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183节
虽然这方向与阳明山却是越来越远了,但二人能从工心尊者手下遁走,便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哪里还敢肖想更多?
黑履道人身上伤势实在太重,如不是识得云心道人乃是重明宗礼聘的供奉,又听过康大宝言此人能够信任、觅得了肃秋剑下落,黑履道人定不会在工心尊者面前现身的。
只是未料得这出身藏六一脉的妖尊保命本事却是殊为惊人,黑履道人的猝然一剑并未将其性命收走,这才落得这般田地。
认真想来,自晋为真人过后,黑履道人一直顺风顺水,这或也是今番会陷入如此险境的原因之一。
只是便算是云心道人是康大掌门心腹,黑履道人亦不敢对其毫无保留。
盖因他身上因果太重,若是匡掣霄将消息泄了出去,那么不单玄穹宫、澜梦宫要寻他,整个苦灵山域内那些不世出的老东西或都要振奋起来。
不过这般却也有好处,匡掣霄定舍不得黑履道人身上宝贝,便连亲老子都舍不得讲、又怎会与外人言语。
且现下这二位化神各有伤势、皆不得空,是以他黑履道人总还有几分可乘之机。
云心道人对于黑履道人忌惮心知肚明,只是上二人只顾逃命,便连片刻调息时间都奢求不求,又哪里有条件能做深谈?
不过这番总算是安定下来,云心道人犹疑之间正想着要不要坦诚相告,转首却见得黑履道人已经吞服丹丸、调息起来。
无奈之下,便只好继续在旁盘坐行气、也为护法。
这小岛上生灵繁多,不过这灵气却是稀薄得很,二人在此只是服丹行气,便算布设了法阵遮掩,不过便如黑夜中的一点明珠,怎不惹眼。
是以很快便就勾来了一名上修、一名丹主过来窥伺。
云心道人本想出面将二人随手打发了,若是不识趣,便就随手打杀了,左右他与黑履道人不久后便要离开此间,却不怕惹来祸事。
不过才要动作时候,黑履道人却缓睁双目,将其拦下:
“道友稍待...”
云心道人脚步一顿,顾首过后还未发问,便就见到黑履道人自灵戒中摸出来一黄木面具,上头绘有兽文,看上去却是平平无奇。
“云心道友亦也显露了身份,不好在外人面前露面,这狮文面具是在下从一处遗迹中寻来的,寻常真人定难窥得道友真容。”
“这师叔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
云心道人事前还真没有想过,自家师叔纵使面对着外头两个孱弱小辈也会如此谨慎。不过非但没有腹诽,反还又因此加了小心。
当下恭声应命,接了黑履道人手中狮文面具,才戴脸上,便就发现了其中奥妙。遂头戴面具,将自己由头至尾变做一破衣邋遢的大肚老翁,大步越出阵中、朝着外头两个来客行去。
而就在云心道人离阵过后,黑履道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头,亦多了些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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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说咱们这番过来,会不会稍有唐突,如是冲撞得了哪个贵人。”说话的假丹丹主看向无名荒岛时候是有迟疑之色,不过其身侧的金丹上修却是坚毅得很。
后者对于这假丹的畏缩之状殊为不屑,心道:“修行人这点风险又怕什么?!便是如此,你才会绝了道途、走了歧途。”
不过面上这金丹上修却是还要来做抚慰:
“师兄莫忧,此间我连山门便是最大的势力。遁回来的那几个郭家修士报得十分清楚,如是这阵中真是什么重伤高人,又怎么会叫一群炼气走脱了?!多半只是个金丹同侪,说不得还身家颇丰呢。”
他这以己度人的话虽有偏颇,不过却也不是没得那道理。
金丹上修见得假丹丹主面上迟疑稍减,继而又出声言道:
“师兄,如今一剑楼又要开启战事,百炼宗才被刮走了好大一笔灵石。依我看,这笔灵石早晚要落在咱们连山门头上。
师兄诶,如若不做些准备,只将山门内存的那些资粮可凑不足灵石缺口。届时我俩怕只有典妻卖子方才能保住师父传下来的山门了。”
适才这金丹上修所言还多是臆测,现下说得可是事关利害的切肤之痛了。
假丹丹主登时眉头蹙起,焦虑之色几要将他那张老脸挤满,加之他年纪虽长,但这道行终究要比其师弟差上许多,也习惯了听命行事,当下便按住心头不安、与金丹上修一道窥伺阵中。
此方偏僻,都已到了百炼宗辖内近海,却没得什么像样的灵矿灵脉。
左近门户只能做些在海中垦殖的营生,不单辛苦、且还赚不得几个灵石入手。
连山门虽然算得此间一霸,但只靠着盘剥手下那些筑基门户却也养活不得一位金丹、一位假丹。
是以这二人平日间皆是做惯了无本买卖的,却是不缺在阵外埋伏的耐心。
见得了人,能抢则抢,不能则走罢了。
旁人或觉正经宗门做这类事情属实丢人,不过他们师兄弟却不讲究这个,修行人若是没得资粮,那要脸又有什么用处。
只不过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才多时,二人便就见得阵中生出变化。
只是他们将将见得那道光华将将生起,云心道人化作的大肚老翁便就已经遁到了二人身前数丈。
“竟然真是元婴真人!!”
