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4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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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间卧房。
季掌柜躺在躺椅上，身旁的地上趴着一头硕大的狐狸，几条大尾巴像是蓬松的蒲公英，缓缓摇晃着，不时扫过季掌柜的发梢。
小丫鬟则坐在桌旁，取出各种各样的灵香和白烛，点燃一根，舒舒服服晕了起来。
就在这安和平静的氛围里，季掌柜闭着眼，听着香火堂口里传来的小豆丁的声音。
咱季掌柜这位出马弟子，每天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没事儿就喜欢通过香火堂口和季掌柜碎碎念。
虽说大部分都是些啥没营养的话吧，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趣事，又被指派了什么任务……换了其他人来跟季掌柜叨叨这些，他怕是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可因为是小豆丁，季掌柜也乐意听她念叨，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家女儿一点一点长大，哪怕那些无聊的琐事，也显得格外有趣。
比如今日，小豆丁搁那儿一口一个仙家大人，碎碎念着。季掌柜也耐心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据小豆丁所说，如今她都已经不在府城了����那“天谴之夜”过后，绣衣处倒是大查特查了一波，结果没啥发现，就将其暂时搁置，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杀害巡抚的蛇妖。
斩妖魔鬼怪，本就是绣衣处的职责。
所以包括小豆丁在内，不少绣衣遍布凉州各地，四处搜查寻找那蛇妖的踪迹。
“对了，仙家大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样，小豆丁一惊一乍，也不管前一句还是在说今天在哪个县城哪家铺子喝的鱼汤多好喝，突然话锋一转。
“今天从京城绣衣台传来了情报，揭露了那蛇妖的真实身份。”
“哦？”
听闻此言，一直闭目养神的季掌柜，眉头一挑。
蛇妖，和晋王一样，都在季掌柜的小本本上。
他当初费心费力，甚至冒着天地的杀机，才给何老头儿续了五年寿命。
本意就是为了让这个清廉正直的老头儿能安享晚年，寿元耗尽时在家人的陪伴下安息瞑目。
结果呢？
结果那什么蛇妖反手就把人给杀了。
不仅杀了人，还给人家打得魂飞魄散。
让季掌柜愣是一点招都没。
季掌柜出道那么久了，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早已打定了主意，甭管什么蛇妖，只要让他找到了，先砍脑袋再剥皮，抽了蛇筋再摄魂，让他丫的晓得花儿为啥那般红。
只可惜，相比起跑路回京城避风头的晋王，那蛇妖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莫测，哪怕绣衣处一直在追查他，也没啥头绪。
所以季掌柜就跟小豆丁儿说过，如果有蛇妖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如今，虽不算找到了蛇妖行踪，但却是对蛇妖的身份有了定论，小豆丁自然毫不隐瞒，一股脑儿说了。
“绣衣台的大人们根据咱们提供的情报，判断那头蛇妖是一头遗……遗什么来着……哦……遗种！”小豆丁趴在千里之外的床榻上，双手托腮，开口道。
“遗种？”季掌柜听都没听过这名儿。
“对！”小豆丁道：“弟子以前没听过，杨大人说，这是很少很少的一种妖怪。”
紧接着，小豆丁儿把有关“遗种”的知识，尽数说来。
所谓遗种，同样也是妖精的一种。
不过，一般的妖精也好，妖怪也罢，亦或是那些天地仙家，本质上都是“万物有灵，开智化形”后的生灵。
虫鱼鸟兽，花草树木，甚至一座宅子，一具尸体，长此以往，机缘巧合，都可能开智通灵，化作“精怪”。
不过，开智通灵以后，他们的本事都来自于自身的修持以及本体的特性，比如小狐狸能施展魅惑法术，比如山君能奴役伥鬼，比如狼仙儿能发出无坚不摧的爪光……
但遗种不一样。
