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90节
主理此事的静平副使也觉长肖副使所言是有道理,值这时候,最怕的便是夜长梦多。
若是动作慢了,那待得外海结界齐开,说不得便真要错过开门迎敌的功劳、反遭清算,那便不美了。
黑履道人失陷过后,他该是最欢喜的一个了。他不但多年郁郁不治而愈,竟连话头也多了起来。
便是此番又要去延请外人过来助拳,静平副使也不觉费力,总觉要比同黑履道人共事时候畅快许多。
遂只见他又好生思忖一阵,这才缓声言道:“从前我等是去请的慧远禅师,今番也不能落下了。至于还缺的一人,那也只有松阳子了。
只是松阳子或好请,慧远禅师才受了匡家人的金字招牌,现下统领原佛宗,以为天下佛门正朔,还会应我等之邀么?!”
“天下?!什么天下,如这般坐井观天得来的天下么?!!”古心副使嗤笑一声,继而言道:
“待得破了这重结界,诸位道兄与我才能看得到真正的天下!大卫仙朝便算开蒙童儿,亦都晓得‘天地分无穷世界,分为大界三千,中界十万,小世界无穷无尽。’;
亦都晓得有明法宗、鬼王寺、天王教、冲虚山这东南西北四方镇守;亦都晓得还有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八百仙山!!
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便莫在此时候再做犹疑了。莫非诸位道兄真被闲人所赞的几句‘陆地神仙’迷了眼睛?!
等到底是真就道途无望,还是因了这方逼仄天地机缘所限?!区区千五百年元寿,真能够我等好好看一看这赤天界吗?”
古心副使平日间在这海宫里头地位最低,从来只得与其余诸位副使帮腔的时候。
特别是自黑履道人异军突起过后,便更是如此了。
是以他这番不晓得在肚儿里头积攒了多久,从前想言不敢言,如今得了机会,就这么不加修饰地袒露出来,却令得众修有所动容。
即便是元寿已然不多的长肖、郭歆二位副使,亦都认真琢磨起来。
思忖下来,去请慧远禅师或也不消飞太大力气。
甚至兹要将古心副使方才言语得这通话一摆,同样已经前路黯淡的慧远禅师未必不会心动。
当然,他若真执意要做匡家忠臣也没关系。
兹要已龙剑异动的名头将其哄了过来,届时澜梦宫中几位副使携以好些真人、妖尉,难不成还不能“劝他一劝”?!
念头既定,还是由资历最深的长肖副使亲自提笔以示诚意。
待得他一收虎髯笔,落笔用印过后,又请其余三位副使一一拓了灵印,才显重视。
长肖副使又认真验过一通,这才召来鹤使,正要交待它往中州疾行传令,却又将手头动作一停,转向鹤使言道:“去唤广志过来面前听训。”
鹤使应声而去,不多时,已经有了些颓然之气的广志便就自远海行来,朝着四人一一大礼拜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黑履道人尚在时候广志是有如何风光,今番他只处境便有如何艰难。
特别是静平、古心二位副使,从前在阵前时候甚至还要听其军令而动,当真是丢尽了脸面,现下得势,自要显露一些威风出来。
“不知长肖副使唤广志过来有何交代?!”
“劳你代宫中去一趟中州原佛宗,携此书求见慧远方丈。然后再转道关西道,拜见裂天剑派本代掌门松阳子道友。”
长肖副使并不赘述,也不看广志反应,是觉后者没得推脱资本、毫不在意。
不但其余三位副使对其这般动作未觉有异,便连广志自身,亦觉受此差遣却是天经地义。
至于值此时候代澜梦宫去中州这等京畿腹心之地,会不会勾来匡家嫡脉的宗室元婴,将自己当场拿下、好生炮制,这就需得事情发生过后才晓得了。
至于缘何要去请慧远禅师与松阳子二人,自也不消多问。
而今澜梦宫龙剑生异这等事情,天下二十余处元婴门户怕是都难有不晓得的,遂便算广志已无地位,但到底身处澜梦宫中,怎不能晓得真实境况?!
广志临行时候又壮着胆子看过一眼外头的五道人影,明明也就几尺高矮,但哪怕相隔结界,却也只觉他们巍峨如山、不敢直视。
值这时候,便连广志的心头亦都泛起嘀咕:
“还不如早早开了,恭请进来。届时匡家人也再无余力与诸家相争,我等也不消再被匡家人锁在牢笼。”
只是外间木门寺、卧佛宗两家显宗释门若是进来了,广志这么一弃了佛祖、不修八戒的释修也不晓得会不会遭清算...
念得这里,他却有些忧心忡忡。
就这么揣着满腹担心往前行去,行至五江道与古玄道交界处时,广志正想暂歇些时候,怎料足下佛云才消,落地时候,竟就见得了一熟悉的道旗。
广志禅师心头好奇,将面前这商队首领唤来近前发问:“六叶青莲道印,尔等是重明宗弟子?!”
“晚辈韩寻道,忝任重明宗赀货都监,拜见广志前辈,不知前辈将晚辈等人唤住,是有何事要做交代?!”
韩寻道看清来人稍稍松口气,不过广志却是稍有诧异:“韩都监竟认得广志?!”
前者恭声言道:“昔年广志前辈亲征南华道时候,晚辈与几位师兄弟,曾率舟师供给灵资、以做劳军之用。”
“哦,竟还有如此渊源,倒是巧了,”广志笑了一声,见得商队上头似是笼罩着一层愁云,便又好奇问道:
“尔等这是?”