“我连山门要完!”
...
这对师兄弟固然不及反应,然只瞬间便就明白了二人处境。
他们当下只在心头悲呼一声,正要琢磨些求饶之言,却被云心道人随手封住身上灵力,就此成了待宰羔羊。
不过就在云心道人要将身上煞气颇重的二人随意抹杀时候,其却从面上所戴的狮文面具之上,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咦,这是?!”
云心道人心头起疑,不做他想,忙提着连山门二人往阵中遁去。
于此同时,本都已经收拾好了、正待要走的黑履道人眉头亦也微微蹙起,见得云心道人遁光近了,便也熄了兀自离去的念头,静待着后者落回此间。
云心道人脚力不慢,数息间便就重落回黑履道人面前,也看出来了后者行将离去的打算。
黑履道人语气平淡:“不意道友居然能有本事窥得某在狮文面具上留的手段。”
言得此处,他话锋一转、沉声念道:
“按讲云心道友受我那不成器的师侄冒这般干系专来寻我、还被妖尊记挂上了,于情于理,我都该感激不尽。
然如今我之处境,云心道友当也该晓得一些,我实是不能再与道友同行了。不过道友放心,兹要我能保性命,将来再见,定有厚报、绝不食言!”
黑履道人话音刚落,云心道人便就觉贴在自己面上的狮文面具传来了一丝危险之感。
前者倒也十分坦荡:“道友放心,兹要我不催动,这狮文面具于道友而言却就是一件不可多得、却能改头换面的四阶灵宝,就此送给道友,也算以此略表歉意。”
黑履道人不意自己这番言过之后,对面那变回俊美模样的云心道人反是大礼拜下、恭声言道:“小子拜见师叔。”
前者登时错愕,都不及发问,云心道人便将身上一丝灵蕴分了出来。
“这是《亘木浮沉经》,重明宗内,只得宝哥儿一人修成...”黑履道人略有惊讶,再联想到云心道人那太古原体造诣怕是不比康大掌门差上分毫...
继而黑履道人法目一定,竟然从全不设防的云心道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古魔气息。
“你是宝哥儿的化身,以古魔残身炼化得的化身?!”
黑履道人顿觉轻松,担忧散尽、只剩惊喜。
云心道人轻笑再拜:“师叔却是慧眼如炬。”
“如此化身,也不晓得真君能否炼成,却了不得...”黑履道人惊奇声中还有欣慰,回神过来之后又忙不迭交待:
“速速遮掩气息,如若在外暴露了,怕是整个苦灵山域内的高修都要来抢你!”
黑履道人眼力不差,一眼便就瞧出来经过葫芦灵露洗炼过的云心道人却了不得。
莫看后者渡过天劫才只这点年头,但在面对工心尊者追袭时候,却就已经不输于闻名已久的静平副使。
如是真如黑履道人所猜,这云心道人乃是脱胎于古魔吴通的话,那便意味着其晋为真君乃是顺水推舟事情,甚至都不消过于担忧所需资粮!
这又是何等机缘?康大宝居然能坦诚相告,却令得黑履道人略觉汗颜。
叔侄二人皆晓得此时不是说话时候,不过就在云心道人提议要走时候,黑履道人却是从指指尖分出来两道灵光,落在了前者所提的那对师兄弟身上。
较比静平副使这类专心于剑几千年的纯剑修,黑履道人其实没得要少了许多纯粹。
什么旁门左道的术法兹要有用,他也都愿意分出心神去做涉猎。
然即使这般,大卫仙朝域内剑修却也没得哪个比他精通剑理,却是好没得道理。
若不然,被高妙真君掳去的蒋青也不会感慨自家师叔不比这一剑楼主稍差。
是以黑履道人手段才落,只花了盏茶工夫,便就将面前二人的一生看了个干干净净。
云心道人期间不发一言,只静待着前者开腔。
又是半柱香时候过去,才见得黑履道人缓睁眼眸、言出来了后续打算:“不若暂留在此间。”
不待云心道人发问,黑履道人便缓声解释:
“这金丹名唤蒋不二、这假丹名唤康同有,还有个行二的师兄弟,只得筑基后期、名唤袁新本。
他们三兄弟在这偏僻地方支撑起来了一个名叫连山门的宗门,平日间奸淫掳掠、欺男霸女,当真是无恶不作。
不过此间偏僻,莫说一剑楼的人,便是百炼宗也不常来,却是个极好的隐藏之处。”
黑履道人话音才落,想到三人姓名,亦觉有趣,当下轻笑出声。
这地上横躺着的二人便被云心道人随手划出来两道血梅包裹吞噬得干干净净。
“师叔的意思是,我叔侄二人借他二人身份在此间疗伤?”云心道人轻念一声,倒也觉这主意不错。
黑履道人似是不觉云心道人会做反对,又摸出来一黄木面具、只不过上头刻的是虎文罢了。
继而黑履道人一面戴在脸上,一面将康同有的生平拓印在一枚玉简上头,交给云心道人要其熟记于心,跟着才发问道:
“你与宝哥儿不分你我,此间事情,他是否已然晓得?!”
云心道人颔首应道:“却都晓得了,只是...”
“只是什么?”黑履道人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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