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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94节

  一日,部落广场前放着一枚百斤青石锁,供初境武者淬炼筋骨。烈武行至石前,双手握住石柄,沉腰扎马,一声轻喝,竟稳稳将石锁举过头顶。

  石锁沉重,他幼嫩的脚踝陷入泥地半寸,筋骨却未受半分损伤。

  旁人见了,只道他天生神力,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到了七岁,族中子弟按例开始感应天地元气,修持体内气血。寻常孩童须服下熬炼数日的兽骨灵膏,再由长辈以自身真元连番引渡,方能在百日之内感应气血流转。

  烈武却只在海崖青石上端坐,迎着拂晓朝阳闭目冥想三日,便自行感应到周身血脉脉动,体内气血如春水破冰,自发流转起来。

  十岁那年,烈武正式进入部落武堂,由族中教习统一传授龙虎武道的前几重心法与拳架。

  武堂教习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武道真仙。他所演练的拳架,乃是昔日圣师传法,融合太古黑虎搏杀与真龙蹈海之意的“伏海拳”。

  寻常少年看上十遍八遍,尚且难以描摹拳架,更遑论领会其中真意。

  烈武立在人群之后,只凝神看教习演练了一遍,便走到空地上舒展四肢。

  他出拳沉稳,踏步如雷,筋骨齐鸣间,隐隐透出龙吟虎啸之声。教习演练时的精气神髓,竟被这十岁少年一招不差地完整复现。转折运劲之处,甚至比教习自身还要平顺圆融几分。

  武堂教习大为震惊,暗中将他视作可塑之才。

  然而,比起惊人的悟性与根骨,烈武体内更为奇特的,却是他的气血异象。

  人族龙虎武道脱胎于蛮荒争斗,讲究以自身阳刚煞气强行破开天地枷锁。武者气血往往刚猛暴烈,容易动怒气躁。

  族中少年每日搬运周天,稍有不慎便会撕裂经脉、留下暗伤,须用苦涩药汤浸泡肉身,才能慢慢平复。

  烈武却大不相同。

  他修行龙虎武道时,体内气血运转平缓沉静,奔涌如长河,全无寻常武者的狂暴戾气。

  更玄妙的是,他周身沸腾的血气中,天然蕴含一股温厚生机。每次气血周流四肢百骸,那股生机便如春雨润物,自行滋养肉身。

  他非但从未撕裂脏腑,反能将劳累磨损所积下的细微暗伤悄然抚平。

  武堂教习暗中观察数载,只当他天赋异禀,乃是天生兼具木德生机的罕见武道胚子。

  直到烈武十二岁那年,族中少年大比。

  那日演武场上黄沙漫卷,烈武赤手空拳,仅凭一身绵长扎实的气血,连战三十余名同龄少年。他步履不乱,气定神闲,以全胜之姿横扫同辈。

  十五岁时,姜水部落举行三年一度的勇士大祭。演武场上,烈武以少年之躯越阶挑战,在擂台上接连迎战数名成年武者。

  那些成年汉子都曾历经海潮搏杀,淬体圆满,手持重刃,气力万钧。烈武却以手代刀,进退有据,体表隐隐泛起一层如润玉般的温和血光。

  他凭借精妙的卸力之法与浑厚内息,硬生生将数名成年汉子一一震落擂台。

  此战方毕,全场骇然,终于惊动了那位执掌部落的金仙首领。

  首领自高台降下法驾,亲自入场考校。

  金仙境界的武道威压如山岳倾塌,轰然压下。寻常少年莫说还手,便是站在其面前,也会被那股气魄震慑,当场跪倒。

  可十五岁的烈武立在狂风之中,脊梁挺直如峰,双目清明,始终未曾退后半步。

  面对首领狂风暴雨般的拳势,烈武深吸一口气,双臂舒展,宛若云龙探爪。脚下步伐沉稳,恰似猛虎伏山。他将龙虎相济、刚柔相合的拳意催动到极致,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凭着体内那股绵延不绝的温厚生机,他竟在境界相差悬殊的金仙首领手下支撑了数百招,直至力竭,方才落败。

