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69节
“大人，下官作证，一个时辰前下官和王大人将最后一批税银入了库，当时还好好的……”那收税的千户也是急忙开口。
“有贼！有贼！有贼偷了税银！”千户大吼。
“行了！”林景天打断了他，“本官就在卫所百丈开外，你的意思是有贼人能在本官眼皮子底下，闯进戍地库房将所有税银偷梁换柱后，再悄无声息地溜走吗？”
收税的千户脸色一白，不敢多说。
“王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公公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令众人瑟瑟发抖的寒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可以看见的是，他周遭的空气已经开始结霜。
在街上耀武扬威了一天的王府吏目王春，这会儿却像是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连忙噗通一声，跪地求饶，“公公，小的不知道啊！小的明明亲眼看到税银入库，金银珠宝堆满了库房，可不知为何……变……变成了石头！”
段公公和林景天听罢，眉头紧锁。
他们自然是相信千户和王春的，毕竟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们去做，那这俩人自然是各自的心腹。
可税银消失，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破石头，也是血淋淋的现实。
“传我命令，都押下去，取天心宝药，严加审问。”
林景天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段公公没意见吧？”
段公公摇头。
那收税的千户和王春顿时脸色一白，砰砰往地上磕头，说他们对王府和北卫忠心耿耿，绝对和税银丢失没有半点关系。
那有人要问了，既然清白，那还怕啥审问，难不成是怕被刑讯逼供？
非也，俩人真正怕的，是天心宝药。
那天心宝药药效甚猛，虽能让人吐真，可副作用也是极大，一般人吃下一颗基本就废了，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可无人理会他们，在俩人的求饶声里，几个兵士将其带下去了。
“公公，你知道的，这库房乃是你亲自督造的，只有两把钥匙一同插入锁芯才能打开。”林景天开口道，“而且本官也不可能打税银的主意����不摆平都察院巡抚，大伙儿都别想好过。”
段公公点了点头。
库房的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里，交给了王春，一把在林景天手里，交给了那收税的千户。
从而保证税银的安全，每一次都是如此。
所以他并不怀疑是林景天利欲熏心吞了税银。
但……
“今晚劳烦林大人了，倘若能找回税银，那当然皆大欢喜。”
段公公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一块黑灰色的破石头，声音阴幽：“但倘若找不到，王爷……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谁都可以，但绝不能是……我们。”
话落，一缕缕寒霜爬满了黑石头，段公轻轻一捏，砰一声，石头便化作漫天冰晶散去了。
“本官知晓。”林景天道。
于是，这一晚，整个凉州北卫都动了起来。
搜寻，追查，刑讯，审问，不放过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试图找到丢失的巨量税银。
可……终究是徒劳。
库房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巨量的金银珠宝就好似凭空消失，变成了那一堆破石头一样。
最后，被迫服食了天心宝药的王春和千户，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变成了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可就像段公公说的那样，王爷需要一个交代。
段公公和林景天当然是不粘锅，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倒霉的自然只剩下了王春和那千户，还有所有参与收税的王府吏目和卫所兵士。
判其监管不力，玩忽职守之罪，统统……人头落地。
这一晚，北卫戍地彻夜不眠，戍地刑场上，一枚枚人头滚滚落地，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风一吹，整个凉州都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薛，卢，郑三家豪绅，在段公公的邀请下，被迫参观了这场杀头表演。
末了，段公公情真意切对他们讲，说是巡抚大人将至，可如今税银被盗，没了银钱疏通，还请三家帮一把手。
三位豪绅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这四年收一次的税银，每次最少都是数以百万计，从整个凉州收上来都花了一个多月的功夫，是笔庞大的财富。
先前平摊到无数百姓和商贾头上，尚且还好，可要是让他们三家再凑一份出来，虽不至于家破人亡，但也绝对是伤筋动骨，大出血了。
三位豪绅刚想婉言拒绝，可转头就看到刑场上一枚枚死不瞑目的脑袋，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应了。
����他们有种预感，倘若拒绝，今晚这戍地刑场，恐怕会多上几枚脑袋。
无比心痛之余，三位豪绅第一次后悔起来。
你说自个儿当初为啥那么傻，非要站队王府这边？要是和那四大茶商一样，不偏不倚，哪有这档子破事儿？
可这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卖？
三大豪绅本来是奔着收回本钱和分银子来的，结果如今还要大出一笔血，那脸上难看得跟死了妈一样，颓丧着回去了。
天麻麻亮，段公公也走了，北卫戍地则是借调衙门礼司的殓尸匠，给王春，千户和那些收税的兵士吏目缝尸下葬。
于是，临近午时，消息就从礼司出来的殓尸匠们嘴里传出来了。
这些殓尸匠忙碌了一早上，干完了活儿，总得喝碗牛肉汤提提神吧，这吃喝之间，两张嘴皮上下一磕，喝进去的是牛肉汤，吐出来的却是个震动府城的消息。
����税银丢失，税吏处死！
王春和那千户还有征收税银的税吏们收了一个多余的税，手段粗暴残忍，动辄就是拳脚相加，甚至打死过人，大伙儿心头早就记恨上这群人了，只不过敢怒不敢言而已。
如今听闻他们因为税银丢失，人头落地，纷纷去拍手叫好。
一大中午，整个府城都在讨论这事儿。
“听说了吗？那些扒皮把讨逆税银弄丢了，脑袋也丢了！”
“呸！什么讨逆税银，那是贿赂巡抚的银子！”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些扒皮都死了！一个个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这才解气啊！”
“就是！这些扒皮真活该！”
“……”
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被耳聪目明的季掌柜听进了耳朵里。
这会儿，他正在小丫鬟的陪同下，一边吃着大个的猪肉白菜饺子，一边喝着粥。
诸多消息听来，不由微微一笑。
桌旁，等候何老头儿的心莲姑娘，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昨儿个早上，季掌柜主动给那收税的队伍捐银子的时候，她就不解。
疑惑了一整天。
而今早听闻那些百姓谈论的时候，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心头却无比怀疑，这事儿跟季掌柜恐怕脱不了干系！
“小先生，这是……银子落地了吗？”心莲姑娘低声问道。
“不，银子还在飞。”
季掌柜摇头，笑道：“再等等。”
心莲姑娘，仍是不解。
季掌柜却不再多说，只觉心神舒畅。
税银丢失，自然是他的手段了。
先前他从张老爷的遗泽里得了那点石成金，结果学了以后，发现这法术忒缺德了一些，所以压根儿没打算用。
可正所谓法无正邪，人分善恶，季掌柜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在得知了讨逆税里边儿的猫腻后，他便凝聚了一道点石成金术，但并非将石头点化成金子，而是反了过来，将金银珠宝全都点化成石头。
并封入那二两银子里。
至于这将法术神通封入银子里的手段，却并非点石成金术术自带，而是季掌柜耗费了几年寿元将其修持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后，熟能生巧，才能借物施法。
也正是那二两银子入了库房，藏在其中的点石成金术爆发，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全都变成了不值钱的破石头，引发了一场上百人被砍头的血案。
让原本习惯杀人亲力亲为的季掌柜有些恍惚。
这个叫啥？
运筹帷幄？
借刀杀人？
看着青云楼门口，一个因为讨逆税而家破人亡的老人，头发花白，仰天长叹，说老天有眼，善恶有报。
季掌柜觉着以上说法都不太对。
这个应该叫，替天行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宝光冲霄，神仙显灵
六月底，大察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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