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87节
早在阎山童放出瞳中人的瞬间,冯曜隐隐察觉到异样,其实能够借助分化在西北四十里开外的剑光遁去。
若非要把惊蛰收回,大可不必留在此间。
冯曜紧抿唇角,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容,取出燧明石匣,托在掌中,温声言道:
“阎兄筹谋尽全,在下佩服,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亦有一闭锁天地之法,请你品鉴一二。”
“什么?!这是……”
阎山童心头剧震,目光往石匣上轻轻一探,
霎时就像触及烧红的烙铁,眼窝如遭大日灼烧,心胆剧裂。
神魂有如引火烧身,心尖焦躁,口头发干,只得连忙挪开视线。
冯曜骈指一夹,便将镇在匣上的神鸦降火符取下。
黄纸符��甫一揭离匣面,刹那之间,整方石匣轰然震颤,抖若筛糠。
匣身昏暗石皮簌簌落下,古朱雀虫篆尽数亮起赤金古纹。
有如太古神禽复现人世,脉络流转,通彻匣体,栩栩如生。
万丈赤芒破匣冲天,方圆十余里虚空齐齐一震。
纯阳烈光滚滚铺开,覆天盖地,无边无际。
此地原本沉黑如冥、煞气沉淤,此刻被煌煌日照彻底洞穿。
昏浊煞海逢光即散,遇火即销,顷刻便被蒸烹干净,凶恶沉霾一扫而空。
烈光所覆疆域,自成一轮赤色天穹,悬照大地,宛如人间烈日熔炉。
赤光浸透虚空,同样布下无形禁网,千般遁术、万种挪移皆被锁死。
只进不出,不留半分逃遁之隙。
阎山童只觉脑海轰然一响,念头皆白,周身寒毛根根倒竖。
额间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两颊皮肉突突乱跳,下颌骨微微发颤。
身躯如遭雷击,立在原地,手足皆麻。
他心绪跌至谷底,瞬间如临大敌,眼光死死盯着冯曜,不敢有丝毫大意。
烈光焦灼下。
冯曜的额头沁满细汗,汗珠沿眉棱缓缓滑落,坠在襟前,衬得俊美面庞愈显温润,道:
“阎兄消息果然不错,我确修了肉身成圣法,还请指教了。”
话音未落,四肢百骸齐齐炸响,连响九声,声若惊雷,洪钟回音连绵不绝。
周身气血鼓荡,浩渺犹如长烟。
那人白衣胜雪,大袖招风,猎猎作响,立在煌煌赤光中,好似个神仙中人,自有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只一个恍惚,冯曜肩头微顿,登时消失在视野中,没了踪影。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中州得遇冯曜,始知天下偌大(二合一)
纯阳烈光弥天彻地,遇着魔煞邪氛,有如滚汤沃雪。
嗤嗤蒸腾起缕缕黑烟,将其焚烧殆尽。
魂幡中怨魂厉魄尚未扑出,便已消融大半,只能在幡面里凄厉嘶嚎。
“好快!”
阎山童瞳孔骤缩,强行睁开眼皮,竟不能捕捉到其丝毫残影,脸上浮出缕缕��人死气。
狂风袭来,魂幡犹如银蛇甩尾,爆出“啪”的一声,声音响亮。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转身,将魂幡一横。
然而为时已晚。
冯曜杀至三尺之内,一拳递出,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巧。
拳锋到处,幡杆应声碎成两段,竟连一息也未能阻隔。
阎山童胸骨咯吱作响,喉头腥甜狂涌,接连喷出大口鲜血。
身形已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有如断线风筝,斜斜贯入百丈下的石岭之中。
轰����!
地脉震撼,山石塌陷,半山腰处骤然炸开一个窟窿。
碎石如骤雨激射,磨盘大的山岩崩裂滚落,尘埃如黄龙翻卷,遮了半边天。
冯曜立于半空之中,神情随意,轻轻甩动拳头,鲜血滋滋作响。
他垂下眸子俯瞰石岭山腰,目中带着几分思量之色。
碎石堆深处传来一阵剧烈闷咳。
哗啦哗啦。
阎山童从乱石中缓缓站起,披头散发,衣衫碎裂。
半边面颊被拳罡余波刮去了一层皮肉,又被纯阳烈光一煎,散发着阵阵肉香,面目狰狞。
他张嘴呕出几口紫黑淤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块。
手头上那枚眶骨纳戒微微放光。
戒面裂隙中汩汩涌出一团浓稠血肉,似活物般蠕动着裹住半边身躯。
骨接骨,肉生肉,皮覆皮,七八息工夫,残破躯壳便已恢复如初。
新生肌肤皱巴巴的,惨白中透着几分微青,像是水中泡发数天的溺尸。
阎山童抬袖抹去嘴角血渍,缓缓抬起头来。
“枯洪炉灭寂身,原是转世重修的老怪,怪不得……”
他面无表情喃喃道,望着天穹中那道身影,心中尽是难以遏制的惶恐震怖。
拢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似在战栗。
陆景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为了对付他,竟带了燧明石匣入府。
今又死在冯曜手中,反将石匣送了出去,白白助长外州人气焰。
若非如此,自家焉能被逼至如此境地?
“怨天尤人从来无用,我还没有输。”
阎山童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齿,将焦躁念头逐出脑海。
他的上颚龈交穴中,还藏有一发命洞煞烟。
此乃是阎罗殿十二根本神通之一。
无物不贯,无生不杀,一旦着中要害,三息立死。
此间外有纯阳烈光笼罩,不能远攻,只得近发。
若能借此建功,战局尚有转圜的余地。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他敛尽周身气息,身形摇摇晃晃,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冯曜隔着百丈距离,居高临下地望着阎山童,眼神沉静,古井无波,轻笑一声:
“好心性,死到临头还在下套。”
他抬手轻拍剑葫,惊蛰化虹,激射而出。
昊昊烈阳之下,剑光沐浴其中,镀作一缕金线,耀眼夺目。
剑鸣铮铮,如雏凤清啼,响彻云霄。
见冯曜不再近身相攻,阎山童有如生吃了黄连一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没了指望,暗道不好:
“该死,此人难不成还修了他心通?”
既然骗他不到,阎山童亦不愿坐以待毙,张口一喷,吐出黑瘴萦附周身。
脚下连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每一步都踏在碎石棱角之上,溅起细碎尘灰。
剑光快若飞电,破空袭至。
先天阳清剑气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毫无穷尽,杀力更甚。
有如快刀斩乱麻一般,黑瘴瞬间崩散,簌簌落沫。
阎山童面色骤变,仓皇侧身。
剑锋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衣袍应声豁开一道焦黑裂口,边缘皮肉已被灼得嗤嗤作响。
戴有眶骨纳戒的左手高高飞起,落在了身侧十余丈外。
痛楚已经麻木,他只觉肩头一空,反而轻松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