  虽败犹荣。

  此战之后,姜水部落高层尽皆侧目。首领亲自下令,将部落灵脉、丹房中的资源,以及猎取而来的凶兽血食,大半向烈武倾斜,并将他视作部族未来的擎天玉柱,倾力培养。

  面对突如其来的殊荣与海量资源,寻常少年难免心生傲气,渐渐目中无人。

  烈武却始终如初。

  他每日清晨起身练拳,夜半吐纳修行,待人依旧温和敦厚。部落赏赐下来的妖兽血丹、灵药膏汤,他只取维持自身修行所需的一部分,余下大半都分给武堂中家境贫寒,或是因伤残疾的同伴。

  年岁稍长后,他随狩猎队外出猎兽。不论斩杀了多少巨兽,分派战利品时,他也从不争抢,更不会多取一份,任由长辈将精肉皮毛分给族中的老弱妇孺。

  数十年光阴,转眼即逝。

  东海之滨的荒野上风沙烈烈,凶兽盘踞。

  烈武跟随部落精锐狩猎队,前后数千次踏入茫茫泥沼与黑石荒滩。

  每逢妖兽潮暴动,他总是执戟断后。每当同袍陷入兽群,他便舍身破阵。

  在一次次筋骨断裂、气血耗尽的生死搏杀中,烈武体内那被轮回封镇的深厚底蕴,也随之不断受到磨砺。

  他未曾修习仙家吞吐灵气之法,单凭生死之间磨炼出的无上意志,反复冲刷肉身。

  三十岁时,他跨过无数武者终生难以逾越的门槛,肉身凝煞,踏入武道天仙之境。

  六十岁时,他深入深海暗礁,亲手斩杀数尊作乱的翻江巨妖。沸腾气血凝成实质真罡,贯通天地二桥,轰然破入武道玄仙之境!

  从降生到证得玄仙,前后修行尚不足百年。

  放眼整个姜水部落,年轻一辈早已无人能在正面斗法中接下他三招。便是部落中的老一辈真仙大能,见到烈武,也要躬身拱手,尊称一声:“烈武统领。”

  部落老人回想起他幼时搬动百斤石锁,以及无师自通拳架的种种传闻,私下里渐渐传开了一种说法。

  都说烈武乃是昔年追随人教圣师的上古天神转世,特意降临人间,护佑姜水一脉。

  然而,面对这沸沸扬扬的神异称颂,烈武自己却从未放在心上。

  天神也好,凡人也罢,不过都是浮名。

  真正困扰烈武心神的,是神魂深处那抹自幼便挥之不去的异样情愫。

  他握着足以开山断江的铁拳,常常独自坐在海崖之巅,久久沉思。

  “我生于这片天地之间,苦修这一身横压百代的武力,难道只是为了在演武场上战无不胜吗?”

  “若我能撕裂百丈妖兽,却救不活一个误食毒草,浑身溃烂的族中稚子,那么这一身足以碎岳的气力,究竟又有何用?”

  每当想到这里,他的灵台便陷入一片混沌。

  ……

  烈武成就武道玄仙之后,本可依照部落旧例,入驻圣山祖祠,享受数百万族人的日夜供奉,潜心追求寿与天齐的武道长生。

  然而,他却断然回绝了长老们的劝说。

  第二日清晨,烈武脱下锦绣华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手提一柄随军百炼的长戟,径直来到议事大殿前跪下,主动请缨担任姜水部落的狩猎首领,领兵开拓东海之滨那片尚未开垦的蛮荒疆域。

  东海之滨灵机浓郁,滩涂之间散落着许多外界难寻的后天灵草与海晶神铁。可在这片富饶土地之下,同样潜藏着万凶汇聚的杀机。

  大洋之下,龙族虽已退居深海龙宫,镇压四方水脉,但汪洋浩瀚,海底衍生出的水怪妖蜃多如繁星。

  东海每隔数十年,便会遭逢一次天象骤变,海潮暴涨之灾。海潮升起时,浊浪排空,足有千丈之高。数不清的青鳞水兽与噬骨海蛇踏浪而上,冲入人族滩涂,将一座座人族聚落化作血海屠场。

