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18节
两人各有心思,脚下却是不慢,不过半柱香时辰,便到了少室山下。
“师父、舅舅呢?”
“璧儿。”武烈低沉声音已自林间响来。
卫璧快步上前行礼,向朱长龄、武烈问安,遂将目光看向朱九真,貌似比较以往,清瘦不少,却犹添一股教人怜惜的柔美,直叫人怦然心动。
他比较武青婴、朱九真,自是更有手段、心机,回笼心思,直入正题,“师父、舅舅不是在大都?”
“说来话长,坐。”
“好。”
林间有大石,几人落座,朱长龄道:“寺内现今如何?”
卫璧说来:“一切正常,就是奇怪武当、峨眉怎不到嵩山救人。”
“宋大侠、陈瑜到了大都。”朱长龄忽道。
林间气氛凝滞了下,卫璧亦是幻觉般摇了摇头,问道:“这究竟是怎回事?”
武烈回想起不久之前大都那一战,脸上浮出心有余悸神情,言简意赅道来峨眉、武当、崆峒、衡山、天鹰教、明教闹大都的一幕。
震撼而令人压抑气氛中,武烈吐口气,道:“皇帝、百损、朴不花、波斯总教教主都死了,王爷、郡主陈瑜擒拿。”
卫璧作色,神情狰狞,唰地起身,右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仿若要将那失去的锦绣前程要再度抓拿到手中。
“又是他,怎又是他。”
“张真人言我等到武当山。”武烈低沉说来。
卫璧身形猛地定格,目光看向朱长龄、武烈,“舅舅、师父的意思呢?”
朱长龄道:“峨眉派、武当派、天鹰教等定到少林寺,我等快马加鞭,赶在他们之前和璧儿会合商议。”
卫璧神情稍显松弛,忙道:“对,舅舅睿智,我得大师教导,功力精进不少,另还可进入藏经阁,随意阅览七十二绝技,舅舅、师父稍候,璧儿这就入寺,抄录功法,遂远走高飞,寻一人迹罕至之地,苦修功法。”
“下下之策。”朱长龄忽道。
卫璧神情僵了一下,“舅舅之意呢?”
“学又如何,莫不成还能胜过张真人、陈瑜?”
“如何不能?”
“空闻、空智、空性大师精通少林寺绝技,比较百损如何?道长都非对手。”
“那是他们愚笨。”
“璧儿不得胡说。”武烈厉声说来。
卫璧喘着粗气,胸膛急剧起伏:“师父之意呢?”
“天大地大,实则早无立锥之地,张真人并无取我等性命之意,眼前倒是将功折罪的好机会,不出三五日,峨眉、武当定到嵩山,搭救空智等人,到时里应外合。”
“将功折罪?”卫壁问。
“没错,唯有此法。”朱长龄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当能屈能伸。”
卫壁狂躁,“大师和谢逊水火不容,张无忌又是谢逊义子,我得大师指导,形同师徒,武当、谢逊等人能容得下师父、舅舅,却容不得璧儿。”
“为师自会替璧儿求情?”
“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卫璧道:“徒儿这就到到少林,抄录功法,远走海外也行。”
朱九真忽道,“张无忌心善,我替表哥求情。”
“璧儿莫要糊涂,这事便这么敲定。”朱长龄面色一寒,凭着身份,一锤定音。
“没错。”武烈道:“璧儿说说空闻大师现在何处,寺中部署。”
昏暗下来的天光中,卫璧不再说话,神情青红皂白的变幻着,遂目光一沉,问来:“真要如此?”
“别无他途。璧儿莫再糊涂,凭着璧儿如今所学,假以时日,朱武连环庄还能东山再起。”
“好,好。”卫璧点头,就近向朱长龄走去。
朱长龄皱眉,“璧儿?”
“表哥怎了?”朱九真看卫璧变幻的面色,内心有点发寒,颤声问来,然后朱九真看到卫璧诡异的笑了笑,一拳挥出。
朱长龄猝不及防,大惊失色,双手左右合拢,以双圈手套向卫璧拳势,火石之间,卫璧右臂震颤一抖,肌肉贲张如铁条,拧转似蛇缠,将朱长龄两手劲力抖偏震散,拳头长驱直入,轰落在身。
嘭!
