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89节
转念间,灭绝内心又赞叹起陈瑜,方才使将的朝天蹬、侧身钩踢也端是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任谁都难以防范招架。
踏踏踏落地的脚印自甲板一路疾退到桅杆,杨逍手中一把长刀在空中划出清晰交错的的轮廓延展向陈瑜。忽陈瑜身形一挺,双脚倒踩桅杆迅速拔升,鹞子翻身,落在杨逍身后。
杨逍手腕后旋,碧莹莹的刀花绽开在身后。
陈瑜前一刻柔软如水的衣袖登时在九阳真气催逼下变的坚硬如铁板,轰的砸碎视野中的刀花,两手劲如缠丝,双手当空一圆,双圈手将杨逍右手笼在其中。
那令人窒息的节奏中,杨逍右脚后踢,啪的又被陈瑜戳脚蹬踏了回来,他左手后摆撞肘,陈瑜衣袖却是如过柳清风,拂过杨逍手肘。
寒袖拂穴。
杨逍顿觉手肘一麻,气血逆行,内心咯噔一声。
啊……
如受困凶兽般绝境求生的怒吼突发自杨逍口中,他凭着以乾坤大挪移功法榨干身体潜能,以陡然爆发汹涌血气之力催逼身形,错步、拧腰、旋身。
一抹雪亮刀光登时绕着杨逍身形暴涨开来,在他转面向陈瑜一瞬,刀光好似银瓶乍泄,距离陈瑜胸膛不到半尺。
陈瑜不退反进,右手提臂,左右指使将弹指神通,如手拂琴弦。
铮铮铮急响数声,忽如水囊绽破的声音啪地响开,长刀被如地泉喷涌的劲道弹为两截,陈瑜手臂舒展,陡然间似暴涨一尺,抓住崩入空中的半截长刀,他握刀的右手掌心鲜血淋漓,断刀却顺势插下。
“噗!”
刀刃没入杨逍颈脖。
“好!瑜儿好手段。”
“掌门威武。”
“杨左使……”
乱糟糟的声音如烧开的锅水般沸腾起来。
……
沉闷的噎窒自杨逍喉咙绽开,他跄踉几步,摇摇摆摆倒下去时,身子被如被轻烟掠来的韦一笑搀扶住。
“杨逍!”
杨逍对于韦一笑的声音置若罔闻,脸上神情变得那么落寞、萧瑟,他噎呕几下,鲜血自颈脖汩汩流淌开来,顺着白袍下滴。
韦一笑搀扶着杨逍坐下,说不得、范遥、张中掠到身侧,那甲板上已形成一圈湿漉漉的褐色血迹。
“杨逍,你不有能耐?挺住……杨逍……老蝙蝠定给你报仇。”
都是精通杀人的行家里手,范遥看杨逍神气,便知无力回天,他握了杨逍的手,“哥哥可有未了心愿?”
……
杨逍对于韦一笑、说不得的呵喊视若无睹,听得见的唯有范遥那句“可有未了心愿。”
心愿……
圣教不曾复兴?
鞑子未除?
他嘴唇动了动,鲜血倒灌入喉管,翻涌上口腔的鲜血使得齿间一片殷红。
嗬嗬……
尝试着出声之后,杨逍逐渐涣散的眼神看向灭绝,嘴角慢慢有笑意绽开,有些仇怨了结,但也还继续着。
杨逍目光游离,落在距离灭绝不远的不悔身上。
浓眉大眼,英气勃勃。
就是她。
年纪不对?
可怎如此相似?
那眉眼不会错。
猛地杨逍身子一挺,“嗬嗬,我……”
“哥哥……”范遥大喊。
“我……不甘心。”
“哥哥。”
“杨左使……”
韦一笑、范遥大喊,杨逍双目圆睁,已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除了洞若观火,将杨逍神情看一清二楚的陈瑜,没人知杨逍那句不甘心的真正意思。
杨逍自不悔身上看到了纪晓芙,猜测出了身份。
韦一笑视线自杨逍身上回笼,看向陈瑜,森然一笑,“我来斗几招。”
忽洪亮的声音如迅雷疾泻,横扫过海面。
“师太,你要索仇,谢某和你一战。”
谢逊此言正合灭绝心意,恰好可让陈瑜歇息。
“求之不得!”
