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44节
那守卫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入城。
不过一盏茶工夫,城门内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玄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男子在几名族老簇拥下,大步自城中走出。
青年身穿一袭简朴的青色兽皮长袍,身形挺拔,肩背宽阔,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他面容刚毅,剑眉星目,举止间尚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眉宇之间却已初具容纳万民、不怒自威之势。
正是红云转世,太��部落的新任首领风昊。
风昊得知有东海仙人来访,并未因自己身为部落首领,又修成武道金仙,便生出半分倨傲。
他亲自出了祖殿,来到城门外迎接。
“晚辈风昊,见过仙长。”
风昊来到玄曜面前,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态度甚是诚恳。
“仙长自东海远道而来,一路辛劳。晚辈有失远迎,还望仙长恕罪。”
玄曜站在原地,受了这一礼。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已运转灵台先天八卦,一双法眼悄然望向风昊头顶气象。
这一看,玄曜心中顿时大定。
只见风昊头顶之上,气运如渊似海。大片赤色云霞在虚空中汇聚翻滚,赤云之中隐隐透出昔日红云老祖的火云本源气息,却比往昔更为厚重绵长。
而那翻滚赤云之间,正有一条尚未完全成形的金色真龙虚影盘旋游动。
那金龙尚属雏形,鳞爪未丰,身上散发出的却是纯正无比的人道皇气。
“赤云聚顶,金龙盘旋。这人皇气象,已初具规模。”
玄曜心中暗自满意。
看来风昊这些年在人族底层磨砺,确实不曾白费。他未受前世记忆干扰,反倒真正融入人族,以自己的双肩挑起部落重担。
这等心性与气度,方配得上人族第一位人皇之位。
玄曜收起法眼,脸上露出温和笑容,伸手虚扶。
“风首领客气了。贫道不过一介云游散修,当不得首领如此大礼。首领年纪轻轻,便将太��部落治理得这般兴旺,贫道一路行来,也是颇为赞叹。”
风昊直起身来,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仙长谬赞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仙长若不嫌弃,还请随晚辈入祖殿奉茶。”
“客随主便,首领请。”
玄曜微微颔首,手持竹杖,在风昊引领下缓步走入太��部落。
太��部落的祖殿位于城池正中。
祖殿并未以奢华玉石建造,而是用百年巨木搭成,显得古朴厚重。殿内供奉着西王母与玄曜的圣像,香火缭绕,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风昊引着玄曜入殿,请他在上首客座落座,自己则在主位坐下。
刚一落座,风昊便转头吩咐身旁侍从。
“去,将库房中珍藏的灵泉水取来,再洗几枚新采的朱果,为仙长奉上。”
侍从领命退下。
不多时,便端着木盘走来。木盘上放着两个粗陶烧制的陶碗,碗中盛着清澈甘甜的灵泉水,旁边又摆着几枚红润饱满、散发淡淡灵气的朱果。
风昊双手端起陶碗,向玄曜敬道:“部落简陋,无甚仙茗仙酿招待,只有这山中灵泉与野果,还望仙长莫要嫌弃。”
玄曜端起陶碗,饮了一口灵泉水,只觉入口清冽。虽比不上瑶池清露,却也自有山野清新之意。
他放下陶碗,捻须笑道:“首领太客气了。这灵泉甘甜,朱果生津,贫道甚是喜欢。修道之人本该亲近自然,何来嫌弃一说。”
风昊见玄曜随和,心中也生出几分亲近。
他放下陶碗,目光诚挚地望向玄曜。
“仙长先前在城门外说,曾游历东海之滨的人族城寨。晚辈自幼生于西昆仑脚下,还从未去过那等遥远之地。”
“不知东海那边的同族,如今境况如何?与我太��部落相比,又有何不同?还请仙长不吝赐教。”
玄曜看着风昊那满是求知之意的眼神,心中暗自点头。
身为部落首领,他不问仙法神通,不求长生不老,开口所问便是同族民生。这份心胸,确有人皇之姿。
玄曜理了理思绪,以云游仙人的口吻,缓缓讲述起来。
“东海之滨的人族,与你们这西昆仑脚下,确有许多不同。”
“那边临近汪洋,海风浩荡,水汽丰沛。人族城寨多建在海崖之上,或是避风海湾之中。”
“因着靠海,那边族人除在陆上耕种狩猎,还会造船出海,捕杀海中巨鱼、妖兽为食。”
风昊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海中妖兽多半体型庞大,凶悍异常,出海捕猎,想必颇为凶险吧?”
