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207节
(打赏鸣谢:天涯只影,寒尘枫火,长空望北夜~感谢~本句免费)
第158章 威凌天鹰谋江都
卫璧自做人以来,从不曾经受过这般苦楚。
剧烈的疼痛从右手上不断传来,叫他鼻涕眼泪口水一起流淌,看得不悔直皱眉头。
真有那么疼吗?
卫璧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背起一阳指的口诀。
不悔原无过耳不忘的天资,只是在昆仑山谷中天地灵果当饭吃,修成了前两部九阳真经,性命已极为升华,自然耳聪目明。
少顷听罢,她颔首道:“你倒也不全是个草包。”
“清楚凭自己的稀松水准,倘若随意改动功法,必定容易叫人听出来,于是只敢在边边角角漏上几句。”
卫璧哆嗦着狡辩道:“我不...不敢欺瞒,只是一阳指功法不光有口诀,还有许多图谱,却没法靠嘴背出。”
不悔笑道:“用不上那些,难道你口述风府紫宫、章门晴明,我会不知道在哪里吗?”
她低头上下打量了卫璧几眼。
只听了方才的口诀,不悔便有七八成把握,这一阳指的确气度不凡,当可解了金花婆婆的独门打穴手法。
只是如何叫人乖乖说实话的拷问功夫,峨眉派中并不曾传授。
她如今不晓得金花婆婆什么时候能找来,没许多功夫可供挥霍,说不得只能使些青翼蝠王韦一笑教授的手段了。
不悔一伸手将人薅着后颈提起,吓得卫璧张牙舞爪连连呼救。
她将其丢在溪边,抻着卫璧血肉模糊漏着骨茬儿的手,便硬浸去了溪水中。
其时在冬日,东昆仑山涧的溪水寒冷刺骨,往伤处一冲,顿时疼得卫璧两眼发黑,昏过去又醒过来。
这下卫璧再也不敢有分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该说的飞快背出,简直像是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张嘴。
片刻之后,他哭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余下的指法招式,非得亲手演示不可!我,我实在......”
不悔终于放过其人,松手道:“原也不要你家的外门招式。”
她跌坐下来,心中细细品味着一阳指心法口诀,来回数遍,这才确定无误。
少顷不悔睁开眼,见卫璧鹌鹑一般望着自己,开口道:“你倒乖觉...指法无误,多谢襄助。”
卫璧抱着已冻僵止血的右手松了口气:“既是如此,可否放在下离去了?”
不悔稍作沉吟,缓缓摇头,开口似乎还有些难为情:“我...你有心欺瞒了一回,前番的话,便不作数了。”
卫璧悲愤道:“阁下夺了我家传武功,竟还要害我性命?如此岂非魔道行径!”
不悔道:“尔在旷野中见了孤身女子,心生歹念,便不是魔道行径?”
卫璧强辩道:“姑娘貌美如仙,在下的确是鬼迷了心窍,可......可毕竟未能成行,又以神功补偿赔罪,应不至死罪才对!”
不悔想了一想,颔首道:“如你所说,也算有理。”
卫璧尚不及大喜,却又听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
不悔道:“我实在不想放过你,你便当我是...魔道行径吧。”
说着伸手一指,正点在卫璧眉心,照新学的心法,内力自商阳穴吐出。
卫璧眉心一凹,眼球顿时暴突溢血,却是颅内已被打进去的指力轰了个天翻地覆,瞬间毙命。
“嘶����”
不悔皱着眉甩了甩手。
这门指法可算极其复杂,纵有九阳神功的底子,她头一回施展没握好分寸,也险些伤着自己的经脉。
还是要再稍加熟悉,才能试着给自己解穴。
......
“掌派师兄,峨眉来信。”
祝瑛出听潮阁北垣外高呼一声,便见临江长堤上青光顿收,一道身影冯虚御风,几乎两个起落便至面前。
“师兄修为又精进了!”祝瑛感叹道。
铁意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信笺:“年中在河南于轻功一道有所感悟,如今也走快到头了。”
他拆信阅读,少顷忽失笑摇头。
祝瑛问道:“师兄,怎么了?”
