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09节
李华甫说起这个,自己便先有些尴尬。他以眼神示意徐达,可徐达偏不接招。
没奈何,李华甫便叹气道:“本地地主士绅,并无西进高邮的雄心壮志,只想把头顶这一批折腾盘剥太过的贵人赶跑。
他们还等着元廷派了新的包税人与达鲁花赤来,争取些更好的条件便是。哪怕是在下的本家,也不例外。”
“再一个,北面河南红巾军大败的消息传来之后,董抟霄又很快从平江移镇江都,那张士诚似乎是有些怂了。”
“先前董抟霄有书信递来,许诺了张士诚大元水军万户之位,我瞧他已颇为意动。”
“我听明白了。”铁意点了点头。
“此事简单。”他说道。
“明日我当众出手,斩了高邮知府李齐一干使者便是。如此一来,他不反也得反,必定没处投降去!”
李华甫大喜:“李齐胆敢入城,必定带有高手相护,可既然我崆峒掌派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此处,此计必定能成。
既然如此,便请师兄今日好好歇息,明日才好大展神威!”
众人议定计策便自散去,各安排客房歇息。
李华甫如今也是日理万机,陪过晚饭,又出门去巡查安置新送到的物资。
徐达却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寻铁意单独说话。
“掌派,我得跟您说句实话。”
“当日我力谏李师兄,不令张士诚带人入城,可他以为这姓张的是他一路扶持起来的,便未予采纳。如今之泰州,其实可说是攥在了那张士诚手中。”
铁意请他坐了:“怎么说?”
徐达道:“我如今手下的兵,皆从李师兄的根基而来,一些地主佃户、家奴罢了。
这些人作战,纵有万分功劳,却也只是为主家挣的,自己落不着什么。是以纵再怎么练兵,也至多守城罢了,野战必一触即溃。”
“那张士诚却是个人物,称得上赏罚分明,令几千泥腿子皆能战有所得,于是敢战敢死。一进了城,可就是人家说了算了。”
铁意沉吟道:“兵事我不懂,徐师弟想要我做什么?”
徐达道:“此人不仅有一身不俗武艺,更是一贯谨慎,从不落单。
尤其他心狠手辣,若是真有降元之意,明日必定埋伏刀斧手,欲借集会之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掌派届时出手,若是那李齐带了元廷高手不便剪除,便请先斩了张士诚那厮!”
第159章 龙象般若一阳指 百年绝技惊喜见
铁意安安稳稳睡了一宿。
翌日一早,李华甫与徐达要出城西去迎接使者。
既然预料到了今日可能会有凶险,薛恒志、钟星河便一人一个跟在了二人左右。
徐达武艺平平自不必说,李华甫近些年心思和精力也没放在武功上,早已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铁意则换了身低调普通些的衣裳,随安排与混进通判府兵丁的鄱阳帮帮众一道,先往泰州府衙而去。
可到了地方,却给人在大门外拦下。
一人扶着刀上前来,见铁意面生又年轻,笑呵呵道:
“这是李家哪一位小郎君?在下张士德,受命提督今日内外安宁,请郎君与部曲解了兵器再行入内吧。”
铁意问道:“张将军认不得我家通判的牌子?”
那人笑道:“哪里话,只是兹事体大,难免仔细着些。”
“好。”
铁意似笑非笑地一点头,果然挥手叫众人都解了兵器,刀枪棍棒缴了一堆。
张士德心中好笑,暗道:这些地主家的傻小子真是叫人捧惯了,哪里晓得事情。
等过一时三刻,日上三竿时大队人马才从城外开来,倒是一视同仁,都没带兵器入府。
好一通寒暄安置,众人终于进到府衙大堂落座,众多跟班部下都留在了堂外。
铁意跟在李华甫身后,左右打量着。
那半着皮甲、吊眼蓄须的便是张士诚,昂首走在李华甫、张士诚身前的想必便是高邮知府李齐。
此人身边还紧紧跟着两人。
其中一个男子剑眉凤眼,风度翩翩,看面相只有三十多岁,但瞧眼神,实际应当更年长些。
另一人则更加显眼,这堂中许多人都自觉不自觉地打量过去。
她穿一身异域僧袍,身高八尺,嘴上生得厚厚一层绒毛,胳臂大腿皆一般粗细,赢过大树、赛过水桶,却偏偏瞧得出来是个女人!
李齐当仁不让坐了主位,顾左右道:“今日桌上有酒招待李某,想必张太尉与李大人,是已然想好喽?”
