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45节
孙家人离开以后，季掌柜却是感慨万千。
大圣姓孙，孙家人也姓孙，大圣最宠爱的小猴子因为子母河水的缘故被季掌柜送子到了孙家，而后孙家人又主动找到季掌柜为其取名，最后从季掌柜处得到了她的真名……这般种种，似是巧合，又似是命中注定。
让人感叹，造化堪奇！
同时，季掌柜也在想，小猴子已经降世，再加上大圣最后那含糊不清的说辞，是否意味着上一世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也将在不久后复苏，显化人世？
一念即此，既是激荡，也是鞭策。
隐隐之间，他猜测到，恐怕一个大世即将到来。
所以，修持，修持，修持！
直到在不远的将来，能和那些传说中的满天神佛谈笑风生，对弈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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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两三天，六月中。
这两三天，孙朗经常带着小守心往季掌柜铺子里跑，季掌柜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看到小守心一天天长大，如今已经能够在床上桌上爬着走了。
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继承了大圣秉性的缘故，小小守心颇为不安分，从地上爬到桌上，从椅子上爬到柜台上，有时候还顺着小丫鬟的小腿爬到她肩膀上来，抱着她脸猛猛一顿亲。
而这般情况，瞒也是瞒不住的。
毕竟大伙儿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孙朗家生了个奇孩儿的事儿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皆称：十日生产，三日下地，天人出世也！
孙家的门槛儿都被人踏破了。
季掌柜看了也是在想，说不定再等个十天半月，小守心都能成长到给自个儿亲娘伺候月子的程度了……
不过，季掌柜虽然也乐得看小守心一天天长大，但他可没忘记，他还有自个儿的事要做。
该出发了。
如今，已经到了六月十五，临江的大事小事，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而四年一度的六月底“大察”，即将到来。
所谓大察，分为京察和外察，是大虞朝对所有官员的最重要的审查制度，京察审查京官，由都察院，吏部和皇帝亲自主持；外察也审查地方官员，由都察院派出巡抚受皇帝旨意行走七道三十三州若干郡县，考察官员。
外察主要考察“四格八法”，四格指的是守、政、才、廉，分别代表操守，政务，才能，年纪；八法为贪、酷、无为、不谨、年老、有疾、浮躁、才弱。按照考察结果，决定官员仕途究竟是留任，升迁，革职，调用，罢免还是退休。
可以说，对于所有官员而言，四年一度的大察，都是悬在脑门儿上的一柄天刀，平日里恪尽职守的清官还好，身子不怕影子斜；可那些平时鱼肉百姓，为非作歹的恶官，那可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当然，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特别是脱离皇帝视线的外察，其中猫腻玄虚，多不胜数，不少贪官污吏通过种种手段，也能安稳度过大察。
而季掌柜还背负着康世为鬼魂的遗愿，将那本沾满了血的名册交给都察院的巡抚大人，将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凉州北卫连根拔起。
除了超度康世为以外，这件事季掌柜自个儿也是想做的。
因为凉州卫名义上直属兵部管辖，无论是州牧还是晋王都插不上手，可还是那句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偌大凉州卫，下辖若干千户所百户所，总要吃喝拉撒吧？
朝廷的饷银并不算高，并不能完全满足一州之卫的所有开销，所以一般情况都是国库承担一半，当地承担一半。
有了利益往来，就有了人情世故，就有了明争暗斗，就有了派系之别。
凉州北卫，就是偏向于晋王府一系；而季掌柜没怎么接触过的凉州南卫，则是偏向于州牧一系。
大伙儿虽同朝为官，但彼此之间互相看不顺眼，又不敢越线，维持着看似惊险但实则稳定的格局。
倘若季掌柜上交名册，能将凉州北卫连根拔起，那对于晋王府的势力将是相当大的削弱。
����虽然晋王府大概到现在都还不晓得季掌柜的身份，可毫无疑问的是，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原本而言，对季掌柜这样的寻常老百姓而言，晋王府应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别说敌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晋王一面。
可随着他本事大了，眼界开了，不由也寻思，甭管晋王还是普通老百姓，好像大伙儿也都是人，都要吃喝拉撒，脑袋掉了也都会死，没什么不同。
这天底下每天都有千千万万的人死，那为啥不能是那位身居王府的晋王呢？
季掌柜如此想到。
言归正传，六月十五这一天，上午，暑气蒸腾，空气燥热扭曲。
