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30节
因为杨诚的一剑，加上南北两侧峡口绣衣使者的清理，惊马峡的归一教徒基本上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峡谷里只剩下废墟残骸和尸首，一片寂静。
可就在这死寂里，突然刮起了风，飞沙走石，滚滚卷起。
紧接着，垂天大翼展开，洒落无尽阴影，将整个峡谷完全覆盖和笼罩。
柳刀猛然转过头。
就只看到那峡谷之上，一头庞大的漆黑鹏鸟，横亘天宇。
一道白衣身影，摇晃着折扇，踏空而下。
那一刻，柳刀的瞳孔，猛然收缩！
握紧了刀柄！
二十多年！
哪怕二十多年过去，这白衣的身影，他也从未曾忘却！
“扶摇子！”
柳刀的双眼瞬间被血红充斥，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已经不在乎扶摇子为什么去而复返了，因为不重要了。
轰隆隆，因为心境的沸腾，武人圆满的柳刀身上，血液仿若江海一般奔腾！
而扶摇子呢，他其实是一直盯着小豆丁的，只是听到柳刀这么一喊，这才转过头来，双目有些茫然，拱了拱手：“阁下杀意甚重，满目仇恨，敢问在下可是有什么得罪之处？”
柳刀浑身一怔。
他等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里，苦修不辍，像是打铁一样，一次又一次锻打身躯，蓄积力量，遭受无尽的苦楚和折磨。
就是为了这一天。
结果，在亲眼看到仇人的那一刻，对方只是疑惑地望着他，似是不解。
“你忘了？”
“你怎么能忘？”
柳刀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愤怒和杀意，瞬间归于平静，不，与其说是归于平静，倒不如说好似百川归海一般，汇入腰间尚未出鞘的雪亮长刀里！
“二十七年前，众仙山，柳家村，柳飘雪！”
“扶摇子！想起来了吗？！”
扶摇子听罢，先是一愣，然后，在他的脑海里，遥远记忆的角落。
那个只有几岁的稚童的身影，和眼前的柳刀缓缓重合。
扶摇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愕然，变得……惊喜。
“你是……小柳刀？”
他展开手里的折扇，好似老友相见，惊喜又热切。
“居然是你啊，他乡遇故知，实在是有趣！大善也！”
柳刀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过了无数次，和扶摇子相见的场景，他想过对方会嘲笑他不自量力，他想过对方会杀意凛凛，他想过对方会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掐了，甚至他想过对方已经完全忘了他……
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一口一口活活吃了他阿姐的家伙，再见他时，居然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那样，期待又欢喜。
“为什么？”柳刀问。
“什么为什么？”扶摇子反问。
“为什么要伤害阿姐！”柳刀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在滴血，“若是你看不上她，不收她做出马弟子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在立堂口的时候吃了她？！”
二十年来，除了仇恨以外，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柳刀。
他不理解。
“不不不不不！小柳刀你不要乱说。”
扶摇子像是生怕柳刀误会了什么那样，连连摇头摆手，“小飘雪是个很有天资的孩子，这些年来，在下辗转各地，遇见过不少仙家和弟子，但也从未见过如她那般根骨优异的出马弟子。另外，她也很懂礼数，对在下敬若神明，心地也很善良，倘若能活着的话，应当会是一位很厉害的出马弟子。小飘雪啊，真是太好了，哪怕是最苛刻的仙家，估计也挑不出毛病来……”
扶摇子非但没有任何贬损，目露回忆之色的同时，由衷夸赞。
柳刀更不懂了。
“所以，倘若小柳刀你非要问为什么的话？”
扶摇子轻轻歪着头，似在无比认真地思索，然后认真地看着柳刀，开口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有趣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斩妖一刀，再世之缘
和寻常百姓街头打架斗殴一样，倘若是两个有着新仇旧怨的修持之人斗法时，经常也会相互嘴臭。
不同的是，寻常百姓打架斗殴诅咒怒骂是为了发泄情绪，而修持之人之间唇枪舌剑是为了扰乱对方的心境。