于是几个话事人便推杯换盏地打起了太极,你来我往地讲一些若即若离的空洞之言。
于是,铁意无聊地放空起了双眼,这令他在堂中莫名地分外显眼。
此处有座位的人中,李齐与他身边两位高人代表大元朝廷,张士诚与手下两名大将、李华甫与徐达都是一朝起义夺城,闯出了名堂的贼首。
李齐舌绽莲花,给每个人都做了充分的许诺,唯独看见这个像是地主家傻儿子的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凭什么坐在这里。
但李齐很沉得住气,张、李二人不提,他只当此人不存在便是。
毕竟他深入叛军营中招安,手中每一个筹码都很宝贵,不是可以轻易许诺的。
张士诚也很是看了铁意几眼,不过他清楚昨日崆峒派来了一批军需支援,只当这年轻人是李华甫师门中的使者,倒也没太奇怪。
过了好半晌,李齐终于有一句话将铁意的注意力勾了回来。
“张太尉,本朝大慈大悲,又爱惜人才,这才肯以水军万户之位相与。若是真要施展雷霆手段,哼哼......”
李齐笑着拈了拈唇上的胡须:“董太尉只消派出一位高人出手,便可轻易取了尔性命去。”
张士诚心中知道,既是谈判,总是免不了连哄带吓。
可他自问从乡野中一路摸爬滚打出来,什么场面未曾见过,又岂是吓大的?
当下冷哼道:“董太尉是朝廷钦差,手下有高人听用原也寻常,只是在下也练就一身武艺,脑袋也还好好在头上挂着不是?”
李齐笑道:“张太尉到底从来只在江南乡野打转,未知这天下奇人辈出,有通天彻地之能。
未取尔人头,只是一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二来等闲高人也不得空罢了。”
“李大人这就言过其实了吧!”
张士诚抬手朝李华甫一指:“咱们李大人可是江湖上六大派之一崆峒派的弟子,我与之相交多年,亦不见其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呀?”
李齐便朝李华甫道:“华甫当知,齐所言不虚。毕竟那等人物,你家师门可就有一位。”
李华甫正色道:“不错,我崆峒掌派,的确已至通天彻地之境界。”
张士诚道:“既是如此,还要大军作甚?也不必说什么通天彻地,能敌得过两三百名全甲精锐之士,便可一人定一军了!”
李齐道:“张太尉也不必着急。崆峒掌派不在此地,我却将董太尉身边的高人请了来,张太尉一见便知。”
他起身冲那极具风度的中年男子一拱手:“还请先生稍展神通。”
那男子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举杯向张士诚稍作示意。
堂中众人无不凝神看去,只见那人左手擎住酒杯,右手伸出一指,以指腹轻轻点在了酒液面儿上。
张士诚身侧,一位叫作张士信的将领嘟囔道:“变得什么戏戏戏......!”
他本是出言嘲讽,话说一半蓦地结巴起来。
只因,随那人食指徐徐抬起,竟分明有一道均匀水柱连着指腹一道被提上了半空,酒杯中的液面相应降了下去!
“这,这,这...!”
满堂无不惊讶震撼,便是铁意也凝神盯着,双眼眨都不眨。
好功力,好绝学!
那人轻笑着道一声“献丑了”,复按下指尖,那杯酒仍是那杯酒,仿佛方才所见皆是幻觉。
张士诚的确被惊到,只是凭他对高深内功的粗浅理解,尚不能凭此景领略到其厉害之处,仍强撑道:“戏法变得不错!”
李齐苦笑摇头,复拱手道:“先生,不然...还是俗一些吧。”
那男子轻叹口气:“实在有失风雅。”
说罢挥手一点,张士诚面前桌上一只青铜酒樽瞬间“咣”地爆裂开来。
张士诚大惊而起,却立即挥手按住了左右欲暴起的将领。
“慢来!”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又摸了摸颔下被酒水打湿的胡须,复而不可置信地望向那男人的手指,深深咽了口唾沫。
二人相距数尺之遥,这一下的威力几如强弓劲弩,却弹指便发,倘若刚才果真瞄着自己的脑袋,只怕...只怕如今桌上四溅的,便该是他的脑花儿了。
念及此处,张士诚顿时明白,一个水军万户、太尉虚称,已是人家能开出最优厚的条件,再不识抬举,便没得好说话了。
李齐这下笑道:“张太尉,如何?”
又对李华甫道:“华甫兄,你家那位崆峒掌派,也有此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