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50节
其足下步法变幻,身御剑行,不见凌冽杀气,却是圆中有方,阴阳相成。
不悔虽驾起乾坤大挪移神功笼罩住数丈方圆之地,竟然也再难牵动灭绝师太剑势上的破绽,一时间不由地心下凝重。
她本是峨眉嫡传出身,思来想去,却也从没见过这套武功。
只不过,不悔脚下如风如火,似雷似电,灭绝师太剑招方至,她身影一旋便已在丈许之外落定,她体内九阳真气转旺,直似足不点地地凌空飞行一般。
魔教人群中不禁咂舌不已,交头接耳道:“这般轻功,我怎么瞧着还在韦蝠王之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啊!”
其实单论轻功一道,韦一笑天赋异禀,常人实在难以企及。
不悔虽得了真传,可从前倾力施展开来,也不过能得青翼蝠王七、八分神韵罢了。
然而,如今既有乾坤大挪移的加持,不悔便足以凭此轻功睥睨天下群雄。
她捋过肩头乱发,轻声开口:“您当初教我易经原理心传,稍有领悟不畅便要打手板,原来是为了这样一门绝学。”
灭绝师太见她轻功身法,心中亦暗自骇异,并未徒劳上前进招。
她已瞧得明白,自己纵然使出祖师所传至高奥义,却也最多落个无胜无败而已。
只是嘴皮面上,却是万万不能认下的,于是她寒声问道:“如何,能认得出几分精髓?”
不悔便道:“阳分少阳、太阳,阴分少阴、太阴,是为四象。太阳为乾兑,少阳为巽坎,少阴为离震,太阴为艮坤。”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您就教到这里,余下的,弟子便瞧不出了。”
灭绝师太哼道:“从前并非我藏私,而是你的天赋悟性,只到这里而止。
郭襄祖师学贯百家,江湖少有,武艺大成时所创的四象掌更凝结其一生百般感悟,又岂是凡俗愚蒙之辈可以觊觎?”
不悔闻言一默,攥着白发的手掌紧了再紧。
“是啊。”她开口道:“弟子资质愚钝,比不上铁意哥哥、芷若姐姐,也比不上师父后得的心头好......
愚蒙之辈,走投无路,不过一条残躯贱命可堪一拼罢了。”
她忽而踏前数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恰好弟子于阴阳之道亦薄有创见。”
“便凭此愚蒙之辈的粗糙之术,领略峨眉四象掌之圆中有方、阴阳相成!”
不悔一言落下,两指空旋而动,指尖过处,于虚空间划出波动,白电留影。
灭绝师太见此威势,双眼一眯,反手抛回倚天剑,正插在韩昭儿面前。
既然要见四象掌,便非只是清理门户之战,峨眉掌门不能失了郭襄祖师的体面。
她激越道:“你是什么材料,本座能不清楚?赐你一见四象掌,也算是祖师垂怜了!”
“看你能创出什么鄙陋玩意儿!”
灭绝师太率先出手,一掌击出,动者为天,静者为地,天地阴阳,方圆动静,皆化繁为简于这一式之中。
其精髓含蓄,非一流高手,竟不能稍见其奥妙。
不悔的应对则就声势浩大,一眼可见。
只见她左右食指在面前交错,一刹那间仿佛激出火花来,随即抢身而进,两指点出破风穿云。
一指直迎灭绝师太掌心而去,发如箭矢,势若雷霆。
一击而过,竟刹那间冲入了那掌势下外圆内方之天地,一时间平分秋色。
妙处更在另一指上,只见不悔指尖方至,正要被灭绝师太后手拦下,却陡然于一刹那间化刚为柔,急剧转折。
这已属乾坤大挪移中妙至颠毫的手法,灭绝师太武功虽高,但于对方刚猛指力袭体之际,再也难以拆解她忽转轻柔的手法。
于是竟令这一道白电穿梭之间,遁出了自己掌下方圆天地。
不悔落指如飞,一路自灭绝师太脐上太乙穴点将过去,关门、梁门、承满、不容......电光火石之间,已刹那阻断了足阳明胃经。
行��一断,掌力顿消,灭绝师太察觉不妙待要后退,又是一根纤白食指点来胸前。
眼看避无可避之际,不悔却陡然变指为掌,虚印在灭绝师太膻中要害之前,掌风烈烈轰出,她高大的身形便吐血倒飞。
“掌门!”
峨嵋群弟子看见不对,静玄叫道:“今日咱们是剿灭魔教,可不是比武争胜。众位师妹师弟,大伙儿齐上,救下掌门!”说着提剑跃出。
峨嵋派男女弟子立时拥上,手执兵刃,占住了八面方位,掩护静玄将灭绝师太接了下去。
周颠嘹亮地“嘿”了一声:“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儿,不悔姑娘,我来助你!”
