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297节
便只有那曾被她收留的蛟龙仙家了。
他自被河伯娘娘收留，便一直伪装，乐善好施，勤勤恳恳，温和谦恭，同乌梢江上许多仙家别无二致。
如今，终于撕裂伪装，露出獠牙！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出堂作伪证，将河伯娘娘两项罪名彻底坐实。
甚至，那河伯行宫的归一教雕塑和前朝罪器，恐怕也是他和晋王勾结，提前放置！
于是，人证物证确凿，根本容不得河伯娘娘辩解半分，晋王宣判，乌江河伯勾连叛军，伙同归一邪教，罪无可恕，按大虞刑律，罢黜神位，处以极刑！
最后，河伯娘娘被交给晋王府处置。
晋王把她的真身����一条巨大的红色锦鲤，浑身都用金锁锁住，盛进一口巨大的青铜大釜里。
啖其肉，饮其血，解其恨。
望着如此狼狈的河伯娘娘，晋王发自内心地笑了，他说：“在违背本王命令时，你就该知晓会有这么一天。”
那蛟龙仙家也上前来，声音阴冷而恶毒：“臭鱼烂虾，当真以为本尊看上你了？不过是贪图你体内的龙血，可助本尊，重修道行，但你既然不识抬举，便别怪本尊同殿下合作了。”
还有一位晋王府的门客，书生模样，道貌岸然，正是先前出手擒拿河伯娘娘之人，啧啧称奇：“神游大妖的血肉，小生还未曾尝过，倒是让人颇为期待。”
至于那三江道观的得道高人，则是轻轻抚着胡须，看向晋王：“殿下，有言在先，此妖丹珠，我三江道观取了。”
晋王点头。
然后带着众人落座。
随后，歌舞渐起，美酒飘香，佳肴盘盘，晋王宴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而宴席中央，一口青铜大釜下，柴薪滚滚，烈火熊熊，活烹了河伯娘娘。
巨大的鲜红鲤鱼在沸腾的浓汤里，剧痛满身，生机流逝，死亡降临。
恍惚之间，河伯娘娘突然想起，待她去亲人的那位前辈仙家临终前，曾对她说，“这人啊，都是祸根，小锦儿，你会后悔的……”
那一声苍老又悲伤的叹息，就像是一支跨越了光阴的箭簇，时隔几百年后，不偏不倚，正中眉心。
第二百七十章 新仇旧怨，来龙去脉
倘若在很久很久以前，河伯娘娘没有选择去救那个落水的人，而是袖手旁观。
那结果会不会不太一样？
或许，她只会作为一个寻常的天地仙家，一辈子在乌梢江底无忧无虑地游荡，直到和那位前辈仙家一样，寿终正寝。
那么，后悔吗？
当滚滚翻腾的汁水和炽烈恐怖的高温，一点一点烹煮着河伯娘娘的躯体，摧毁她的阳神魂魄，死亡的阴影仿若阴云一般覆盖而来时。
河伯娘娘不禁在想。
这个问题，她一直难以回答。
就像几百年前，那位前辈仙家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回答不了。
可如今，她望着热闹喧哗，觥筹交错的晋王众人。
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可以对那位前辈仙家说了。
人不是祸根。
祸根才是祸根。
那些被她所救下的百姓，那些为她供奉香火的人类，那些知恩图报的生灵……他们都很好。
而只有眼前的晋王，书生，道人，蛟龙……才是祸根。
这无关乎他们是人是妖。
想通了一切后，河伯娘娘恍惚之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苍老的前辈仙家，她说：“这人啊，都是祸根，小锦儿，你会后悔的……”
她终于可以笑着回答，“阿��，锦儿不后悔……”
因为哪怕结果如此凄惨，但因为她而获救的人们，那真诚而淳朴的笑，做不得假。
那一刻，仿佛什么圆满了那样，就像是玄门修持之人常主张的“功课”完成了，河伯娘娘的心境修行，更进一步。
只可惜，完了。
如今的她，已奄奄一息。
炽烈的火焰灼烧之间，河伯娘娘数百年所累积的一切，都被一点一点剥夺。
充满天地之气的红鲤血肉，洞察千里的灵目，金色的返祖龙血，将她一身道行完全容纳的丹珠……河伯娘娘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一切，被高座上的人们一一瓜分。
