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87节
“要从平凉到那处去,沿途翻山越岭过草原,怕不得三四千里路程,天气最好的五至九月时,也得走上两三个月。”
俞莲舟皱眉道:“这么远?”
铁意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如今局势下,一旦西出河州到了西域吐蕃之地,朝廷号令削弱,牧站、驿站多废弃,各个部落势力膨胀,阻断道路......
主要是咱们人生地不熟,武当、崆峒的名头在彼处派不上用场,真碰着事情,找不着路子想办法。
或可求助于昆仑派、青海派两家借个方便?”
俞莲舟与莫声谷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若是这么算,一来一回纵然万事顺遂也得大半年功夫,这还没算各式各样可能遭遇的风险。
尤其这一趟去,说不得要与金刚门真刀真枪地动手,再受个什么伤将养个半年三月......也太耽误功夫了!
两相比对下来,去寻汝阳王府的麻烦固然危险,却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俞莲舟问道:“平之,不知可否叫俞某再去问问那些金刚门的贼人?”
他手掌一竖,连声道:“绝非信不过贵派,只是各家总有些不同的手段,兴许便还能再撬出些什么来,你看......?”
铁意笑着举杯:“这有什么?俞二侠太客气了,请尽管去试。”
正事便先谈至此处,三人一道用了午饭,席间谈论的都是武功招法与修行心得。
俞莲舟一生勤修武艺,专心致志,无妻子之累,少庶务之烦,是故年纪虽小过宋远桥,一身武艺却早就是武当七侠之最。
他与莫声谷虽为师兄弟名分,但张三丰收七徒弟时年事已高,大师兄宋远桥又忙于打理门派,实则老七大半是由老二一手亲自调教,二人有师徒之实,论年纪更是做父子都够。
以他这般的资历、武艺,在莫声谷那里听说铁意两个时辰学会倚天屠龙功,转头就现炒现卖、新鲜热辣地杀败了冷面先生的故事,也不禁啧啧称奇。
后来又听闻了一连串这少年人闯出的名声,均是了不得的战绩。
想他们武当七侠虽都是年少成名,但当初也不曾有这般煊赫,于是今番见面论起武功,便忍不住在言语上多加试探了几句。
结果你来我往谈过几轮,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少年英杰年纪虽轻,谈吐中却甚为不凡,不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内家五行阴阳之理也有极深刻的见解。
怪不得这般年纪便预备要做崆峒掌派人了,看来平凉城中那些传言八九不离十,崆峒五老大概率是真的败在了这青年手上。
倘使他这等年纪便可凭七伤拳胜过五老中最强的关能,再过些年......估算起来,委实不可限量。
何况,他还有一招压箱底的斩仙刀呢。
有冷面先生的前车之鉴,如今江湖上可没人会因他年纪而小觑之。
俞莲舟到底是有德之士,纵有心试探也不会失礼动手,故而尚且难以料到,铁意凭七伤拳可不止胜了五老中最强的关能,而是胜过了崆峒五老联手!
用罢午饭,铁意唤人来带俞莲舟去地牢中看望几位金刚门的俘虏,自己则被莫声谷迫不及待地拉走。
“快快快,快叫我尝尝将天鹰教少教主打趴下的拳头,还有能与青翼蝠王纠缠五百里的轻功!”
铁意在这崆峒山上修行,虽进益不小,几个月来却实难寻人搭手,正痒得不行,又哪里会拒绝?
二人当下你推我搡着,直往练武场而去,好生厮闹了半晌。崆峒武当重重高明功夫交锋起来,令山上众位弟子大饱眼福。
拳脚、兵器、暗器、轻功,一路比将过来,莫声谷自然感到了铁意的游刃有余之姿。
再将倚天屠龙功的二百余招拆罢,莫声谷罢手慨叹:“铁师弟,你的武功已全在愚兄之上了。”
铁意道:“道阻且长,莫七哥可别停步啊。”
莫声谷毫不气馁:“你少得意,等我回去思索一个晚上,明日便来破了你的七伤拳!”
“哈哈~莫七哥,我可拭目以待啊?”
“瞧好吧你就!”
亲自与武当二位安排了住处,铁意才回转飞虹殿中休憩。
正净手时,欧楚怜在一边问道:“大师兄,既然如此,是不是回复少林,咱们也上下开始动员起来,做好远征西域昆仑的准备?”
“准备可以先做着,帖子却不急着回,让我再想想。”
铁意在榻上坐了,竖起一根指头不住敲着手边的桌面儿。
围攻光明顶...别人不知这是个陷阱,铁意还能不知道吗?前世看书再不仔细,也不至于如此。
少林寺这番号召固然师出有名,但其中若说没有圆真,也即是混元霹雳手成昆的煽风点火,那铁意是决计不信的。
如果真就这么傻不愣登地跑个几千里去围攻光明顶,到时候正酣战中,先是脚下密道中的火药桶库库爆炸,好不容易逃下山来,再迎面吃上一包十香软筋散。
怎么,难道等一个身具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来相救吗?
