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91节

　　关能、莫声谷、空性、猿长老等莫不动容。

　　“说的好，国难当头，南来北往，不分门派，均可洒满腔热血。”蓝彩蝶大声喝彩。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空性双手合十，目光虔诚。

　　“吾等门派，再无隔阂。”关能郑重其事道。

　　灭绝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情绪澎湃，有生之年，是能看到峨眉领袖群伦，驱逐鞑子，恢复中华江山。

　　此生足矣！

　　群雄道合，事不宜迟。

　　关能、陈瑜、空智等当即出了船舱，招呼各派大船靠岸，众弟子登船。

　　周芷若则寻来紫薇软剑，虎头铡。

　　陈瑜上了大船，更换一套服饰，佩剑在腰身，跃上慕容连城父子所在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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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的天际渐渐吐出鱼肚的白色，天空中时有海鸟飞过。

　　轻舟靠近海岸，灰褐色的岩石下方阴影动了动，将面首埋在帽兜里面的成昆走了出来，纵身跃上舟船。

　　“大师请进。”

　　“阿弥陀佛！”

　　成昆双手合十，弯腰进入船舱。

　　内里是并不曾和波斯总教教主哈玛雅等十余人随同的朴不花。

　　成昆视线略微在对方血迹斑斑大红衣裳停留，眸中凶狠阴鸷神情一闪而过。

　　当日在大都，成昆先找鲜于通，让其牵线搭桥，认识朴不花，再现身汝阳王王府，轻描淡写的抛出铲除武当、少林，清君侧之策，说服赵敏，联手鲜于通，铲除天鹰教殷天正、明教谢逊等人。

　　两方各有图谋，联手行动，成昆自是见过朴不花，相谈甚欢。

　　“功亏一篑，是陈瑜坏的好事情。”

　　朴不花如此说来，成昆覆盖眼底的阴鸷气色在这一瞬碎裂。

　　“但不影响大计。”

　　“没错，少林那边如何？”

　　两人的交谈融入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大功告成，玄冥二老师父百损道长已入大都，老僧经王爷之手，私下接触，道长颇向往和尊主探讨天地可逆的武学真谛。”

　　“妙极，大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着实佩服。”

　　“谬赞，怎及尊主万一。”成昆微微一笑。

　　“武当派呢？”

　　“无需担忧，郡主召来西域朱武连环庄庄主，里应外合，再有道长、国师、上人相助，张三丰纵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如此以来，天下江湖，能入大师法眼的唯占据成都的峨眉派，待大事已成，本尊定当亲率兵马，踏平峨眉，杀上光明顶，鸡犬不留。”

　　“老僧静等尊主佳音。”成昆双手合十，神态祥和，如得道高僧那般，口中说辞却着实令人心惊肉跳，“郡主聪慧，和王爷感情深厚，但毕竟年幼，难免意气用事。”

　　“大师莫打禅机。”

　　成昆目光如渊，难测心性，“波斯总教人回大都，郡主听闻尊主遭受重伤，皇后、丞相再要以势相逼，郡主便要铤而走险。”

　　“怎个走险？”

　　“清君侧。”

　　“大师所言当真？”

　　“老僧已在郡主心神种了欲望，以郡主性格，这欲望便如春雷响动，蛰虫破土，难以抑制，郡主再知尊主受伤，便无后顾之忧，到时丞相等便可借机发难，剥夺兵权。”

　　“锦囊妙计，待夺取兵权，便踏平峨眉、光明顶。”朴不花赞叹一声，“汝阳王掌握天下兵马，却奈何不得区区几个江湖门派，也幸亏名重识暗，倘若不然，怎识得大师这般人物。”

　　“老僧和尊主一见如故。”成昆说来，自怀中拿出小巧木盒，轻放在木桌，“此乃大还丹，不仅能起死回生，而且有疗治一切内、外伤及增加功力之效。尊主抵达大都时便可痊愈伤势。”

　　朴不花大喜：“多谢大师。”

　　“客气，老僧祝尊主马到功成。”

　　“静等佳音。”

　　“老僧告退。”

　　“大师慢走。”

　　骨节分明，落有老茧的掌指掀开帘子，成昆跃上海岸，没入黎明之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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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坛飞过喷薄的金色晨曦，落在慕容枝虎手中。

