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88节
言罢了,他复又转向身侧的康荣泉,轻声嘱咐:“劳师弟速速走一趟,去请二师叔、三师叔,尕达供奉、孤鸿子供奉一道过来,列席同听。”
后者自没得推脱之理,恭声应下,转身即走。
何昶于重明宗内做了这么多年的奉礼执事,自是机敏得很。
他引着苏家真人与苏湄往镇元大殿而来,途中根本不顾二人不是头回登山,一路上哪怕只看见根稀奇凡木,亦要驻足下来,与二位苏家修士言一言什么典故、传说。
可苏家人是在生意场上滚出来的,哪能不晓得他之心意?!
苏湄隐晦地催促了几声,何昶只当难得意会,顾左右而言他,那苏家真人便就有些火气上来,冷冰冰地出声问道:
“老夫此番过来是有要事与你家长辈言商,可不是在你这小辈这里增长见识的。好生引路,如若不然,老夫自寻过去,你重明宗历代祖师脸上也不光彩。”
何昶闻声过后眼神一黯,便连常与重明宗来往的苏湄亦都略有讶然。
前者倒不是因挨了真人训斥,而是上一回为其引路时候,这元婴修士可是和蔼十分,未见有半分催促之意,出手便是一件加之数十万的中品法宝以为见礼。
然如今嘛...
且可以预见的是,兹要是康大掌门仍不回来,这等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何昶怎能不生忧虑。
不过既是真人开口,他这么一小小假丹,若还不识相就是真不懂事了。
他将小心思尽数收起,老老实实地引着二人一道入了镇元大殿。
此时殿中已坐着好些人物,尕达禅师、孤鸿子二位元婴供奉尽在其中,自三年前便就赶回阳明山坐镇的二舅袁晋也在。
他如今佛性更浓,虽是仍盘发髻,但此时就这么跟尕达禅师摆在一路,似也没比后者逊色多少。
除此之外,方才领兵平灭了境内几家与太一观暗中勾连的靳世伦师徒也列在堂中,师徒二人身上煞气略重、叫旁人有些难做亲近。
然苏家真人进来过后却不怯场,只是朗笑一阵、先声夺人:“多日不见列位道友,苏某甚是想念。”
堂堂万宝商行出身的真人,只这么短短十余字,竟就算得寒暄。
再开口时,苏家真人便已面色一正、图穷匕见:“前番贵宗掌门代玄穹宫向敝行借支的那笔款项就要到了,敝行这番过来,是为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靳世伦等人面色更加难看,倒是段安乐仍旧神色淡然。
“是以今番,需得连本带利偿还此数。”
苏家真人比了个手势,直教段安乐眉头一拧:“苏前辈,尚未到时候吧?!如无记错,这笔款子要到明岁方才需结。”
“今时不同往日,段长老,四道百州亦非安全之地,还望您顾念敝行经营不易。”
“从前可未听说过万宝商行会这般做买卖,”段安乐冷哼一声:“不瞒前辈,敝宗一时周转不开,却需得您在等到约定日子。”
“无妨,段长老无非是谦虚,说灵石不够。不过灵脉、灵峰、山门、水泽,丹器符阵乃至门人弟子,敝行都能估价,兹要...”
“啪!”靳世伦掀了桌子。
苏家真人得此冒犯,勃然大怒,元婴中期的雄浑气势强压过去,直叫靳世伦双腿一软、是硬扛着骨裂声响,经脉崩开,才未有跪了下去。
二位元婴供奉见状去拦,却被他一人反压回去,段安乐正要动度厄金刚,却就一直缄默的袁晋抬手一拦。
不过就在后者正要动作时候,一道剑罡由外而来破了苏家真人气场,将其法衣划破大半、只差毫分便要将他开膛破肚。
苏家真人惊魂未定、循声看去。
却见得身着劲装的蒋青与康荣泉、尤诚安一道过来,其面上神情不悲不喜,与他说话时候,亦是淡漠十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劳烦苏道友,再将您那账,同蒋某与我重明弟子好生算一算,看看敝宗该怎么还才对得起‘万宝商行’四字。
也正好解一解蒋某好奇,万宝商行是不是有将从前契书当做废纸的习惯?!”
苏家真人闻声神色大变,还未解释,便就又听得蒋三爷冷声言道:
“若是说不清楚,便要请苏道友多留些日子,待得你家会说的来与我说。一群混账王八蛋,真当我大师兄死了不成?!”
第935章 真君寇海
��������两月后、悦见山、裴家族地
才在镇元大殿中发生的那件大事才传到这里不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风波。
毕竟于大部晚辈弟子而言,自家三长老一剑削尽万宝商行的苏家真人傲气,当然是一件使人与有荣焉的事情。
至于这之后,一如左近数道万宝商行分行暂停了与重明宗的官面来往;
诸堂弟子们过去采买时候,也再难得到半分优待;
重明宗往关西行营送去的资粮辎重也难凑足灵舟转运...