灭绝手持倚天剑,疾走几步,腾空跃起,如脚踩云气,凌空三折,��风回雪落在大船。
“瑜儿暂且歇息,待为师取谢逊性命。”
谢逊、灭绝早就约战在先,陈瑜道:“好,我替师父掠阵。”
“嗯!”灭绝点头。
谢逊飞身上船,对韦一笑、范遥道:“蝠王、范右使暂且稍后,待我和师太一战。”
“教主小心。”
“嗯!”
陈瑜退后,韦一笑带着杨逍尸体回天鹰教阵营,范遥则替谢逊观阵。
“生死相见,多说无益,师太请。”
“老尼也不善言辞,手脚见真章。”
两人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去一句,谢逊吞吐长吸,周身响起噼噼啪啪筋骨弹响声。
灭绝不欺谢逊眼瞎,叱咤一声,“看招!”
呛啷……
倚天剑出鞘,寒光飞映,一抹冰澈青莹的灿灿冷芒势如电掣去向谢逊胸膛。
金毛狮王魁梧的身形陡然间如魔神扑了出去。
“噗!”
“啊……”
“教主!”
“师父!”
双方交手的动态还不曾到巅峰的时候,却是一反常态化为极致的宁静,倚天剑刺穿谢逊左胸,透背而出。
谢逊和灭绝间隔不过数尺。
近得灭绝都能数清楚谢逊腮下青虚虚的胡茬。
如尖锥般的狼牙棒钢刺就抵在灭绝颈下血管处。
第262章 谋武当,清君侧(大章)
血水自陈瑜因持断刀杀杨逍而裂开的掌心豁口处一滴一滴落在木板,渗入蛛网般缝隙,红色的血纹蚯蚓走穴般绵延着。
陈瑜手臂的肌肉在收缩,胸膛微微起伏,脑子里面一片冰冷。
眼前一幕,是那样的令人措手不及,不曾预料。
瞪大眼睛,眸中竟是不可思议神情的还有殷天正、范遥、韦一笑,甚至是在另外一艘海船,被点了穴道但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慕容连城。
谢逊手中狼牙棒只需要轻微向上递出数寸,便可取得灭绝性命。
灭绝脸面神情也是那般的震惊,她目光自被倚天剑洞穿的谢逊左胸膛停留一瞬,冷笑道:“好,好,老尼认栽,动手罢。”
“得罪!”谢逊声音冷静的令人感受不到那洞穿身体的长剑是落在自己体内,“陈掌门,老夫有一言。”
“说来。”陈瑜轻微吸口气,隐约猜测到了谢逊意图。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夫死在师太或者陈掌门手中,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然老夫有心愿未了。”
谢逊如能目视,金黄色毛发飞扬的面首缓缓移向天鹰教阵营,“殷教主早就脱离明教,自成一派,可老夫却累及殷教主,致使诸多天鹰教兄弟尸寒血尽,朴不花烧寨。”
“谢兄弟,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男儿行事,义所当为,不可此言。”殷天正面色动容。
“殷教主两肋插刀,谢逊又怎能晕溃不明,腐迂糊涂,将天鹰教拖入刀山火海当中。”谢逊话锋一转,“今日之事,盖因鞑子朝廷而起,朴不花火烧大寨,谢某怎能让仇者快意。陈掌门,今日谢某承师太一剑,以泄其愤,心无怨言,但求谢某能带着一众兄弟,赴大都寻仇,畅快厮杀一番,取拿妖人首级,倘若能保得残躯,改日定上峨眉,再和师太、陈掌门公平一决,如何?”
“好!”陈瑜不作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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