遗种指的是拥有一些在上古时代存在，但如今已经灭绝的可怕妖物血脉的存在。
随着道行增加，他们的血脉随之苏醒，能够从血脉中领悟种种神通异术。
比起寻常的妖物来说，遗种古老又神秘，在同样的道行下，他们拥有远超寻常妖物和修持之人的力量。
更有甚者，并非只是怀有古老的血脉，而是本身就是从无比久远的古代时代，沉眠至今。
而那头作乱州府，杀害巡抚的蛇妖，就是一头“遗种”。
“那头蛇妖有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长着人脸，吓人得很，它去过的地方，人和动物还有花花草草都不能生存，绣衣台的大人们说，它的血脉应该是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种凶神怪物，名叫……”
“相柳？”季掌柜接过话茬。
“哇！仙家大人好厉害！您连这都知道！”小豆丁惊叹。
季掌柜只是听着，没有回话，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上辈子喜好奇闻异事，各种志怪书籍都看过，有所涉猎。
所以听到小豆丁的描述后，第一时间想到了《山海经》里记载的一种怪物。
����蛇身人首，九头人面，食于九土，所居之处，百兽莫生，所过之处，百谷不长，其周环水，不可居也。
大概意思是说，相柳蛇身盘旋，长着九个巨大的脑袋，每个脑袋上都有一张人脸，庞大到能够同时吞噬九个山头的食物，更是擅长水、毒之术，他所在的地方，人，畜，花草，皆无法生存。
所以，这次作乱府城和杀死何老头儿的蛇妖，就是拥有山海经里相柳血脉的遗种？
季掌柜沉默。
不久前，他得知前辈子的世界和这一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那些神话传说都是真实存在的。
当时豪气顿生，欲高歌猛进，一往无前，求有朝一日与天同高，与仙同饮，与佛辩经。
可他似乎忘了，上辈子那些神话传说里除了那些叱咤寰宇，一身正气的正神以外，还有诸多数不清的妖魔鬼怪。
相柳，便是其中之一。
生来邪异，曾随水神共工发下滔天洪水，淹没九州，共工死后，又阻拦大禹治水，四处作乱，最后被大禹所杀，化作一颗巨大的九枝分叉的胡杨古树。
因此也被称为“相柳”。
而如今，除了那梦境当中的大圣和阴曹地府里完全不会动弹的诸多阴神，季掌柜还没真正遇上啥上辈子的神仙佛陀，先是碰上了这头恶神的血脉遗种。
该如何？
莫须问！
斩之！
一念及此，季掌柜深吸口气，心头豪气顿生。
梦中对弈仙人影，是为快哉！
今朝提刀斩古神，亦是快哉！
“小豆丁，若是寻到那遗种踪迹，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嘞！仙家大人！”
念头从香火堂口出来以后，季掌柜长吐出一口浊气。
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小丫鬟还在桌上收拾她那些香烛纸钱。
季掌柜洗漱收拾了一番，也上床歇息了。
心头打定了主意，只等绣衣处找到那相柳遗种，他便也去会一会这山海经中的凶神血脉，几斤几两？
只不过吧，这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掌柜起床刚吃了个早饭，香火堂口里，就响起来小豆丁气鼓鼓的声音！
“仙家大人！唔唔唔唔唔！过分！太过分了！”
季掌柜一愣，笑问道：“怎么了，谁惹咱们小豆丁了？”
“仙家大人！他们请弟子去讨伐割头客！”小豆丁继续道。
一句话给季掌柜整懵了。
割头客？
凉州应该没有第二个叫割头客的了吧？
所以小豆丁口中的割头客，就是自个儿？
因为扶摇子的风波以后，小豆丁背后的天地仙家是割头客的事，绣衣处高层应当已经猜到了。
除此以外，既然那神秘少爷通过推背图晓得了割头客和小豆丁师徒的关系，而他和绣衣处又关系密切，那杨诚等人应当也能确定这件事。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晓季掌柜真正的身份而已。
这种情况下，绣衣处还让小豆丁去讨伐自个儿的出马仙家，是什么抽象的做法？
季掌柜一时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小豆丁，给他解了惑。
“不，不是仙家大人！是假的仙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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