不过这些事情,暂也对他们没得多少影响。
毕竟万宝商行那物美价贵的好货色再难入手过后,重明小楼内中的灵珍虽要次上一些,但到底以善功结算殊为划算。
且值这艰难时候,没道理不为宗门出分力气。
至于关西行营的事情,自也只有玄穹宫一干朱紫大员最是着急。
现下便连好些在阳明山上做庶务的凡人,都见得过络绎不绝的天使驾临。
只是蒋青却没得其大师兄那般通情达理,不论匡琉亭亲书的诏令措辞是缓是急,他都没有做过什么表示。
时至今日,那位苏家真人仍留在阳明山做客。
看样子,兹要专门派回报信的苏湄寻不得更有份量的万宝商行高修过来,这苏家真人该是真会被蒋三爷那柄飞剑死死钉在阳明山上。
新成剑罡的重明剑仙却有底气,不怕外人说他年纪轻轻即就桀骜不驯。
区区一起于边鄙、难寻师承的小宗居然能出剑道宗师,天下间的名门望族、玄宗大教主事之人不晓得该有多么艳羡。
将来重明宗说不得便要成为西南诸道剑修圣地,蒋青也会与外海澜梦宫静平副使、中州原佛宗慧远禅师、关西道裂天剑派松阳子齐名。
裴无难每每想起此时,便为自己无缘剑道有些唏嘘。
早年间因了他是裴奕嫡系血裔的关系,其实验得灵根过后不久,裴家族人便壮着胆子欲请康大掌门三兄弟来看过。
彼时掌门一支来的是九代大弟子唐玖、三长老一支来的则是蒋青徒孙郑绾碧,独二长老袁晋亲来。
郑绾碧只看一眼,便道裴无难与剑无缘,算不得此道根苗;
唐玖则要会宽慰人得多,只说要看将来修行,才晓得是不是待琢美玉;
独袁二长老沉吟一晌过后,要其拜在了其后人袁去苦门下。
彼时袁去苦才结金丹,年才六岁的裴无难便成了前者的开山大弟子。
除却倾尽全力来做栽培之外,袁去苦这师父亦不忘从门中各位长辈哪里去打秋风。
袁、裴两家不晓得在重明宗内积攒下来多少人情,靠着这般,灵根本来不算出众的裴无难方才能在已有人才济济之相的十代弟子之中脱颖而出。
这对寒门出身的弟子自不公平,然这对为宗门死去的裴奕、裴确伯侄,对于为重明宗而死的裴家人却是无比公平。
裴无难自能读出来其中厚重,遂终于不负众望,于旬日前证得金丹。
重明宗历经七代掌门,四百三十六年,重明裴家方才出来第一位金丹上修,按讲认真操办一回并不为过。
然裴无难结丹过后,本就不多的衙内味道便就又退许多。
他自言近来宗门多事,不便热闹,便只请了几个相熟的同门过来,于悦见山中一干同为重明元从的家族俊彦。
细算下来,连同裴家近支一道,今日列席的不过也才百人不到,还坐不满裴家灵地的一处偏堂。
不过虽是未有广发请柬,但诸般贺礼却还是源源不断的自阳明山各峰、各堂过来。
送礼的童儿、灵兽来得太多,主管迎宾的裴家宗老险些将自己的积蓄掏空,才算凑够了裴家上修该打发的赏钱。
饶是如此,他却也没得半点儿抱怨之意。
任谁都晓得,自此过后重明裴家才算能得宗内一干高修的重视。总算不是靠着先人旧情,才德不配位地占着仙山灵脉、遭人非议。
作为师父的袁去苦亦是满脸欢喜,天晓得当年其老祖袁晋将裴无难托付于他时候,是有如何郑重其事。
如今大弟子能证金丹,袁去苦也算能与自家老祖好生交代。心情大好之下,便连新烹出来的肘子都吃了半个。
袁去苦正待好生与徒弟与场中晚辈告诫些戒骄戒满的陈词滥调,却倏然将酒杯落下,朝左右问道:“可是还有贵客未来?!”
裴无难当下一惊,掐指算过方才长出口气,只恭声应道:
“禀师父,刑堂刘长老本言语要来,后又称赤璋卫中佰将私掠良善,便携着堂中弟子过去监督靳师叔祖处理此事,还有,”
“好了,”袁去苦拂手止住裴无难言语,摇头一阵、轻声说道:“不是他们,有高修正在你家族地外头,随我一道去迎一迎吧。”
言罢了,师徒二人拜过了众宾客,联袂而行。
行到地方,却见得是一个胖大商人立在阵外。
却见他穿得珠光宝气、生得肥头大耳、笑得好似弥勒,不消说话,袁去苦师徒便就能瞧出来他是有不凡。
“晚辈袁去苦,忝任重明宗刑堂执事,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呼,果是重明宗在办喜事,未有来错。”
那胖大商人双手还礼,那十枚模样不一、形制各异的灵戒不消日头反照,便晃得裴无难才能的金丹灵瞳都有些难得睁开。
袁去苦听得商人这话未有失去警惕,又发问道:“不晓得前辈缘何来此,如有要务,晚些时候我家蒋师叔祖便就亲临,当能与前辈好生商量。”
“若那般便好了,可你家蒋三爷是端坐在阳明山候我的,才不出来。”
那胖大商人笑过一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划,大阵光幕便就被隔开来一道等人高矮的拱门,跟着其便在袁去苦师徒的惊愕眼神中缓步迈进阵中。
好在他身子方才落定,大阵光幕便又恢复如初,阵盘未有沦为废铁。
胖大商人似是见惯了低阶修士的目中惊奇,遂未有多做解释,只又将右手食指上的斑斓灵戒一指、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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