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26节
至于前面一步外是万丈深渊,还是坚硬石壁,又怎有余暇去想?人入半空,先自射出摧心锁,却只砸中什么重物,被打了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霎时泥沙细石,落得满头满脸。
张无忌为护着殷梨亭,更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方,摔得诶呦一声痛呼。
欧楚怜急道:“预设的落石陷阱?这人难道是住在密道里头的吗?”
不悔已然起身,右手高举过顶,只走了儿步,手掌便已碰到头顶粗粝的石面。
张无忌将殷六侠放下,上前与不悔共同发力推摇,那巨石立时松动,许多泥沙扑簌而下。
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一股大力旋即压下,叫巨石彻底落实,二人便再难推动,想必是那人凭自己身躯踏了上来,又掐了千斤坠的功夫。
不悔左右摸索一番,虽尚有缝隙,但也至多伸出只手臂而已。
这时候,上方传来一道沉闷人声:“这密道乃是明教庄严圣地,非教主不可入内,你们是什么人,竟在此间走动?”
不悔反问道:“阁下难道便是明教教主了吗?”
那人似乎甚为得意,哼哼一笑:“我虽不是明教教主,但这地道可是数十年前,明教教主阳顶天夫妇亲自带我走的!”
“论及对此处之熟悉,天下再无第二个活人能胜过我,你们自恃勇力追来,又怎么想得到我在此经营已久,能设下陷阱?”
他卖弄了一番,才又问道:“小姑娘,我问你,这密道你们是从何得知的?”
三人已经就着欧楚怜点起的火折子,在这地底四顾勘探起来。
这甬道已至尽头,只见处身所在似是间石室,堆满了弓箭兵器,大都铁锈斑斑,显是明教昔人放置在此,以备御敌。
却又有许多许多大木桶,看着成色极新,连灰尘都未染,定是新近搬来。
不悔手起一掌,劈散木桶,桶中散出许多粉末,立有一股硝磺臭气弥散出来。
欧楚怜小声道:“是火药!”
他们再察看四周墙壁,竟无半道缝隙,看来是条死路。
张无忌俯身拾起一枝长矛,拿在手中掂了掂,觉得斤量不轻,似有四十来斤,说道:“这许多火药或能救咱们脱险,说不定便能将大石炸了。”
不悔道:“好,连那老光头一起炸了!”
众人都觉可行,不悔有一搭没一搭与上面那人说着话:“阁下不是明教教主阳顶天的朋友吗,怎么搬了这么多火药来光明顶下的密道中,却是意欲何为啊?”
那人听了这一问,似乎被搔到痒处,有谈兴大起之兆。
“哼,老夫与阳顶天非但不是朋友,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曾在心中立下重誓:‘成昆只叫有一口气在,定当杀了阳顶天,定当覆灭魔教。’
一应所作所为,正是为了摧毁明教!”
这几句话一出口,不悔与欧楚怜固觉惊讶,一旁的张无忌却更加面色大变。
成...昆?!
不悔道:“那真是再好不过,我预祝阁下大功告成!”
“嗯?”这倒是叫那人惊讶莫名,一连沉默了许久。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干你何事?”不悔道。
她捡起一捆长矛,劲运双臂,插进大石与甬道之间的缝隙,欧楚怜与张无忌则在周围灌满火药,又铺设一条火药线作为引子。
不悔一面忙一面道:“暗算伤人的老家伙,等我上去了,便给你的光头砸烂。”
那人重重一哼:“你能上得来再说罢!”
“老夫问尔等,可在这密道中见过一间小室,室内有两具骸骨,是一男一女?”
不悔奇道:“阁下不是自称对此地天下第一熟悉,怎地还来问我们?”
三人布置妥当,相互使了眼色远远避开。
不悔自欧楚怜手中拿过火折子,点着铺了好远的引线。
第167章 造化乾坤挪复移
猛地里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猛烈的热气冲来,震得不悔向后退了两步。
欧楚怜立即上前圈住她腰肢,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许多被爆炸激来的碎石灰尘。
空间里烟雾弥漫,火把也让热气震熄了,不悔问道:“怜姐姐,你没事吧?”
欧楚怜咳嗽了几下,道:“我...我没事。”
不悔道:“怜姐姐,你其实和我素不相识,为什么待我这样好?只是因我哥哥姐姐的缘故吗?”
