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96节
只要我西方教能推选出一名真正能够造福人族解民倒悬的弟子,入世争上一争,便有十足资格夺取这尊地皇大位!”
接引道人听罢,眸子中亦泛起一阵微光。
西方贫瘠,灵脉残破,若能将地皇果位争入西方教门下,借人道浩瀚功德与庞大气运反哺须弥山,不仅能消弭当年度化八百旁门欠下的因果,更能让西方教名正言顺东进传法,奠定万劫不磨之基。
“此谋虽好,”接引道人沉吟片刻,叹道,“然人道排斥外法,诸圣门下皆沾染因果。若遣门人下界,稍有差池,非但夺不得果位,反而会惹来人道反噬,损了自身道行。”
准提道人断然道:“寻常弟子自然不行,但若让药师前去,此事便有几成胜算。”
“药师?”接引目光一动。
“正是药师。”准提笑道,“药师乃师兄首徒,心性最是纯良,怀慈悲心肠。他天生亲近草木,精通药石生机之道,所修之法无一不是济世之术,与地皇所需的医药厚生之德天然契合。由他入世,人道绝不会本能相斥。”
接引道人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面露不忍之色:
“药师虽合此道,可想要获得人道认可,谈何容易?他若下界,万万不能保留圣人弟子的修为法力与记忆,必须以一点本源真灵遁入六道轮回,真正托生为人,历经生老病死寒暑之苦。
这般行事极可能损伤他的大罗道果,甚至存在真灵沉沦苦海、再难苏醒前世宿慧的奇险。他苦修数个元会方有今日道行,为这一场大谋,值得么?”
准提道人肃然道:“为我西方大业,纵是大罗金仙,亦当有舍身弘法之志。唤他前来说个分明便是。”
接引长叹一声,只得拂袖轻挥。
少顷,一道淡青色的佛光自山腰行云而来,落于菩提树前。
来者头挽双抓髻,身披百衲青布袍,面容清秀,双目澄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药香,正是西方教弟子药师道人。
“弟子药师,拜见两位老师。不知老师急召弟子,有何法旨吩咐?”药师恭敬伏拜行礼。
接引道人面露悲悯,准提道人则直截了当,将地皇即将出世、人道虚位以待,以及欲让他转世人族争夺皇位的谋划原原本本道出。
准提言罢,面容一肃,沉声道:“药师,此事关乎我西方亿万载气数,为师不瞒你。你若应下,便须自斩道行,封印西方法力与圣人弟子身份,投入幽冥轮回。
转世之后,你便是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需历经生老病死,日尝毒草,受无尽苦楚。若中途道心动摇,或是被人道劫气所迷,便有真灵沉沦永世不得超脱之危。你可愿受此大劫?”
药师道人听完静静跪在地上,抬眼望了望荒凉萧瑟的西方群山,又看了看满面期冀的两位尊师,双手合十,神色安然,轻声道:“启禀两位老师。弟子昔日随老师修行,所求者并非大罗不灭,亦非万劫长存,乃是众生无病无灾,身心清净。人族久受病痛疾苦,若弟子此身能化作解民之药,纵使万劫不复,粉身碎骨,又有何惧?弟子愿往。”
接引道人宣了声佛号:“善哉,善哉。痴儿有此大慈悲,真乃我西方之福。”
准提道人亦是心头微震,抚掌道:“好!有此心境,何愁大事不成!”
