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53节
两人终于使出两仪剑法的精髓之处,步法招数一经展开,铁意单凭乾坤大挪移的手段,已没法如刚才一般肆意摆弄敌人剑招。
于是始知西域最精深的武功,遇上了中土最精奥的学问,相形之下,还是中土功夫的义理更深。
只可惜,对崆峒掌派人而言,乾坤大挪移只不过是一桩新的玩具,热切地拿来试上一试罢了。
真论高深义理、精奥学问,崆峒传承又何曾差得谁来?
昆仑夫妇正当自己占了上风,越逼越紧,却陡见铁意身影一摇,幻化出重重叠影,端的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何太冲正依剑法抢占方位,忽地眼前一花,一只拳头迎面击来,简直像是自家拿脸送上去一般。
他“啊”地一呼慌乱退避,两仪剑阵立时便破了。
铁意即施招挪移乾坤,引他剑尖倒反刺往班淑娴小腹去。
班淑娴大怒,唰唰唰三剑逼得何太冲手忙脚乱,再顾不得面子,急忙忙叫道:“是这小子施展奇怪手段,莫上他的当!”
夫妇二人跳开数步,喝问道:“铁掌派,你这是什么武功?”
铁意哼道:“昆仑武学也算易理精深,怎就叫你们练成这个样子?”
“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昆仑派剑法叫作‘正两仪’,是便只能自震位至乾位的顺转吗?如此死板,可制不住本派的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
在场皆是正道中传承悠久的一流大派,却也没谁对这个名字能念出几分熟悉来。
更有趣的是,崆峒派群弟子亦有些面面相觑之相。
华山掌门鲜于通忽而道:“敝派反两仪刀法与昆仑正两仪剑法,虽总号称一时瑜亮,各擅胜场,却从不曾悉心切磋。
今日崆峒掌派兴致高昂,何不借此良机,稍作印证?”
华山矮老者却自皱眉:“我等四人联手,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便是赢了这年轻人,面上却也没甚光彩。”
班淑娴冷笑道:“华山不敢动手,倒也难怪。那反两仪刀法虽也不错,但失之呆滞,本来就逊色昆仑剑法数筹,想来是不敢做什么印证的。”
高老者大怒,纵身入场,一刀向班淑娴劈去。他虽其貌不扬,但观其声势,实则在刀法上的造诣确然不同凡响。
班淑娴回剑横挥,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在千钧一发之际格开。
两人刀剑相交,各自退开一步,不禁一怔,心下均佩服对方这一招的精妙。
他们派别不同,武功大异,生平从未动过手。
但一招之下,却发觉自己这套武功和对方一正一反,均施发了两仪术数中的极致,配合得天衣无缝。
犹似一个人一生寂寞,突然间遇到了知己般的欢喜。
班淑娴道:“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招数上倒也不算含糊。”
高老者嬉皮笑脸地道:“多蒙赞赏。”
班淑娴横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四个就拿这少年人喂喂招,切磋一下昆仑、华山两派的武功。”
武当派中,莫声谷瞧不下去:“自来切磋印证,无不是放对论道,尚还没见过联起手来共同对付别人的法子!”
铁意大笑挥袖:“七哥不急,小弟全未将彼众放在眼中!”
他催促道:“磋磨许久,尔等打是不打?”
班淑娴深吸口气,挺剑便往铁意眉心挑去。
妇唱夫随,何太冲长剑指向铁意后心,跟着华山派高矮二老的攻势也即展开。
铁意身形晃动,如风中烛影,一下从刀剑之间蹿了开去,手掌从何太冲剑上掠过,左手食指弹向矮老者的单刀。
逼退二人之后,另两人刀剑齐至,却无半点追击取胜之空隙。
这正反两套武功联在一起之后,刀剑合璧,阴阳相辅,竟没丝毫破绽。
数招一过,四人越使越顺手,两刀双剑配合得更严密无比。
陡然间矮老者钢刀着地卷到,铁意闪身相避,班淑娴长剑便自侧里疾弹出来。
他回指点出,何太冲的长剑又已递到,高矮二老的单刀分取上盘下盘。
任你凌波微步再怎么玄妙,也得有容下一人的空隙才能施展。
这下招式上避无可避,敌人阵法又可抵御乾坤大挪移神效,当此之时,铁意忽一跺脚,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才算有点意思,配得上一见本座神通!”
脚下两刀两剑急递而来,只见铁意凌空倒转,挥动双臂,当空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浑厚��劲排云而荡,将其掌下四面八方顷刻笼罩。
对向四人只觉风雪骤疾,天光陡然一暗,班淑娴不住呼叫:“转无妄,进蒙位,抢明夷......”