其声震如雷霆,朱长龄身形倒飞,砸在枝繁叶茂老树反弹落地,哇地口吐一口鲜血。
卫壁足尖点地,身形凌空倒翻踢,右腿钢鞭般砸向武烈。
武烈掀肘屈臂横架,轰的闷响,但觉顺着卫璧小腿压下来的力道如山倒岭塌,势不可挡,手臂似要碎裂般,身形踏踏急退。
“这畜生要杀师。”念头才落下,武烈瞳孔骤缩,但见卫璧气息吞吐,胸膛急起伏,双臂一震,五指虚拢,两手指头粗壮如杵,霎时劲风猎猎,掌印已按了过来。
武烈猛地躬身,他的身子被如被打透,脊背衣衫嘭的炸开。
卫璧双臂忽闪电般向外平展,手臂如鞭抽,砸开朱九真、武青婴攻势,身形飘忽来去,点了二人穴道。
“畜生。”武烈踉跄后退,双腿发软,栽在地上,目眦欲裂,齿间一片殷红。
卫璧面色铁青,咬牙撕声道:“是舅舅、师父逼我的,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接不得我一招半式,我天赋怎差了陈瑜?有少林寺绝技在手,数年光阴,又岂惧怕陈瑜,却非逼得我向峨眉、武当摇尾乞怜。”
朱长龄神色变幻一瞬间,道:“卧薪尝胆,便不能图个东山再起?”
“哈哈……”卫璧癫狂笑来:“舅舅、师父不过是想保你们安全,怎顾及了我感受,当年师妹自钱塘而回,判若两人。峨眉之行,对于张无忌、宋青书、陈瑜,曲意承迎。当我不知?”
朱九真、武青婴跌倒在地,身子发颤。
卫璧面目狰狞,走来走去,“当年我受困在夹江,师妹安全,舅舅、师父便径直回了西域,这薄凉做派,可真令人心寒。幸好大师搭救性命,指导功法,传授混元功、霹雳手,我这才得以涅��重生。”
“表哥下落不明,爹爹、陈掌门几进几出寻而不得,这才作罢。”
卫璧面有讥诮,走向朱九真,“表妹这是替陈瑜在说好话?”
朱九真本要辩解,目光一迎,看卫璧双目赤红眼神,忽想到万安寺内鹿杖客神情,激灵灵冷颤,“表哥,你……你别过来。”
卫璧反倒是一愣,回神过来,神情愈发狰狞,冷笑不止。
“畜生,不得好死。”
武烈、朱长龄,大叫一声,拼着余力腾身扑上。
卫璧转身,伸出的手掌如兜住风雷,嘭地落在武烈头颅。
咔嚓声响,浓稠的鲜血自武烈口鼻喷涌出来。
卫璧紧接着往后缩了缩,避开朱长龄掌式,一指伸出,点在对方眉心。
朱长龄身子瞬间定格,双目暴突。
“这才是一阳指。”
卫璧缓缓收回食指。
“爹。”
“爹爹。”
武青婴、朱九真悲痛欲绝,诚惶诚恐,卫璧缓缓转身,目光看向两人,“表妹、师妹莫要害怕,都是被逼的,我又怎忍心伤害你们。”
“哈哈,精彩,精彩。”
森然声音陡然自林间响起,卫璧大吃一惊,身形扑出。
夜色下狼牙棒犹如巨大的獠牙陡然冒出,整片的绿油油青草唰地被激上天空,不过一瞬,谢逊魁梧身形如野蛮的凶兽暴涨开来。
��的巨响。
卫璧衣衫炸开,血水迸溅四射,他身形急退,谢逊如影随形,狼牙棒如嵌在身上,两人一前一后,不断地推开树林中的枯枝与败藤。
然后砰的一声,卫壁撞在树干,身形向前反弹了一下,谢逊钵子般的拳头扬起,轰打在颈脖。
咔擦一声,卫璧颈脖被打断,头颅向后垂了下去。
昏暗的林间向后响起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声音。
“快哉,谢兄弟。”
“啧啧,这小子心狠手辣,不愧是成昆那老儿教导而出。”
“这两个女娃儿呢。”
“武当派在后方。无需操心。”
“也是。”
足音穿林,声音寂静下来,不久之后,簌簌响动再度传来,林木倏分,宋远桥、俞莲舟、张无忌等人逐一进入朱九真、武青婴眼帘。
……
星河流转,夜色四合。
禅房内典籍浑厚,案几古朴。
袅袅檀香氤氲着的烟雾勾勒出年过七旬的成昆干瘦但依旧线条硬朗的面相。
踏踏踏脚步声自远而近,名为圆清,也就是自武当山归来,对空智等人下了“十香软筋散”毒药的和尚进入禅房。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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