计议已定,二圣不再耽搁。
接引道人神色凝重,祭出伴生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金莲徐徐旋转,垂下千条金色璎珞,将药师道人笼罩其中。
接引口诵涅��真经,以无上圣力将药师苦修无尽岁月的大罗道果连同西方法力尽数抽离,化作一枚指甲大小的金舍利,封存于金莲花蕊深处。
紧接着,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向前连刷数下。七彩霞光闪烁,斩缘断法,硬生生将药师身上那一层属于西方教圣人亲传的因果气机彻底斩落,连同他的前尘记忆也尽数蒙蔽,只在其真灵核心之处,留下一颗未曾染尘的通透光点。
此乃蕴含其毕生慈悲本性的琉璃心种。
片刻之后,药师肉身萎顿坐化,只余下一道宛如清风的纯净元神浮在半空。那元神之中毫无半点法力波动,清澈如水,唯有一点琉璃微光隐隐跳动。
接引道人长袖一卷,引动一缕圣人清风护住这道纯净元神,悄然撕裂虚空,送入三十三天之下的幽冥界。
幽冥深处,六道轮回重地。
平心娘娘端坐轮回殿中,冥冥中察觉到西方圣人送来的这道元神。六道轮回乃地道枢纽,至公至正,并未因其圣人弟子的来历而有半分偏袒。
轮回神光如磨盘般碾过,将元神深处最后一丝前尘痕迹彻底涤荡干净,随后顺应冥冥因果,将那点琉璃心种投入了人道光晕之中。
光晕流转,破空而去,并未投向人皇气数初显的东海姜水,而是顺着虚空隐秘脉络,径直落向了洪荒西方的边缘之地。
那里正是西昆仑山脚下,人族繁衍生息的一方重地。
西昆仑外山,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此地靠近西昆仑圣境,灵气虽不如瑶池那般神妙,却也远胜外界荒野。山中长满了各类年份久远的药材灵芝,因此聚居在此的一支古老人族部落,自古便被唤作药山部落。
药山部落依山而建,族人多以采药蓄兽为生,民风淳朴温良。
十月光阴,弹指即过。
这一日,药山部落山坳深处的一间古旧石屋前,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之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七彩琉璃光华。
那光华柔和如水,宛如七色彩虹横跨半空,将整座药山山寨映照得如梦似幻。
“哇����!”
一声清脆的婴啼自石屋中传出。
就在婴儿落地的一刹那,异象陡生。
原本因入秋而枯黄萎缩的满山杂草与药圃灵苗,竟如逢春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枝叶,抽出嫩绿新芽。
山涧旁原本浑浊的溪流泉水,也在瞬息间化作清泉甘露,泛起丝丝清甜。
微风拂过山谷,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草木药香,令人闻之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石屋内接生的妇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多时,药山部落的老首领拄着木杖快步赶来。老首领已活了数百年,乃是武道真仙境界的宿老。
他颤巍巍伸出双手,自兽皮中抱起那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只见那男婴生得冰肌玉骨,眉目清秀,不哭不闹,双目纯净如琉璃。老首领翻开婴儿稚嫩的右手掌心,赫然看见其掌心正中,天生生有一枚小巧的暗青色道纹。
那道纹晶莹剔透,形如一片舒展的草叶,又似一方通透的琉璃药鼎,散发着微弱温润的生机之意。
“天降异象,草木复苏,掌生药纹……”老首领激动得须发皆颤,仰天长呼道,“苍天眷顾!此乃我药山部落天降的福星啊!”
老首领略加思索,郑重言道:“此子生带琉璃异光,掌托药草灵印,便为其取名为‘药璃’罢!”
药璃降生引动的祥瑞异象,不仅震动了整个药山部落,更是如清风过林,迅速传遍了西昆仑脚下数千支人族聚落。
这般动静自然也瞒不过近在咫尺的西昆仑瑶池仙境。
瑶池圣境,临水玉亭之中。
西王母一身素色仙衣,端坐于云台之上,美眸微启,目光穿透层层祥云雾障,径直落在了药山部落那间简陋的石屋之内,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圣人法眼通明,一眼便穿透了婴儿肉身,看清了其真灵深处那一点潜藏的琉璃心种,更捕捉到了其本源之中,那一缕若有若无源自西方须弥山的深邃因果。
侍立在侧的九天玄女眉头微蹙,按剑进言道:“师尊,西方教好大的胆子!地皇将兴,他们竟敢施展手段,遣圣人亲传真灵转世到我西昆仑眼皮底下!