　　“多谢！”

　　慕容枝虎伸手揭了封贴，抱坛大口喝酒，那酒水自嘴角倾泻而下，打透衣衫。

　　“痛快。”

　　慕容枝虎提坛在手，衣袖一抹嘴角，“昔日喝过同门酒，千杯不醉敬知交。今日断头酒，喝的是‘飞鸟于鱼不同路’”

　　陈瑜仰面提坛，酒水如白练入喉，姿态豪迈。

　　烈酒在腹腔燃开，陈瑜感叹：“飞鸟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正是。”

　　“说说吧，朴不花许了何事，才使得慕容家投靠太监妖人。”

　　“说也无妨。”慕容枝虎神情晦涩起来，“我慕容氏本乃鲜卑族人，昔年大燕国威震河朔，打下锦绣江山，只可惜敌国狠毒，颠覆我邦。自此慕容氏一脉成为亡国遗民，流落姑苏太湖，代代铭记祖训，兴复为嘱，可惜吾无能，奔波十余栽，一无所成。”

　　陈瑜内心发笑，口中道来：“你父子二人，倒是执着。”

　　“峨眉派不也门规相传，驱除鞑子。”

　　“好比方。可你慕容氏复国，便是于鞑子为敌，朴不花又怎拉拢得逞？”

　　“这倒是不知。”

　　“我放你父子，是否还执着复国？”

　　慕容枝虎凝神看向陈瑜。

　　“是或不是？”

　　“历代遗训，代代相传，家门家规，莫敢忘记。”

　　“波斯总教仅此一战，十不存一。我入大都，定取朴不花人头。高丽、波斯，由得你们父子拉人去建燕。吾杀唐家你亲近之人，你我已经是敌手，不死不休，斩草除根才对，但你在长安，不曾对贝师姐、丁师姐下死手，良心未泯，念昔日学艺一场，以往日情分相抵，自此山水不相逢。”

　　慕容枝虎一愣，神情复杂，“非得远走异域？倘若在云南、西域、草原？”

　　“乡，故乡，五胡之后，羯族、羌族、氐族早是汉人，你父子执着复国，不当这河山是汉乡。峨眉门规，驱除鞑子，恢复华夏河山，到时又成对手。华夏之人，不投外邦，非我族类，虽远必诛。”

　　陈瑜仰首，双手抱坛，大口畅饮，酒尽，抛坛入海，纵身而起。

　　“还有一条路。”

　　“何路？”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陈瑜言落，身如游龙，脚踩云气，自那喷薄朝曦贯空而过，落在峨眉派海船。

　　大帆猎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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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船乘风破浪靠岸，青衣少女、长须老儿一前一后跃上王盘山岛。

　　“爹！”

　　“恶人，出来，和老儿大战三百回合。”

　　“小姐来了。”

　　岛上有天鹰教弟子放声喊来，阿离、周瑛瑛寻声跃去，自浓烟缭绕的海湾一侧葱郁林间，殷天正、殷野王纵跃而出。

　　“爹，山寨没了。”阿离心力交瘁，得见殷野王一瞬，噗通瘫软在地。

　　“恶人在哪里，杨逍那小子呢？”周瑛瑛大喊大叫。

　　无人搭理周瑛瑛。

　　殷野王快步上前。

　　昔日阿离被谢逊带到成都，殷天正说教一番殷野王，血浓于水，父女两人早就摒弃前嫌。

　　阿离哭泣道：“爹爹等下山，女儿守寨，岂料入夜之后，有身着红衣的恶人现身，形同鬼魅，无人能抵一招，还放火烧寨，女儿被大火所困，幸亏得周前辈搭救这才死里逃生。”

　　殷野王、殷天正及随后出林的范遥等人看向周瑛瑛。

　　周瑛瑛瞬间神色起来，“老儿有家传解穴秘法神功，尔等手法，怎能困得住，老儿本想吓唬吓唬你们，是不是很好玩啊。”

　　周瑛瑛又沮丧起来，“岂料来了恶人，放火烧寨，死了很多人。只能破牢而出，带了女娃下山寻那恶人。”

　　殷天正拱手：“老夫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