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0节
倘若何老头儿的鬼魂还在，那季掌柜确实还能想一想办法。
就像临江墓园的芮月姑娘和她的鬼郎君一样，让何老头儿以鬼魂之身，活在阳间。
可何老头儿被那白蛇，打得魂飞魄散，一丝不存，连真灵都一并散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季掌柜也没有任何办法。
万宏的脸色，变得灰败。
季掌柜望着漫天的风雪，恍惚间仿若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风雪里越走越远。他下意识想要去追，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走不动。
一眨眼，那身影消失不见。只有呼啸的风雪，好似在重复着曾经的笑谈。
“等你来京城，老头子我给你下一碗最正宗的牛肉面！”
京城，季掌柜当然还能去，甚至随时都能去。
只是那一碗最正宗的牛肉面，季掌柜连汤都没喝上一口，就已经永远埋葬在了天山镇的风雪里。
呼����
寒风从门口灌进来，季掌柜觉得有些冷了。
酷暑盛夏，不该是这样的。
正如好人，不该死的那样凄惨。
可人死不能复生，魂飞魄散断了轮回，季掌柜无能为力。
但至少，他可以想办法让天气暖和起来一些。
用滚烫的血和鲜活的命。
“那头蛇妖的目的，是凉州诸多贪官的罪证对吧？”季掌柜突然问。
万宏抬起头，红着眼眶点头，强作精神道：“不错，绣衣处的人来找过我，告诉我，那头大蛇的模样和手段，都和先前在府城作乱的蛇妖，别无二致。
但那头蛇妖在府城周遭作乱时，多是杀人而已，从未做过多余的举动。
而在天山镇，他在杀死了所有人后，却刻意捡起装着罪证卷宗的天工袋，加之何老的话，足以证明，他应当就是为了罪证而来。
����有人，在保护那些牢狱里的贪官污吏。”
肆虐府城的蛇妖吗？
季掌柜刚来府城之时，就听说了这个传闻，说是一位金绣衣，差点儿死在一头作乱蛇妖的手里，正因如此，小豆丁才没空找他。
这些天，绣衣处都没发现他的行踪，所以判断他已经离开了府城周遭。
却没想到，他真离开了，但却是去追杀身为巡抚的何老头儿了。
“凉州贪官污吏的死活，无论如何，和一头蛇妖都扯不上任何关系。”
季掌柜摇了摇头，开口道：“他做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受人之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季掌柜目光灼灼：“……晋王？”
虽说所谓的王府派系和州牧派系，都只是府城官场上的潜规则。
但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儿了。
加之先前大察，何老头儿听取无数百姓鸣冤，将王府派系九成的官员都关进了大牢，等待审判。
所以这个时候，最想要救他们的，最想要何老头儿和他手中的罪证到不了京城的，除了晋王，季掌柜想不到其他人。
“啧，他好大的胆子啊，雇凶截杀巡抚钦差，这事捅上去了，恐怕陛下都保不了他吧？”季掌柜开口道。
“我一开始也认为是他。”万宏点头，但旋即话锋一转，“可，他基本已经洗清了嫌疑。”
季掌柜一愣。
“绣衣处的绣衣使们告诉我。”万宏继续开口：“那一晚在天山镇避暑的所有人，除了我以外，无一生还。”
“这和晋王的嫌疑有什么关系？”季掌柜问。
“绣衣使者说，已经确认了受蛇妖所害的名册，在那些避暑的达官贵人里，有……晋王的大王妃。”万宏答道，“听闻是半个多月前，有人给大王妃递话，说在天山镇看到一位和大世子李珙极为相似的年轻人，大王妃思子心切，不顾晋王反对，连夜赶去了天山镇，最后不幸丧命蛇妖之手。”
季掌柜浑身一震。
大王妃？
久远的回忆，被勾了起来。
大王妃，李珙的生母，也是王府掌权人之一，在季掌柜开始对付晋王府前，因为晋王不问世事，所以王府大权落入两位王妃和她们所生的世子手里。
后来，两位世子和周王妃都被季掌柜宰了。
但因为丧子之痛，大王妃整日以泪洗面，极少再露面了。
没想到，如今却是死在了蛇妖手里。
这般一来，哪怕巡抚遇袭，受益最大的是晋王。
但他也有话说，可不知巡抚大人，连本王最疼爱的王妃也死在了蛇妖手中，本王怎么可能和那蛇妖沆瀣一气？
就这一点，足以让他，朝堂之上，洗清嫌疑。
除非，找到他和蛇妖勾结的切实证据。
“倘若大王妃陪葬也是晋王计划里的一环呢？”季掌柜突然开口。
“那这位晋王……便太可怕了。”万宏深吸一口气，只觉脊背生寒，“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此人为凉州之王……百姓之劫也！”
季掌柜深以为然。
“不过，我认为目前最要紧的，还是……那些贪官污吏。”
万宏继续道：“何老临死前，托付我将他们的罪证带回京城断罪审判，可恨罪证都被蛇妖所毁……”
说到这里，万宏长叹一声，“何老在天之灵，恐怕都……”
他本想说无法瞑目，可旋即一想，何老头已经魂飞魄散了。
话到喉头，哽咽无语。
深吸一口气，万宏猛然摇头：“但，我不会放手，我明日便去衙门，请州牧大人再审那些贪官污吏。”
不得不说，万宏也是个性情中人，虽说平日里看起来放荡不羁，游戏红尘。
可如今却执意要完成何老头儿的遗愿。
毕竟，先前的那些罪证卷宗，早已灰飞烟灭。无论是证人证言，官员口供，都没了。
更重要的是，一些只此一份的、能够固定诸多官员的铁一般物证，也付之一炬。
再加上巡抚的死，定然会让那些官员明白有人在保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这种情况下，哪怕州牧顶着晋王府的压力，再审一次，估计也撬不开那些贪官污吏的嘴。
如此一来，想要重新给他们定罪，简直天方夜谭。
可万宏不管那么多。
在天山镇，何老头儿救了他一命，他后半辈子，就替他而活。
“我万宏在此起誓，定将完成何大人的遗愿！否则……此生不事其他！”
发下誓言。
万宏是修持之人，当然知晓起誓的严重性，可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太麻烦了。”季掌柜听了，摇头。
从康世为康镇抚，再到何老头儿何巡抚，他们都是大虞官员，都习惯了按律办事，依法处置。
����收集证据，呈上朝廷，陛下圣裁，按律行刑。
这是原则，也是体面。
季掌柜理解他们，也尊重他们。
所以，他才各种帮忙，让这些贪官污吏，得到大虞的严惩。
无论抄家流放也好，人头落地也罢，甚至五马分尸，斩首示众。
这些都是体面。
但现在，他们不愿意体面。
季掌柜就帮他们体面。
����用他自己的方式。
“不管此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在万宏惊愕的目光里，季掌柜深吸一口气，望着夜色中的狂风暴雪，仿若看到了那头蛇妖，看到了隐藏在巨蛇阴影后的罪魁祸首。
“但截杀巡抚也好，毁灭证据也罢，他都是为了让那些贪官污吏活下去。
所以，倘若他突然发现，那些他想保下的贪官污吏，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那一刻，万宏看到季掌柜脸上，那浓浓的恶意与期待。
“����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万宏一听，脑袋立刻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赶紧劝道：“季掌柜，万万不可，府城牢狱守卫森严，加之绣衣处驻地就在府城，你千万莫要冲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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