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63节
要说这人大多数还是有良心的，以前他们各种排挤张月儿，但人家在危难关头还救他们性命，只要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畜生，心头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感触
就像那吓得失了禁的妇人，满脸通红来到张月儿面前，似想道歉，但不知是否因为不好意思迟迟说不出口，最后心一横，抡起耳巴子就往自个儿脸上招呼，打得啪啪啪作响。
“月儿，是姨的错，姨不该污蔑你和老爷，你要是心头有气，尽管朝姨撒来！姨绝不吭声！”
剩下那些张家人，也是纷纷围过来，一个个羞愧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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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掌柜和孙家旺已经离开了张家，时辰正是中午时候，俩人找了家馆子搓了一顿。
因为季掌柜最后的举动，孙家旺心头的那点儿畏惧烟消云散，他已然看出来，哪怕季掌柜本事很大，哪怕小丫鬟乃是凶神恶鬼，可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是没有变，并不拘谨。
反而颇为好奇，问东问西。
只是在谈到画皮鬼和张嘉云时，孙家旺颇为失落。
这个公子哥儿虽然平日里吃喝玩乐没个正形，但却是个重情义的主儿，他先前和真正的张嘉云关系也是颇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受对方的影响开始奋发图强。
张嘉云死了，他心头当然也是悲伤，甚至没认出来占据了友人皮囊的画皮鬼。
喝了二两后，孙家旺醉意熏熏，摇头叹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
一顿饭的功夫很快结束，酷暑炎炎的正午，俩人也在街头分别了。孙家旺回了家，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家老爷子。
而季掌柜则是一路溜达着回了青云楼。
至于在张家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用孟婆神力抹去谁的记忆，所有人都还记得，一个从临江来的阴门师傅，身旁跟着一尊可怕凶神，轻而易举收服了藏在张家的画皮鬼。
至于为啥没像以前一样，抹去大伙儿的记忆？
因为没有必要。
以往，季掌柜请来孟婆神力，都是为了掩盖他割头客的身份。
毕竟这个马甲干的事儿太出格了，又是刺王杀驾又是屠杀真龙，还跟归一教也结了死仇。可以说除了前朝叛军以外，都狠狠得罪了个遍，要是割头客的身份暴露了，季掌柜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可他在张家做的事儿，却没关系。
他是个厉害的阴门师傅，这一点在临江早就人尽皆知，再者说了，捉了一头画皮鬼而已，也没得罪谁，自然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甚至，打出季掌柜阴门大师的名头，还能更好地隐藏割头客的身份。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割头客得罪了太多势力，理应隐于市井江湖，绝不引人注目才对。
而季掌柜却是以阴门大师的身份大出风头，违背常理，只要他不露馅儿，就没人会把这么个年轻大师跟割头客串在一起。
于是，季掌柜这刚回到青云楼，铺天盖地的消息就从张家传出去了。
说是张嘉云皮囊下藏着一头画皮鬼，被一个临江来的阴门师傅给收了，这位阴门师傅姓季，年轻得很，身边还收服了一头厉害的恶鬼。
张家闹鬼的事儿，本就沸沸扬扬，广为人知，季掌柜捉鬼的事儿一传出去，更是好似一声惊雷，市井街头，议论纷纷。
于是，永和九六年夏，季大师在凉州府城，声名鹊起。
连晚上季掌柜离开房间吃饭时，那青云楼小二的目光都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七分尊重，三分敬畏。
����阴门行当一直是下九流，让人瞧不上，可其中厉害的阴门大师，却是让人敬畏有加，毕竟他们掌握着颇为玄奇古怪的手段，得罪了他们，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再者说了，这世道本就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谁能保证自个儿遇不上什么邪乎事儿？
真到了那时候，还得请那些阴门师傅出马！
而季掌柜对这些也不在意，许多人听闻其名，上来攀谈敬酒，他也笑着回应，谦恭有礼，又是刷了一波好感。
大伙儿都说，这阴门师傅没一点儿阴森恐怖之意，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谈吐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吃过晚饭，季掌柜回到房里，取出康世为那本沾血的名册。