季掌柜收拾了大小行囊，扔进春宫图里，然后解开了马厩里马儿的缰绳，带上小丫鬟，鬼头刀和食金虫，准备出发了。
燥热难耐的城门口，不少街坊相送。
孙朗一家子抱着小守心，慈幼院的老院长和一众训导，隔壁茶苑的朱掌柜，掮行的赵三儿和猴子，还有一些街坊邻里……都来相送。
这些天里，季掌柜给自个儿这些熟人都送了经过处理的龙王肉去，毕竟他们平日里对季掌柜真诚相待，季掌柜自然也不会吝啬。
另外，他可没忘记，当初杀龙王之前，他可是承诺过打杀了那骇人的畜生以后，请朱掌柜吃肉的。
季掌柜一向说到做到。
只不过经过他的处理，大伙儿哪怕在龙王寿辰时吃过龙王肉，也分辨不出来就是了。
而除了味道和口感，他送出去的龙王肉的天地灵气也被稀释了很多，要不然大盈若亏，寻常百姓吃了纯粹的龙王肉后根本不可能消化吸收，直接炸开了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小守心毕竟是神猴转世，又是经子母河水帮助孕育和生产，却不受这般限制。这段时间孙朗抱着她来找季掌柜玩儿的时候，季掌柜就偷偷塞了一些纯净龙肉给她吃，小囡囡已经长出了乳牙，吃得津津有味。
“列位，不必送了！”
人到了城门口，季掌柜站在马车前，挥着手跟大伙儿说。
“季掌柜早些回来！”
“一路上注意安全！”
“千万小心！”
“……”
大伙儿挥手告别。
叮叮叮����
摇曳的马车铃铛响起来，季掌柜上了车，小丫鬟坐在车前挥动马鞭，壮硕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拉着马车出了城去。
六月酷暑盛夏，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从临江出发，驶向府城。
绿荫如盖，蝉鸣不休，燥热难耐。
无人知晓的是，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地悟道，宗人令使
六月十七。
季掌柜离开临江已经走了两天，这两天里依旧酷暑难耐，夜里还好一些，但白天却是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照射得人睁不开眼来，路旁蝉鸣不休，让人心烦意乱。
不过对于季掌柜一行而言，却并非如此。
水法出神入化的季掌柜，以法力化作一团看不见的冰润水汽覆盖在马车周围，让温度适中宜人，不冷不热。
有时候他也在想，上辈幻想过的室外空调，如今却以这种方式给实现了。
这两天，小丫鬟的兴致很高，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她一高兴，肩上的红绸就会像小猫尾巴一样轻轻摇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小脑袋轻轻摇晃着。
看得出来，远行对于小丫鬟而言颇为有趣。
而那傻乎乎的马儿呢，因为有季掌柜的法力加持，所以丝毫也感受不到炎热，每每路过官道两旁的茶铺，看到那些歇脚的商队中热得吐舌头的同类时，都会打一个响鼻，好似在说，什么弱不禁风的竹竿子。
一路上，季掌柜一行仍旧不急不缓，按部就班，慢慢走着，累了就找处官道旁的林子歇一歇，小丫鬟从芥子袋里取出她的锅碗瓢盆开始忙碌起来，凉拌龙肉，再采摘一些野生浆果，撒一点毛毛盐，酸酸咸咸又是一餐。
过程里，季掌柜和以往出行那般，体悟着周遭的天地自然，四时变迁。
和上一次出发时，春光烂漫，平和安逸不同。如今盛夏，蝉鸣千里，鸟兽����，草木如茵如盖，苍翠繁盛，却是显出一片勃勃生机。
如果说将天地比作一个人，春天乃是生机萌发，降生于世；那夏天便是正值壮年，生机盎然，热火朝天。
季掌柜细细体悟着这些细节和变化，心头升起明悟。
此亦为修持之时。
而随着感悟和思虑，心念脑海间，仿若有什么灵感，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但即便如此，季掌柜心头也是惊喜。
因为他从很多典籍上都看到过，这种感觉被称之为“悟道”，古来并无修持之道，也无万千法术，全都是前人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过万水千山，见过江河大海，体悟天地自然，而创造出无数神异瑰丽的玄门术法。
季掌柜虽有悼亡镜，可以极短时间内将法术手段修持至出神入化，可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说句难听的叫拾人牙慧。
而随着他春时初行，盛夏再走同一条路，时季变迁，自然演化，他的心中，若有所感。
只要抓住那一缕灵光，或许他也能亲自创造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法术，也说不一定。
不过玄门之事，都不能急。
有些灵光，现之偶然，一味强求才是落了下乘，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即可。所以季掌柜并不急切，只是亲身融入这酷暑盛夏，静静体悟。
偶尔遇上热得不行的过往商队，便施法下一场大雨，甘霖天降。
顺手的事。
按他的估算，以马儿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有个七天功夫，就能到达府城。
但不出意外的话，也该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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