玄曜微微颔首。
“确实凶险。不过东海人族同样修持龙虎武道。他们将武道气血与海浪之势相融,练就了一身水战本领。”
“而且,东海人族还有一桩你们此地没有的机缘。”
“哦?是何机缘?”风昊好奇问道。
玄曜抚须笑道:“东海乃龙族地界。昔年人族圣师曾在东海立下规矩,使人族与龙族得以互市。”
“人族以采集的灵草、开采的矿石,换取龙族海眼中的玄铁,或是龙族蜕下的残破龙鳞、龙骨。有了这些神材,东海人族打造的兵刃甲胄颇为精良,抵御妖兽时也能多几分底气。”
风昊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不由抚掌赞叹。
“原来如此!与龙族互市,各取所需,这等法子当真精妙。若我太��部落也能与周边大族互市,族人的兵刃必能锋利许多。”
赞叹过后,风昊神色又郑重起来,身子微微前倾,接连问出几个问题。
“仙长,东海人族出海捕猎,所得的大量血食,在部落中是如何分配的?”
“那些因出海受了重伤的武者,部落又如何供养他们?”
“还有,海中妖兽若掀起海啸,袭击城寨,他们又如何护住那些没有修为的老弱妇孺?”
玄曜听着风昊这一连串询问,眼中笑意愈浓。
风昊所问,无一句关乎如何提升自身修为,无一句关乎如何获取天地灵宝。他关心的,皆是如何分配资源,如何抚恤伤残,如何护住弱小。
这些,皆是关乎部族民生与族群存续的根本。
玄曜心中对风昊的认可,又深了一层。
他耐心地一一解答。
“东海人族的猎物分配,多是按劳取酬,却也定下规矩,必须留出三成,专门分给族中老弱与尚未长成的孩童。”
“至于伤残武者,部落会统一奉养,让他们在武殿中传授后辈搏杀经验,使其老有所依。”
“若遇海啸妖灾,他们便在城寨地下挖掘坚固地宫。一旦警讯响起,武者于城墙死战,老弱妇孺则退入地宫避难。”
风昊听得甚是认真,不时点头。甚至从怀中取出一块平整骨板,以石笔将玄曜所言的精妙之处逐一刻下。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间,大半日已然过去。
待风昊将东海人族的治族之法问得差不多,玄曜端起陶碗,将余下半碗灵泉水饮尽。
他放下陶碗,目光忽然变得深邃,直直望向风昊。
大殿内的气氛,也随玄曜这一眼,凝重了几分。
“风首领。”
玄曜的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随意,透出一股直指人心的意味。
“贫道观你言行,皆是心系族人。方才又以望气之术观你,见你头顶气运汇聚,赤云化龙,已具统合诸部、承载万民的人皇之相。”
风昊闻言,握着骨板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恢复平静。
他未因“人皇之相”四字而沾沾自喜,反倒苦笑一声。
“仙长莫要取笑晚辈了。我太��部落虽在周边有些声望,可放眼整个洪荒人族,也不过沧海一粟。什么人皇之相,晚辈实在不敢当。”
玄曜却不理会他的自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炯炯,紧紧望着风昊双眼。
“首领不必自谦。贫道只问你一句。”
“若有朝一日,你当真承接这浩荡气运,成为号令人族的人皇,你最想替人族、替族人完成的一件事,是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寂静下来。
风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刻满治族之法的骨板,陷入长久沉默。
玄曜静静看着他,并不催促。
他在等,等这位红云转世、未来的天皇,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风昊没有说要率人族大军征伐洪荒诸部,一统天下。
也未说要向天庭或圣人求取长生仙法,让人族人人成仙。
足足过了一炷香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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