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三了，离月底巡抚大人来府城的日子还有几天，季掌柜便打算继续待着，等到那位巡抚大人来，如果这位巡抚大人铁面无私呢，他就把名册交给对方，如果这位巡抚大人也是那种贪赃枉法官官相护之辈呢，那也没事。
反正到时候凉州北卫的高层将领们都要来巡抚大人面前述职，到时候大不了季掌柜翻着名册来一个阎王点卯，点到谁谁死。
朝廷杀不了的人，他来杀。
顺手的事。
收起名册，季掌柜手腕一翻，一本泛黄的秘籍，落在手里。
秘籍上，八个大字，龙飞凤舞。
����扎纸成银，点石成金。
除此以外，还有一面玉石古镜，莹莹发光。
遗泽。
这就是度化了张老爷子后，悼亡镜给出的遗泽。
一本点石成金的本事，一面名为“照妖镜”的奇物。
同时，在给张老爷子殓容的时候，季掌柜看到了张老爷子一辈子的走马灯。
张老爷子从一个穷小子白手起来，最后成为凉州最大钱庄的掌柜，一辈子波澜壮阔，机缘颇多，不多赘述。
季掌柜真正感兴趣的是两件事，其一，张嘉云。
府城的百姓都知晓，两个多月前，张家少爷张嘉云落水差点儿淹死，被捡回一条狗命后，奋发图强，显露出极高的商业天赋，开始处理钱庄事务。
看起来很励志对吧？
但实际上，那不是意外落水，那就是画皮鬼使的坏，让张嘉云淹进水里，将其杀死，披上他的人皮，混进张家，开始处理永通钱庄的各种事务。
所以你的朋友要是有一天开始奋发图强，那可能不是痛改前非浪子回头了，也有可能是被夺舍了……
而这画皮鬼呢，颇为神奇，虽然斗法手段平平，但隐藏本事却是极为奇妙，只要她藏在人皮里，不施展法力，哪怕望气术都无法发现端倪����季掌柜刚到张家灵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张月儿狐妖的身份，但却没发现张嘉云人皮之下的画皮鬼，还是因为看了张老爷的走马灯，这才恍然。
那张老爷是如何发现的呢？
不要低估一个在市井江湖拼杀了几十年，最后功成名就，掌管着凉州最大钱庄的老油条的眼力啊！
张老爷纵然没有道行在身，但那双眼睛可是毒辣得很，一开始就发现了披着张嘉云皮的画皮鬼，虽然画皮鬼可以看到被他披上人皮的原主人的记忆，但一些细节，却还是露了破绽马脚。
那天夜里，张老爷把张嘉云叫进房里，开口就让躲在人皮下的画皮鬼吓了一跳。
他说。
“你不是云儿，你是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照妖奇镜，天帝之相
画皮鬼当时还以为遇上高人了，浑身冷汗直冒，但嘴上依旧强撑，鼻涕眼泪跟着一起流。
可张老爷面不改色，直接扔出一本册子，册子上白纸黑字记录着张嘉云这两个月来露出的破绽和端倪，高达一百二十八处。
看得画皮鬼心惊不已。
心说自个儿凭借这手人皮敛息的本事，连绣衣使者都察觉不到，今儿居然栽在了一个凡人手里？
当即也不装了，显化真身，并道明了一切，就要杀了张老爷。
张老爷是什么人？
从一个毛头小子做到永通掌柜，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就揭穿画皮鬼的？
实际上，他早已请了玄门大师，守在暗处，就要捉拿这鸠占鹊巢的画皮鬼！
可张老爷毕竟不是修持之人，低估了画皮鬼，他请来的玄门大师并非是画皮鬼的对手，不仅把自个儿搭进去了不说，张老爷也在那晚死于非命。
后来的事，季掌柜都知晓了，画皮鬼继续顶着张嘉云的皮囊生活，倒不是她没想过顶替张老爷子，可张老爷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跟了他几十年的江湖老手，画皮鬼是真怕再被人看出端倪。
但张老爷子死了，怨念却是不散，最后闹鬼传闻，传遍府城，引来季掌柜，才为这事儿做了个了结。
而除了张嘉云以外呢，张老爷子的走马灯里，季掌柜还看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妖，就是张月儿。
张月儿是狐仙儿，而且还能够化作人形，这点毋庸置疑。
那张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先是狐妖上门，又是恶鬼藏身呢？
准确来说，恶鬼藏身的确是无妄之灾，可狐妖上门，却是一桩令人唏嘘的奇缘。
张老爷一辈子走南闯北，曾去过不少地方，有次远行，就在路旁发现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受了伤，奄奄一息。
张老爷子作为商贾，而且一路干到了永通掌柜的位置，当然算不得什么五德在身的圣贤之人，可也有一颗善心。
见小狐狸奄奄一息，便让人给它包扎，喂食喂水，带行一段，等它伤好差不多了，放归山林。
后来，张老爷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但那小狐狸还记得。
时光荏苒，小狐狸开智化形，踏入红尘，报恩而来。
半年前，她找到张老爷，道明来意。
张老爷哭笑不得，说当时只是举手之劳，不必介怀。
可小狐狸执拗得很，非要为张老爷做点什么，张老爷无奈，便只说我这辈子和夫人伉俪情深，只育有一子，若是你真想报恩，我便将你收为养女，待我百年后，为我送终便是。
小狐狸欣然应允。
当时，张老爷的夫人还没死，对小狐狸也是颇为喜欢，又因为她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寻来，便为其取名“月儿”。
小狐狸就在张府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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