可惜他们无论如何变换方位,刀剑使将出去,总不由自主地被无形��劲牵引开来。
只听得“咔咔嚓嚓”一阵乱响,四把刀剑猛然间自行绞在一起。
纵华山、昆仑所用皆是宝刀宝剑,却也当不得这般摧残,一下子统统爆碎开来,寸寸化作碎片。
“什么!”这一下神乎其技,威吓得观者尽皆起立惊叹。
铁意旋身落地,发力一放,那些金铁碎片便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高老者叫道:“师哥小心!”
何太冲道:“娘子,这小贼......!”
几人各持断刀断剑,边退边挡,左支右绌之间也只得护住胸腹头脑等要害,不断发出痛呼,显是中招。
待得风暴停歇,四人已各自跌倒在地,满身血迹,纵不死也去了五六分性命了。
莫声谷直看得热血澎湃,大声问道:“平之,这是你新悟的神功吗?叫什么名号!”
铁意大笑道:“乾坤颠倒,阴阳相磨,作名至圣乾坤功;天地混同在吾手心,便叫作个混天掌罢。”
莫声谷赞道:“好,好气魄,等我的太极拳练好了,来日便与你试上一试!”
铁意听了才知,张真人原来已将太极拳创出来了。
他便道:“有的是机会,先将眼前事了了再说!”
遂而振衣环视:“依何掌门之见,本座这手绝技,可能令天下英雄信服吗?”
何太冲勉力支起,望了眼已闭目晕厥过去的自家夫人,抱拳道:
“尊驾神功盖世,何某甘拜下风。自此之后,昆仑派愿自承位居崆峒之下。”
昆仑群弟子涌上前去接应掌门与太上掌门,听了这话,俱心中戚戚,却无人再说什么。
那西华子更是埋头背起班淑娴,生怕别人看得见他。
铁意负手侧身:“昆仑派想必没人能出手了,华山鲜于掌门,还要为尔那食人未遂的弟子报仇吗?”
鲜于通阴沉张脸,勉力道:“崆峒掌派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周芷若冷言讽道:“我家掌派一个打四个,给足尔等体面了,再说什么霸道不霸道,敝派便真的霸道给你们瞧瞧又如何!”
鲜于通眼角抽搐,低头抱拳:“薛公远丧尽天良、死有余辜,谢过铁大侠助华山清理门户!”
铁意望之道:“本派亦有犯错者,与其一同伏法,莫觉得委屈。”
鲜于通道:“不委屈,不委屈。”
既然说起这件事,那便不得不想到刘景行。
铁意终于望向了少林寺,视线扫至,众僧侣如临大敌,纷纷抢出。
“铁掌派,敝寺方丈在灭魔之战中受了重伤,你若此时...难抵天下悠悠众口!”
铁意嗤道:“本座自不屑趁人之危。”
“空闻方丈,逼死我刘景行师弟的圆诚、圆业,今何在?”
空闻和尚长叹一声:“铁施主,此事我亦有耳闻,圆诚、圆业行事过激,贵派的刘施主也是性情刚烈,这才......”
“空闻方丈,简单明了的事情,何必如此粘牙!”
铁意眼眸一暗,截断他道:“本座现在还愿意跟你讲讲道理,可若是你不想讲道理,我便也懒费口舌。”
“圆诚、圆业,你们自己交出来,此事便就到这两个人为止。让本座挨个来认,那可就不一定了?!”
空闻一时竟不能答话。
虽然说着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少林方丈若真应下来,那便是将嵩山少林寺这块牌子砸了个稀烂,今后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铁意稍候片刻,冷哼一声便要迈步,少林群僧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行礼道:
“贫僧圆业在此,好叫施主知晓,敝寺圆诚师兄已被魔教伏击身亡,却是站不出来了。”
他复又转身,对空闻道:“方丈,弟子犯戒造孽,以有今日,却不能令阖寺上下为难,这便应劫而去了。”
语罢跌坐而下,反手一掌直击天灵,七窍流血而亡。
“圆业师兄!”少林群僧无不哀恸之至,齐念起往生经咒。
“阿弥陀佛!”
空闻方丈道:“铁施主,你如此行事,这......唉!”
铁意皱了皱眉:“一门方丈,殊无担当,竟只等人自己出来给个交待。”
他转身欲去,忽而止步,半侧身道:“空闻方丈,本派已明告江南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