在斗法和厮杀里，除了本身的道行和经验以外，心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有时候实力相近的二人，心境一崩，便能决定一场生死胜负。
比如先前季掌柜和李��死斗时，一句“我把你妈杀了”直接给人干破防了。
而柳刀作为混迹江湖多年的绣衣使者，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相当努力地想要从扶摇子的脸上找出哪怕任何一点儿破绽，证明他只是为了激怒自个儿，而刻意说出这种抽象的鬼话。
但很可惜，没有。
扶摇子脸上，极为认真，完全没有任何刻意激怒柳刀的意思。
再者，以他的道行，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所以柳刀不得不承认，对方口中的“有趣”，是发自内心。
“从在下开始起，在下就好像看到了一辈子的尽头。”
扶摇子没有理会柳刀的愕然，摩挲着嘴角，掰着手指数起来。
“开智，修持，道行够了，在那些老辈仙家的主持下，收一位出马弟子，游历红尘人间，最后送走一位又一位修持弟子后，活够千千百百年的岁月，成了他们口中的‘老辈仙家’，帮助新的仙家出马修持，就像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轮回……”
扶摇子说到这些的时候，第一次由衷表露出“厌恶”的情绪。
他低下了头，看向柳刀：“小柳刀，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吗？”
然后，没有等柳刀回答，他继续道，“所以啊，那天立堂口，在下就在想，若是在下突然把出马弟子吃了，会不会很有趣？”
扶摇子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仿佛回想起那热闹喜庆的一天，脸上都泛起一丝兴奋的潮红，“当时，在下很忐忑，毕竟这是足以让整个众仙山的老东西们震怒的举动，但在下把小飘雪吃了以后，在下感觉……太有趣了！
小柳刀，就像是你费尽心思也要找在下复仇一样，在下也在追寻心中在意的东西。在下这么说，你应当能够体谅在下吧？”
“我……”
柳刀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扶摇子为什么要杀死阿姐，这个问题他思考过很多次，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
因为，有趣。
所以，他听不下去了。
“我体谅你妈！！！”
一声怒吼，柳刀蓄积到了顶点的可怕气息，瞬间爆发！
腰间，雪亮的长刀瞬间出鞘！
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骤然爆发，但诡异的是，身为活人的小豆丁完全感受不到。
可身为天地仙家的扶摇子，却瞬间变了颜色！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柳刀，甚至没想到记忆中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儿会出现在此。
所以哪怕柳刀出现了，气海圆满的武道修为，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这也是他不急不缓跟他说那么一大堆的原因之一。
可就在柳刀出刀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威胁，雪亮的刀光，比起杨诚的一剑，显得孱弱而微小，但扶摇子却在其上感受到一股宛如天敌一般的气息，让他丝毫不敢小觑！
也正是在此时，柳刀才喊出了这一刀的名字。
“斩妖！”
武道修持界，功法武技万千，各有不同威能，就像是季掌柜的降龙伏虎拳，李��的银龙变，都有各自效果。
而柳刀的斩妖刀呢？
这门刀法，乃是几百年前大虞刚开国不久，整个七道三十三州妖魔鬼怪猖獗之时，一位专攻斩妖除魔的绣衣前辈所创，专门对付精怪之流，曾盛行整个绣衣圈子，风头无俩。
但那句话咋说来着，有舍有得，斩妖刀在对精怪之流有强大的伤害的同时，也不得不舍弃了对其余生灵的威能。
斩妖刀一出，唯斩妖精妖怪，可对于其他敌人而言，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门刀法。
所以随着后来妖魔鬼怪被杀得七零八落，绣衣处对付的敌人大多变成了归一教和一些为非作歹的修持之人，斩妖刀逐渐蒙尘，不为人道也。
直到柳刀加入绣衣处，见到了这门功法，方才不顾一切，开始修行。
用杨诚的话来讲，柳刀有突破金身境的天赋，但他对斩妖刀的修持，却将突破金身境的时间起码往后推了三年。
但柳刀不在意，他看重的是这门刀法出神入化后的真意，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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