  烈武接掌狩猎首领之职后,并未急着率众深入大洋,盲目与水怪厮杀。

  他独自一人,沿着绵延数万里的姜水河口与海滨荒滩行走,冒着刺骨罡风,足足丈量巡查了三年。

  三年之中,他观潮汐涨落的规律,察海风寒热的变迁,辨地脉水气的聚散。

  三年之后,烈武大刀阔斧,重整部落防务。

  他依照东海潮汐进退的周天之数,强行废弃沿海那些容易被巨浪合围的低矮木寨,又征调数百万凡人与武修,自深山开采玄武重石。

  沿着海潮退去后留下的最高一线,他依山顺势,修筑起一座座高逾百丈的巍峨石城。城墙之上铭刻龙虎镇煞道纹,厚达数丈,彼此连接,互为犄角。

  随后,他又将部落数万武者重新整编,分为巡海、守城、狩猎三队。

  巡海队负责日夜探查风信与深海暗涌,一旦发现浊气升腾,便立即射出响箭示警。

  守城队依仗玄石坚城与强弓硬弩,居高临下,固守各处险要。

  烈武则亲自统领最精锐的狩猎队,日夜操演战阵,专司机动破阵,猎杀那些脱离浪潮、落单上岸的大妖凶物。

  整肃之后的数十年间,海潮接连来袭。数以千万计的水怪一次次呼啸扑岸,却尽数撞在坚如磐石的玄石城防之上,纷纷折戟沉沙。

  烈武率领部众在风浪之间来回穿插,也不知从水怪巨口下救回了多少险些被洪水卷走的人族老幼。

  东海之滨方圆数万里之内,人族生息渐渐安稳,人口随之激增。姜水部落也一跃成为东海沿岸数一数二的大部族。

  然而,天道运转,劫难自有定数。

  这一日,天地昏暗,星月无光。

  原本平静的东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裂苍穹的恐怖兽吼。紧接着,千里海疆剧烈翻滚,海水化作漆黑如墨的污浊煞水,掀起万丈黑潮,排山倒海般朝姜水河口狂涌而来。

  黑潮中央,一头体长数千丈的上古凶兽踏浪而出。

  那巨兽形似狂狮,生有三首,额前长着一根苍青色尖角,宛如擎天巨柱。它周身遍布暗红鳞甲,每一次呼吸,都有惨绿色的毒雾从口鼻间喷涌而出。

  苍角海��!

  此乃昔年凶兽量劫遗留下来的太古异种,常年沉眠于深海极渊之中,吞吐无尽煞气,也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如今,它一身道行已臻至金仙初期。

  海��凶性大发,挥动那根仿佛贯穿苍穹的苍青长角,驱赶麾下万千修成气候的海兽精怪,化作一片黑色洪流,直扑姜水河口的石城大寨。

  石城之中,警钟长鸣,声震四野。

  姜水部落内闭关的三位武道玄仙长老强行破关而出,联合数千守城武尊,结成龙虎战阵,迎着海兽大军杀去。

  然而,金仙与玄仙之间,隔着一重难以逾越的法则天堑。

  苍角海��甚至未曾施展本命神通,仅是三颗硕大的头颅同时仰天狂啸,喷出一圈圈夹杂毒煞的音波气浪,便将那座坚固厚重的百丈玄石城墙震碎大半!

  漫天飞石滚落,三位玄仙长老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海��的凶煞之气侵入体内,沿着经脉肆虐,肉身也随之寸寸崩裂。龙虎战阵当场溃散。

  城破在即。后方平原上,数百万毫无修为的人族老弱哭喊连天,眼看便要沦为海兽口中的血食。

  危急关头,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修长身影破空而来,如同一杆标枪,稳稳立在奔腾咆哮的姜水河口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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