来，它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旋即变得非常欣喜。
一会儿去追逐着萤火虫，一会儿又去拨弄水流，仿佛真的有一个灵动娇俏的少女在这片美景之中戏耍。
黄小九头顶星河，他伸手在星空中一摘，便有几枚星辰落下，坠入一侧石桌的茶碗之中。
茶水盈盈，清香扑鼻。
眼前一切，虽是幻术，但……
管他那么多呢。
……
“小九，我感觉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黄四郎一只爪子托着下巴，认真打量着黄小九。
“哪里不一样了？”
黄小九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知道，但你让我觉得陌生。”
黄四郎琢磨了一会儿，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倒是一旁正在帮黄三姑采药的黄幺婶撇了撇嘴，装模作样，无非就是黄小九实力太快，自己明明是面对一个晚辈，但却莫名生出了一种无法力敌的别扭和怪异感。
这种感觉，黄幺婶太熟悉了。
她相信，黄四郎也会逐渐熟悉的。
原本她一个人被黄小九超过去的时候，心里还觉得丢脸，但只要黄四郎陪着自己一起被超过去，那她只会觉得开心。
“哦，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咱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