他们吃着红色锦鲤的血肉，露出陶醉的神色；拆下一根根晶莹剔透的骨刺，当做绝佳的炼器材料；挖出千里灵鱼目和红锦丹珠，收进芥子袋里……
最后，杯盘狼藉的大殿上，滚滚沸腾的青铜大釜里，剩下的只有一锅乳白的残汤。
河伯娘娘，自此落幕。
同样因为此事，宴席上的众人，结成最坚固的同盟。包括晋王，三江水府，书生模样的道人和蛟龙仙家。
毕竟老话讲，人生四大铁，同窗，扛枪，嫖娼，分赃。
更有古人言，国家不可一日无君，群龙不可一日无首。
河伯娘娘一死，乌江神位空缺，次日晋王下令，因蛟龙仙家“乌桓”指证恶神河伯“红锦”有功，助衙门和晋王府挫败了恶神河伯勾结叛军和归一教祸乱朝纲的阴谋，居功至伟，特敕封为乌江香火神明，封号“龙王”！
于是，乌梢江的叛徒，摇身一变，成了新的乌江神��，带着红锦的返祖龙血，走马上任！
自此，乌梢江上，永夜已至。
一开始，无论是江上百姓还是乌江仙家，都不相信河伯娘娘会是那种勾结叛军和归一教的恶神，闹得地覆天翻。
可乌江龙王，有晋王撑腰，所有质疑，所有不服，都被强势镇压。
不少天地仙家，陨身江底，更有甚者，悲愤交加直接离开了乌梢江。
老百姓更是被严禁祭拜河伯，所有的河伯泥胚金身像都被暴力拆除，换上了乌江龙王的金身之像，连河伯原本的行宫，也被乌江龙王鸠占鹊巢。
从此，压榨仙家，盘剥百姓，怨声载道，再不复当年人神齐乐之景。
一场风波，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短短几天日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换了乌梢江上的天地。
看到这里，季掌柜心头，隐隐有了两个猜测。
其一，晋王和河伯娘娘结怨已久，但之所以选择在河伯娘娘鱼跃龙门时动手，除了因为这个时候的河伯娘娘颇为虚弱以外，更是因为她倘若真跃过龙门，化作一条神龙，那都不需要考虑化龙以后的神通伟力，单单是“龙”这个身份，就彻底断绝了晋王报仇的可能。
为啥？
前朝以玄鸟为尊，今朝以祖龙为名，天下一切龙尊，都备受尊崇。
河伯娘娘一旦化龙，别说晋王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怕就是太子来了，也动不得她。
其二嘛，则是那乌江龙王。
先前，季掌柜就察觉到，乌江龙王绝不一般，虽然道行是抱丹圆满之境，但真正的实力竟不弱于一般的神游仙家。
如今，终于也是从河伯娘娘的走马灯里，找到了答案。
乌江龙王，原本就是闽江上的一头神游仙家，只是因为和一条蛇妖斗法，阳神粉碎，身受重伤，道行境界跌落了而已。
而这件事，也让季掌柜想起了府城青云楼里，那位青夫人。
三十多年前，青夫人被一条神游境的蛟龙偷袭，结果身受重伤，被那名少年所救，而那头蛟龙，情况也不妙，阳神破碎，重伤垂死。
恰好也是在三十来年前，一头被重创的蛟龙仙家从闽江流落到乌梢江上，依靠伪装让河伯娘娘收留了他。
相近的时间，相通的故事，同样的蛟龙仙家……季掌柜几乎可以确定，如今的乌江龙王，恐怕正是当初偷袭青夫人的那头孽畜。
“果然是祸根啊……”
季掌柜咬着牙，一头蛟龙，既让青夫人终生垂死，又让河伯娘娘身死道消。
新仇旧怨，归于一身。
言归正传，继续看下去。
乌江龙王上任，河伯娘娘被冠上恶神之名后，阳间的事儿，也就结束了。
可无论是晋王还是乌江龙王都不知道的是，阴间的事才刚开始。
河伯娘娘死了，元神崩溃，魂飞魄散。
可毕竟是神游境的仙家，手段颇多，底牌深藏，在化龙被围攻时，她便隐有所感，恐怕在劫难逃。
所以混战当中，她将一缕魂魄藏身在褪下的鱼鳞里，坠入茫茫乌梢江。
这一缕魂魄，太过稀薄，没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承载的却是河伯娘娘的遗愿。
她的遗愿是什么呢？
对晋王等人大施报复？
还是让自己沉冤得雪？
这些，自然是河伯娘娘心头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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