这小子被金花婆婆抓了去,这辈子怕是碰不到那只老白猿了。
想围光明顶,得先摆平汝阳王,至少要让他阖府的高手抽不开身。
否则说不得便要被蒙元朝廷渔翁得利,在西域昆仑一并铲除了正魔两道所有的高手。
可巧如今武当派要找黑玉断续膏,两家联起手来,正好去寻那郡主报了崆峒山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的大仇。
“楚怜。”铁意手中一顿,忽而唤道。
“请师兄吩咐。”欧楚怜应道。
铁意低声道:“去查一件事。通过与咱们崆峒山素有联络的本地豪强打听打听,就譬如那位平凉府的袁将军。
西北一带,可有哪位统兵大将或蒙古贵族与汝阳王不甚对付?素有旧怨也好,政见不合也罢...要品秩够格直接向元大都上书的那种。”
“是。”
欧楚怜道:“本派弟子出身西北豪族的不少,常师傅座下有位弟子姓汪,似乎是巩昌总帅府汪氏的偏房出身,我这便去问问。”
“嗯,有劳。”铁意忽地一转口,“怎么大半日没见着芷若?”
“呃这个......”欧楚怜正踟蹰时,门外忽响起一道清脆嗓音。
“哥哥,我在这儿。”
门前忽遮着一道人影,淡红色衣衫衬着外头遍地白雪,艳若红梅。
铁意略一打量,只见妹妹发髻整齐,衣衫整洁,全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凭他如今五觉之灵敏,纵芷若刻意垂着眼帘,他又怎么能瞧不出那丝丝缕缕逸散的锋利杀气?
“可受伤了没?”铁意问道。
芷若一笑,微微摇头:“半点不曾。”
铁意这才问:“为什么杀人?”
芷若道:“那人心胸狭窄,以己度人,认定哥哥断不能容他。于是叛下山去,打算到西域寻金刚门。
一来求黑玉断续膏治伤;二来做个带路的,领金刚门来为那刚寂报仇。”
铁意这才知,说的是早上唐钦原提过的那人。
“既是如此,杀便杀了,你还藏个什么劲儿?”
芷若道:“哥哥才说能容的人,便叫我杀了。我一面之词说得头头是道,青阳观中弟子却不免兔死狐悲。”
“哥哥,你还是罚一罚我吧。”
铁意拿起手背推了推:“好,那就罚你禁足三日。歇息去吧。”
......
俞莲舟施展了一番手段,却也没能掏出什么新玩意儿来。再与师弟一合计,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探探汝阳王府。
两人心中系着事儿,不待多留便要先走。
铁意将人送下山去,一路与俞莲舟商量着计策,至问道宫前作别。
铁意执手道:“既然如此,便劳动武当派先至河南打探形势了。待门中俗事稍净,本派随后便到。”
俞莲舟还礼道:“哪里的话?依计行事,还要借助平之名声。预贺平之早日接任崆峒掌派,武当旋即便有礼物送到。”
莫声谷则道:“铁师弟,匆匆一见,我还未成思路,改日再来破你的七伤拳劲!”
铁意笑着与他拥抱:“七哥你最知道的,我就怕没架可打!”
自别后又数日,有先头弟子快马先行来报,众位大师傅西归将至。
于是山上山下里里外外打扫整齐,阖派换了新衣下山,在问道宫前相迎。
铁意与芷若径迎出轩辕谷,见到阔别已久的师父冯远声,并携祝瑛、钟离昊、殷离三位弟子。
冯远声至问道宫门前,见朱红大门两相洞开,左右各数十弟子排列齐整,躬身执礼,一时竟百感交集,几乎落下泪来。
想他少年离山,三十多年来,只上次来为铁意求《离合神功》时回来过一次,还受尽了冷眼冷面。
冯远声下马来,左手铁意,右手芷若,一边儿一个紧紧拽着,慨叹道:
“为师四十年来千百度梦回,可梦到的次数越多,醒来便越觉得今生今世难以实现。”
“今日...今日...”
言至此处他几乎失声,只道:“可惜你们师祖不能得见。”
芷若微笑劝道:“师父,登山吧,到飞虹殿中跟列祖列宗说一声,追魂门回来了。”
铁意则道:“请恩师领衔登山。今日崆峒山上,无人能越您身前半步!”
冯远声畅快道:“好,为师享你们的福!”
他回头一笑:“五位师兄,师弟可就僭越一回啦~”
崆峒五老面色沉肃:“请冯门主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