他一跃而出,便要出掌,却不妨不悔回身反手,隔着三丈远一指点来。
“妈呀!”
周颠方才见识过这指力何等煊赫,又哪里敢接?当下一个懒驴打滚儿翻了开去,其身后一根旗杆“咔嚓”一下折断倒落。
他趴在地上梗着脖子叫道:“小姑娘,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不悔冷道:“自是我放她走的,却要你多什么事!”
她环视周遭峨眉弟子,无一个不是相熟面孔,只是此时此刻,看向自己的表情不是畏惧愤怒,便是可惜叹惋,再无一丝往日恩情。
她只顾远望过去,见着灭绝师太正在静玄等人服侍下服了伤药,盘膝打坐,不由哼道:
“灭绝掌门,你的天资也不见得高明到何处,郭襄祖师的四象掌也没练到圆满嘛!”
“弟子这拼命鼓捣出来的鄙陋玩意儿,居然也能破之?”
灭绝师太听了这话,猛然睁眼瞪来,“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显见气得不轻,在静玄苦劝之下才没出声说话,复闭目调息。
这时候,韩昭儿持倚天剑出首一礼,清声道:“请教...不悔姑娘,所用是何神功?今日峨眉四象掌稍逊一筹,来日弟子修行有成,当再来拜请赐教!”
不悔瞧了瞧她,忽而落寞一笑:“来日......”
她摇了摇头,朗声道:“阴阳相激三千雷,惊蛰一声召阳春。此式定作����三千阳春惊蛰指。”
“领教了!”韩昭儿复行一礼,退了下去。
眼见灭绝师太一朝落败,正道众人再望向那白发血衣的身影,心头不由揪了起来。
正道一方看着人多,但自于密道中被伏击那日起,便始终没能有休整的空隙。
莫说武功平平的弟子们,便是少林方丈、武当七侠、华山掌门等高手,亦是个个带伤。
武当、峨眉两家得崆峒派接应,总算昨日还睡了一个安稳觉,可少林、昆仑、华山三家却是连眼睛都没合过。
如今再少了灭绝师太这位执掌倚天剑的大高手......
倘若眼前的白发魔女偏帮魔教,只怕此地无人能挡,正道群雄免不得尽数饮恨当场。
少林空闻方丈起身竖掌,念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敢问一句,你今日在此,是要帮着魔教,助纣为虐吗?”
殷天正亦出言相询:“姑娘,有一件事非要论个清楚,令尊......敝教光明左使杨逍,可真是亡于你手吗?”
不悔斜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不是,可我说了你们就信?”
殷天正与许多明教教众齐松口气,他再问道:“请问姑娘,杨左使是如何身亡的。”
不悔便道:“他为我义兄重伤,回光明顶上时,亦不过剩下三四分武艺罢了,轻松为我击败。”
“我本是要亲自动手的,可惜怜姐姐以死相逼,不许我下手弑父,她遂而代劳之。
你们若要为杨逍报仇,也只管找我来便是。”
她说话语气淡漠,其内容更是令人头皮发麻,虽事实上并未弑杀亲父,但若论心迹,已与弑父无异。
殷天正道:“另外,本教的乾坤大挪移......”
不悔道:“阳顶天有尸骨、遗书,藏在光明顶密道之中。”
鹰王点了点头:“多谢姑娘告知。既然如此,老夫与少林方丈一样,也非得问问姑娘的立场如何了?”
不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正道一方六面大旗,嗤笑摇头:“你们谁家都瞧我不顺眼,我亦然之,又何来什么立场?”
“尔等自斗尔等的去罢!”
殷天正却摇头道:“姑娘如何作为,老夫本无相扰之理,但请留下本教乾坤大挪移心法。”
不悔却道:“因杨逍之故,我对你们魔教是半分好感也无,鹰王欲取乾坤大挪移,还是凭本事说话吧。”
好家伙!
在场正魔两道之士皆为之一惊。
这少女身处正魔之间,竟然要两面开弓,先败峨眉掌门,再斗白眉鹰王,真个是豪迈了得!
白眉鹰王毫不迟疑,掸袖迈出:“姑娘可要休憩片刻?殷某虽也连战数人,但承蒙姑娘相助,也空了这许久了。”
不悔只道:“不必,请出手!”
“好!”
殷天正颔首一喝,先命人将装敛好的纪晓芙首级奉还,以示光明磊落,绝无要挟之意。
不悔摸了摸质地不凡的红木匣子,道声:“多谢,我当相让鹰王三招。”
殷天正白眉一挑,抬掌在身前空中连击三下,��劲勃发,卷起千堆雪。
“三招已毕,明教白眉鹰王殷天正,请教阁下三千阳春绝技!”
不悔见之双眼明亮,单手携匣于腋下,出指搅动乾坤:“鹰王好气概,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