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2节
更重要的是……大王妃的死，真的是巧合吗？
“你跟本王很多年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晋王突然开口。
段公公沉吟片刻，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殿下，府里有传，说是您让娘娘去天山镇的……”
话落，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晋王的反应。
“和本王无关。”
晋王摇头。
段公公松了口气。
“本王只是派了个门客去天山镇逛了一圈而已，恰好，这位门客生前和珙儿有三分神似。”
段公公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惊骇欲绝。
如今大伙儿都知晓了，晋王府大王妃是因为念子心切，又听闻天山镇出现了一个和大世子李珙神似的年轻人，方才连夜赶往天山镇寻去。
最后不幸被蛇妖所害。
如今，晋王却说，那神似李珙的年轻人，竟是他派出去的？
可大王妃去天山镇时，巡抚何惟甬可还没到府城啊！
难不成那个时候，晋王便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开始谋划？
����为了撇清刺杀巡抚的嫌疑，选择将结发之妻，推向死路。
古有壮士断腕，今有王爷舍妃？
一瞬间，段公公只感觉浑身一阵冰冷。
一来，他猛然觉得眼前的晋王，无比陌生����段公公很早就跟着晋王了，想三十年前刚来凉州时，晋王还很年轻，意气风发，百无禁忌，喜怒皆形于色。可如今，段公公发现，他已经认不得珠帘背后的那个冷血的人了。
二来，晋王早在何惟甬来府城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运筹帷幄，心机城府之深，让人头皮发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晋王感叹。
“很多年前，本王和父皇下棋，父皇曾说过，下棋时，若是只看到眼前的一手，一定会输。
本王讨厌输，而何惟甬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啊，苦了蓉儿了。”
蓉儿，就是大王妃的小名。
段公公听着，跪着，再不敢接任何一句话。
因为晋王虽然嘴上惋惜，但语气里并无一丝伤悲。
仿若相濡以沫几十年的枕边人，也只是棋子那样。
“时间不早了，下去睡个好觉吧。”
“是，殿下。”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刑条易躲，天谴难逃
都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天，万宏狼狈地逃回了府城，带回巡抚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
各方反应不一。
先说天上，穹顶恸哭，七月飞雪，愁云惨淡。
再说地上。
各方势力，截然不同。
晋王府喜忧参半，复杂难言，那些贪官污吏，喜不自胜，得意洋洋。
百姓哀声一片，痛哭流涕，在狂风暴雪中捶胸顿足，痛骂那杀人害命的蛇妖。
而府城衙门，更是气氛沉重。
州牧派系的所有的官员，包括州牧本人在内，心头都蒙上一层阴霾。
刺杀钦差巡抚？
这他娘的就和造反没啥区别。
州牧和衙门是晓得晋王府手段凶狠，残忍无情，这些年来为非作歹，目无法纪。
但却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刺杀巡抚钦差！
����跟季掌柜还有万宏一样，府城衙门的大部分官员，也觉着这事儿就是晋王府的手笔。
可偏偏，晋王府的大王妃也死在了那蛇妖手下，大大减轻了晋王府的嫌疑。
哪怕此事过后，朝廷和宗人府介入调查，估计也会因为大王妃的死而排除晋王府的嫌疑。
除非找到切实的证据。
比如那头蛇妖和晋王府勾结的铁证，要不然没人能把锅扣到晋王府的头上。
可偏偏那蛇妖道行高深，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绣衣处集体围剿，都没讨到什么便宜，要想捉住他，和天方夜谭无异。
而巡抚何惟甬一死，那些卷宗，证据，签字画押的口供……也统统消失。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已经被摁死的王府派系的官员们，又有了一线生机。
局势刚稳定下来的凉州，再起波澜。
风雪衙门里，州牧刘汝为，脸色阴沉。
全新的案堂之下，一个个州牧派系的官员，神色同样难看焦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两鬓斑白，穿着府城同知的官服，眉眼含怒道：“州牧大人，那些个贪官污吏虽被暂押，可他们这些年经营的势力却还没倒台，所以何大人遇害的消息没能保密，被一些该死的墙头草传进了监牢，让那些罪官晓得了。
而晓得何大人和那些案卷卷宗都一并消失了以后，这些家伙一改当初口供，再不认曾经的罪状，哪怕用了刑，也撬不开嘴！”
实际上，从得知巡抚被害的消息时，衙门就采取了行动����再重审一遍那些贪官污吏，拿到画押口供，这样一来，哪怕巡抚身死，案卷失踪，这些罪状依旧能被重新固定。
可王府派系在官场上经营太久了，加上巡抚大人的死早已人尽皆知，一些曾经受过王府派系官员恩惠的监牢吏目将消息传到了那些贪官污吏耳中。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当即看到了一线生机。
立刻推翻以往供词，坚称清白无辜。
让州牧派系一阵头疼。
州牧大人听罢，并没有怪罪底下人消息封锁不严。
毕竟哪怕消息封锁了，那些贪官污吏里也不乏能人异士，如金身武夫的林景天，只要他沉下心来，方圆数百丈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朵。
巡抚身死这种事，只要有人谈起，必定被其听闻。
瞒不住的。
正当这时，掌管监牢的司狱突然急匆匆跑上堂来，噗通一声跪下，“州牧大人，那关押的凉州北卫指挥使林景天求见您！”
州牧眉头一皱。
林景天？
他大概猜到了林景天见他的原因，这人性子张扬，睚眦必报，如今多半是为了嘲讽他。
“见。”
但州牧也想从林景天嘴里套出一些话来，所以明知是嘲讽和羞辱，也站起身，跟着司狱往监牢走。
昏暗监牢里，一个个贪官污吏，皆被关押。
和先前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同，如今的他们，哪怕狼狈异常，戴着镣铐，可却面带喜色，如沐春风。
见了州牧大人，还热情打招呼呢！
“州牧大人！下官见过了！再等几日，咱们可又要在衙门里见了！”
“州牧大人，几日不见，为何脸色这般惨白？可要注意身子啊！”
“不错！大人可莫要气病了，要不然咱们在牢房里可是担心着可是吃不香睡不着！”
“……”
若说原本，俩派系之间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好看，一些王府派系官员，见了州牧也要行礼，不敢放肆。
那大察一事过后，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州牧都要人家死了，这些贪官污吏自然不可能再和和气气，所以极尽嘲讽之能。
不过州牧大人也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关押林景天的牢房前。
����关押这位金身武夫的牢房，和寻常牢房并无半分区别，对于一位武夫而言，说一句纸糊的也不为过。
不过州牧并不担心林景天越狱，甚至巴不得呢！
毕竟修持之人罪后越狱，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绣衣处立刻就能直接给他办了。
可林景天也不傻，乖乖待在牢里，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见了州牧，这位曾经的林指挥使，面带笑意：“州牧大人，好久不见。”
“你想说什么？”州牧大人面冷如铁。
“唠唠嗑而已。”林景天坐在牢房的破桌子上，翘着二郎腿，感叹道：“只是有所感触，您大费周章，又是请来何惟甬，又是找人扮成假巡抚，费了老鼻子劲儿把本官关进来，却没想到，您高一尺，王高一丈，终究只是一场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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