欧楚怜笑道:“我武功低微,没什么大用,只得在别处能帮你一些算一些。
这其中自然有铁师兄与周师妹的缘故在,可...可我也委实羡慕你的勇敢,只盼我也能有朝一日,做个像你一样的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不悔听了,不禁笑弯了眼。
待见石室中烟雾淡了些,几人便向斜坡上走去,只见那块巨石安然无恙,巍巍如故,只炸去了极小的一角。
不悔向外呼喊几声,又趴在巨石上凝神听了听,嘿道:“那光头必定吃了一亏,已狼狈而逃了。”
张无忌在爆炸处扒拉了几下,颇为沮丧地说道:“只怕要再炸三两次,咱们才钻得过去。可照方才那般用法,所余火药,最多只能再炸一次。”
不悔却不气馁,说道:“无妨,再炸一次,然后咱们便从这爆炸处奋力挖出去便是!”
她说着又捡起根长矛,随手朝那缝隙处发劲戳了下去,谁知道那巨石没动,侧面的甬道墙壁上却“��哒”掉下块儿石头,露出一孔来。
“咦?”
不悔颇觉惊奇,顺着孔洞又钻刺了几下,微觉晃动,便索性提口真��,一脚蹬了上去,墙上便“哗啦啦”破开一个两尺方圆的孔穴,已可容身而过。
欧楚怜惊讶道:“原来此处另有通路,想必是给爆炸震得松了!”
“怜姐姐,递火把来!”
不悔当先钻了进去,左右一照,见仍是一路盘旋向下的甬道,便唤二人过来。
复行四五十丈,到了一处石门,运劲推开石门,里边又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极大,顶上垂下钟乳,显是天然的石洞。打着火把走了几步,突见地下倒着两具骷髅。
骷髅身上衣服质地极好,尚未朽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欧楚怜道:“那贼人方才不是在找一男一女两具骷髅吗?”
不悔正高举火把,在石洞中巡视,闻言道:“可那人说是一间‘小室’。这石洞如此广大,又怎么对得上。”
欧楚怜便道:“想来正是因为他弄错了,所以才会找不到。”
不悔便笑道:“他刚才夸口说普天之下再没有活人比他更熟悉这密道,现在一下便多了三个出来。”
“张公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了?”
张无忌面色沉凝:“那人方才想必是觉得我们绝对不能逃出生天,故而提及自己誓言时,说漏了‘成昆’这个名字。”
于是,他便将自家义父,金毛狮王谢逊曾讲过的故事说了出来。
成昆怎地杀了谢逊父母妻子全家,谢逊又怎地夺了七伤拳谱,四处滥杀灭门图逼成昆出面,怎地最后误杀了少林空见神僧......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二女连连皱眉。
不悔道:“成昆该下十八层地狱,谢逊虽则悲惨,却也该一并下地狱去。”
张无忌道:“是...可是,可是我义父练七伤拳伤了心脉,时不时便要癫狂......”
欧楚怜讥道:“本派练七伤拳而自伤者甚多,却也没见哪个去江湖上灭门三十多家。”
张无忌这便无言以对。
话不投机,三人便各自在洞壁上到处敲打,企图找到通路。可每一处都极沉实,找不到有声音空洞的地方。
转了两圈一无所获,不悔走近两具骷髅,见那女子右手抓着一柄晶光闪亮的匕首,插在自己胸口,似乎是自尽而亡。
再看那男子的骷髅,骸骨堆中有一封信件,已化成枯骨的手旁摊着一张羊皮。
不悔拾起看时,那羊皮一面有毛,一面光滑,并无任何异状,而信封上写着一句“夫人亲启”。
另二人也已凑了过来。
只见信封历经年深日久已霉烂不堪,那四个字也已腐蚀得笔画残缺,但依稀仍可看得出笔致中的英挺之气,那信牢牢封固,火漆印仍然完好。
欧楚怜道:“据说魔教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夫妇数十年前忽然莫名失踪,这二人难道便是......?”
不悔点了点头,“刺啦”一下撕开了信封,抽出一幅极薄的白绫和两页黄纸。
三人便就着火光阅读起来。
先看到明教教主不肯奉波斯总教之命而降顺元朝,不禁对其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又见阳顶天因获悉夫人与成昆幽会之事,愤而走火入魔,性命难保,不禁一同皱眉。
欧楚怜道:“这位阳夫人真是......她心中若忘不了师兄成昆,便不该嫁阳教主;既已嫁了阳教主,就绝不该再和成昆私会。”
再读下去,便见着阳顶天遗言,留下乾坤大挪移心法、令谢逊暂摄教主之位云云。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欧楚怜手中那干干净净的羊皮纸,此物竟然就是明教镇派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张无忌道:“金花婆婆处心积虑要找的东西,原来是真在这密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