铁意将信笺抵回:“上次给灭绝师太回信中,我说请她小心少林寺的和尚与元廷暗通款曲,于围攻光明顶一事有所谋算。”
“结果她老人家生气了,斥我身为正道,灭魔之心却显稀薄,又因与少林的私怨坏了大局大义~”
祝瑛接过,仔细看了看:“师兄也不必着恼,灭绝师太便是这般性格。她老人家能这么直白地与您通信,可见还是与您亲厚的。”
铁意笑道:“我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祝瑛又道:“那围攻光明顶一事,本派果真就不参与了吗?”
“不行的。”铁意叹道:“不能放之任之。”
此事一个不好,正魔两道大半高手便都要为之一空。
届时各处反抗义军没了高手镇压,元廷单派出高手来刺杀领兵大将,义军都不再有能力反制。
“但战略不能动摇,江都之事仍是眼下重中之重,天下格局之变皆在此一举。”
“从速定下江都,我才好腾出手来......物资船队准备得如何了?”
祝瑛点头:“明日便可出发!”
“好。”
铁意道:“召人来议事。你们随时关注着北面河南消息,从速安定江西,谋求东进!”
“是!”
......
翌日,铁意亲驾七艘大座船自九江出港入江。
江西这里也正是用人之际,故除了龙门剑派的钟星河,与出身江南本地建康世家的冯远声四徒薛恒志外,也只有鄱阳帮一众水手随行。
他们一路偃旗息鼓打探消息,并未张扬。
这日方自池州启程不久,铁意正与钟掌门在船头观风,薛恒志忽然来报:“大师兄,有传书至。”
“念。”
铁意转过身来,江风托起他肩头玄织羽氅,披风上一只银线绘出的玄鸟迎风飞舞,几乎要活过来一般。
薛恒志道:“汴梁城破被屠,‘明王’韩山童被刺杀于乱军之中,其副刘福通仅率千余精锐近卫突围南下,红巾军数万大军一朝丧尽!”
铁意轻叹道:“从三四月打到入冬来,如何还说是‘一朝丧尽’,撑得够久了。可韩山童怎么竟会被刺杀于乱军之中?”
五散人中说不得、彭莹玉都曾明确在河南现过身,他们不当如此不济事才对。
薛恒志点了点头,接着道:“魔教内部似乎起了龃龉,刘福通残部南下到安丰便盘踞起来,公开指责淮西洪水旗部此前未依约北上派出援军。”
铁意问道:“汝阳王没有追?”
“没有。”薛恒志摇头:“或许也是打疲乏了吧。”
“河南战罢了......”
铁意顺着江水望向东面:“这便是我为何一再强调,江都之事拖不得。”
“我在河南待了月余,看得明白。两河之地先叫魔教北伐搅得天翻地覆,再于河南鏖战大半年打成一片白地,翻过年定是一片大饥荒。”
“如能在此时切断内河漕运,令江南漕粮、赋税不能顺畅北运大都,则元廷必溃无疑。”
“薛师弟。”铁意忽唤道。
“师兄吩咐?”
铁意道:“派人给天鹰教下帖子,替我在建康城外约战白眉鹰王,欲做赌赢回本派先前被扣下的货船。”
薛恒志激动得满面通红,沉声应“是”而去。
一旁的钟星河不禁抚须一慨。
当今天下正道之中,还有哪位敢如此自信地邀战名震天下数十年的天鹰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呢?
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寺的掌门人空闻方丈,尚且在大半年前,败于白眉鹰王手中呐!
他们龙门剑派这趟南下,真是走对运道了。
复行数日,船行至建康城西港,尚在里许外,便见港中甚为寥落,唯有数艘大船整齐并列。
桅杆顶上黑鹰展翅的战旗猎猎飞扬,甲板上劲装教众列队肃立,甚有气势。
钟星河道:“天鹰教行事好生霸道,这建康城数朝古都,建制宏伟,偌大的港口竟叫他们清了场。”
薛恒志亦道:“天鹰教在江南经营多年,近些年虽有董抟霄在江浙清剿扫荡,仍极为势大。”
“掌派师兄,咱们如今既然急于在江都抢时间,是不是暂且不宜与天鹰教纠缠冲突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