“哦,崇真院的少洵真人不允我家再来五江道做买卖了。晚辈便想着往会一门去问问宏元真人,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也是一样意思。
真若这般,那便需得回禀我家师长,看看这商路将来该是如何运行,早拿主意才是。”
韩寻道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语气里头没得半分颓唐之意,却令得广志高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心性却还不错,重明宗门风当真不差。
看这模样,便算康大宝真就再难回来了,他们当也能在四家入境这关键时候将道统、法脉再安安稳稳的传承下去
广志听得颔首一阵,跟着便又开口言道:
“惜得是某身上尚有差遣,不然前些年南征北战,我倒是也同五江道二位副使一路共事过,多少能为小友说上些话。”
韩寻道之微微鞠躬,继而又道:“前辈能有此心,晚辈已是铭感五内。待得回归山门,定要向诸位师长面陈前辈厚谊。”
听得此言,广志禅师略觉满意,盖因便算是值这世道大变时候,他还是愿与重明宗相善的。
外间都传康大宝与黑履道人叔侄二人魂灯忽闪忽灭只是表象,实则尽都成了黎山妖国二位尊者口中嚼果。
然后二位尊者为争黑履道人身上秘宝,这才又斗了个两败俱伤、不知所终,使得寒鸦山内骤起兵戈、无日不战。
然广志却不觉这对叔侄会如此轻易失了性命,且便算不提黑履道人与其有提携之恩,就算真要落井下石、忘恩负义,也不消急于一时才是。
“嗯,就此别过吧,”广志略一拱手,便要与一众重明弟子作别,不过足下祥云才起,便又想到了什么,似是无意间提了一句:
“此番我奉诸位副使之命,赶赴中州相请慧远禅师、松阳子入澜梦宫一会,事关重大、不好拖沓。待得后头有暇了,再寻机会与诸位小友促膝长谈。”
韩寻道还未应声,便见得其已乘着佛云化虹而去。
他不修瞳术、神识亦只一般,遂没过几息时候,便再见不得前头那禅师身影。
不过随着那道虹光飞快淡去,韩寻道也开始琢磨起广志临行所述。
渐渐的,其眼中便倏然冒出恍然大悟之事,便忙将手头事情尽数交给副手,自己则是想也不想地催起座下踩云驹、往悦见山疾行而去。
行至悦见山,他先不回自家族地,而是往金雁峰上的康家族地去寻重明康家家主康昌懿。
金雁峰曾是故东宫所在,内中安置的也多是岳家子弟。但自岳红果身殁、故东宫除名过后,这方灵土自就便宜了重明康家。
只是原本的殿宇尚还空置,康家子弟亦没胆入住其中。
不过哪怕只是宫殿之外的那些灵土,便足够康家子弟经营生发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岳家人从前便早有预料,晓得难得久居这等灵土,是以这管理疏漏自然颇多。
饶是康昌懿领着族人认真弥补了不短的年头,但若要竟全功,却还是需得几年工夫。
韩寻道一路行来,顾不得看康家族地的繁荣富庶,只径直寻到了正在躬耕、好做表率的康昌懿、康昌��两兄弟。
庶母才殁,兄弟二人身穿粗麻,看上去倒没得了一家之主和掌门嫡子该有的贵气。
不过见得韩寻道过来,二人忙停下手头活计,过来相迎。
韩寻道从前是拜在二人庶母袁夫人门下,出入青菡院的时间却要比寻常弟子还多上一些。
是以与两兄弟交情自不会差,二人言语时候也殊为亲切:
“韩师兄这是又来收土产了?只是尚还不到时候吧?
前次你自禹王道购来的那批织机虽好,但较比巧工堡出产的,对织工神识要求确要高上两成,遂她们现下还只能算得生手、还需...”
自觉元婴无望,从此便要好生替父亲、诸弟料理族产,教养子弟的康昌懿,如今已能算得上是一殊为合格的持家之主。
只一个织机,其便能喋喋不休说上好一阵。
然道途要比康昌懿顺遂许多的康昌��却读出来了韩寻道面上焦急,便忙拦下大兄说话,转向韩寻道问道:
“却不晓得韩师兄今番亲自过来,所为何事。”
“却有件十分紧要事情,需得通报三长老,遂特来此间,向二位兄弟借仙影石一用。”
“仙影石...”
兄弟二人尽都读出来了韩寻道话中焦急,当下不再发问。
只见得康昌��将仙影石祭出,不多时,身着黑衣劲装的蒋青便有虚影生成、映入众修眼中:“何事?!”
若只是商队庶务,韩寻道自不会来寻蒋青禀告。
毕竟依着后者性子,莫说只是五江道商路断了,便是重明宗商队全军覆灭,也难为其费心多少。
至多是待得门中弟子查清了始作俑者,便提剑过去灭了对方满门罢了。
作为自小环山上下来的重明弟子,韩寻道自是殊为熟稔三爷习惯,当下也不赘言半字、忙恭声拜道:
“三长老,晚辈才从澜梦宫广志禅师那里得了一则消息。是言澜梦宫诸位副使正遣他去请慧远禅师与松阳子,想来不久过后...”
随着韩寻道讲述完毕,蒋青面上亦渐有思索之色生成,一直在它肩头的通明剑猿轻轻唤了几声,这才将其从思绪中拉扯回来。
跟着方才一瞥身后角落中的苏家真人,喃喃了几句。
他素来果断,未有犹疑太久,一抹腰间残刃剑柄,便就已下决心,跟着便连招呼都不与韩寻道三人打,便就转头去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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