此分明是欲借我西昆仑的人道气数,行那鸠占鹊巢之谋。弟子这便下界,将其真灵逐出西昆仑,送回须弥山去!”
西王母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抬手轻轻制止了玄女。
“玄女,切莫动怒。”西王母温声道,“你若出手驱逐,反倒落了下乘,失了人道圣母的体面。”
玄女不解道:“师尊,难道任由西方教在此算计?”
西王母收回目光,看着池中盛开的并蒂莲花,徐徐说道:“三皇治世,顺应天道。昔日天皇归位,玄曜谋定后动,为人族求仙谷解饥馑,方立下不世功业。
而这地皇天命在乎医药厚生,其果位归属,只看谁能真正俯下身去造福人族,解救黎庶于疾苦之中。”
西王母语气从容,自有一番混元圣人的广博胸襟:“那接引与准提虽怀投机之念,却也懂得规矩。他们将药师的大罗道果尽数封存,斩断西方因果,使其真正以凡胎入世。如今这婴孩,乃是堂堂正正的人族之子。”
“人道大公无私。西方门下转世之人,若真怀大慈悲与大愿力,能为人族寻得百草真解,解去千万苍生的病痛绝症,便说明他合于地德,人道自然不会吝惜一份皇者果位。”
西王母眼神微凝,透出一抹威严:
“可若他心存侥幸,只欲投机夺运,行沽名钓誉之事,那人道长河重若万钧,反噬之力亦如烈火烹油,最终必叫他真灵崩碎,自食恶果。由他去罢,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九天玄女听罢,心悦诚服,躬身退下。
……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
因出生时天降异象,药璃自幼便被药山部落视作祥瑞。族中长老待他甚厚,在他五岁筋骨初成之时,便由老首领亲自带入武堂,传授人教圣师传下的龙虎武道。
他修持武道的情形,与东海姜水部落的烈武大不相同。
烈武生性勇烈,走的是在风浪与兽口中反复搏杀,以生死绝境磨炼气血的武神路子,拳意刚猛无俦。
药璃修持武道,路数颇为奇异。
他体内气血运转温和舒缓,不争不抢。比起演练拳架,他天生便对山间草木生机以及人体经络穴窍,有着一种近乎通灵的敏锐感应。
在他七岁那年,部落中一位青年猎户入深山采药,不慎跌落悬崖摔断双腿,伤处白骨外露,淤血堵塞经脉,痛得满地打滚。
部落里的老医者束手无策,只能敷上寻常草灰止血,眼看那青年便要落下终身残疾。
年仅七岁的药璃路过此处,并未被血腥场面吓退。他伏在伤者身侧,仅凭手指触摸断骨处的微弱热力,便指出后山阴湿崖壁上生长的三种寻常草药,断言此三药合用,能接续骨脉。
众人将信将疑,依言采来。
药璃将灵草嚼碎敷在伤处,又将稚嫩的小手覆在伤口四周,依照龙虎武道的吐纳之法,引动体内一缕温润气血,缓缓渗入伤者经络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青年断骨处的青紫淤血奇迹般消散开来,碎骨隐隐发出轻响,自行对接复位。青年止住惨叫,沉沉昏睡过去。
数日之后,那摔断双腿的青年,竟已能扶着木杖下地挪步。
此事一出,药山部落的老医者惊为天人。行医数百年的老者当即老泪纵横,拉着药璃的手,将毕生所学辨药制膏之术倾囊相授。
药璃展现出的悟性,更是让人惊叹。
他十余岁时,足迹便已踏遍药山附近的沟壑。方圆千里之内的数百种草木灵植,他仅凭轻嗅气味摸索叶脉,便能断定其寒热性味与归属经络。
何物可充饥,何物能止血,何物生有剧毒见血封喉,何物又能以毒攻毒化解痈疽。
洪荒草木受灵机滋养,许多灵植看似相似,药性却有天壤之别。
药山部落以往为了辨别新药,常常要抓捕山中野兽试药,甚至偶有族人冒险吞服,导致中毒身亡。
药璃见不得族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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