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75节
“师叔，就是这里。”
有圆字辈和尚昔日和丁敏君等同处钱塘，在六和塔见识有陈瑜和崆峒二老拳脚比较，知三蛟帮火烧静水庵，青海派三剑和峨眉在烟雨楼争斗等事。
那高��和尚闻言，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道：“老衲少林空智，拜见静伽庵主。”
督导练功的峨眉弟子快步上前，奉揖道：“见过大师。师父离庵。”
“客气。”
“大师是寻掌门师叔？”
“阿弥陀佛。”空智一愣。
那弟子忙道：“可是对付魔教。”
“没错。”空智身侧手持念珠和尚道：“老僧空性，掌门师叔这是何意？”
“两位大师有所不知，陈师叔已继承师祖衣钵，掌教峨眉。”
空性恍然大悟，是陈瑜。他记忆刹那间回到了峨眉派鉴刀期间，陈瑜搭理峨眉派庶务，井井有条。在峨眉县城赈灾，自一众杀手之手搭救老丈，又在峨眉金顶，扬名立万。那时少年英姿勃发，转眼不过数载，竟已执掌峨眉。
空性赏识陈瑜，又是心直口快之人，道：“原是如此，当年得见少侠，年轻有为，人中龙凤，如今执掌峨眉……”
“阿弥陀佛。”空智知师弟性格，定要说峨眉幸事这话语，登时插话过来，“少侠如今执掌峨眉，师太后继有人，等老衲回山，禀报方丈，备份薄礼送往峨眉祝贺。”
“多谢大师，掌门师叔已会合崆峒派关掌门所携人手及武当殷师叔、莫师叔，衡山派两位大侠，前往王盘山岛除魔。”
“可否详说。”
弟子当即言简意赅，将整个事件前后始末说来。
空智暗道一声侥幸，幸好还能赶得上要事，也不入庵，当即答谢一声后带着空性辞行离去，前行间空性道：“师兄方才怎打断我说辞？”
“师弟好武成痴，但待人接物，终究少了言辞雕琢。”
“可陈少侠确实比灭绝师太精于庶务处理，受人拥戴，那时武功修为亦不逊色师太，料来如今早就超越师太。”
“师弟内心有数就行。”
“不吐不快。”
“师弟往后少言语，多动手。”
“谨听师兄教诲。”
“阿弥陀佛！”如是说话中，空智、空性带领百僧直奔灵隐寺。
“师兄，我等不是去码头？”
空智叹气，“码头岂能雇到海船去攻打魔教，少林和灵隐寺素有来往，有灵隐寺方丈出面，才能寻得足够数量大船，不耽搁时机。”
“师兄聪慧，师弟醍醐灌顶。”
“善哉，善哉！”
说话声渐远，百余僧人迅速隐没在山野林荫当中，大日顺西而去，月上柳梢头。
……
海上生明月，数十艘大小船只穿过月辉，逐渐放大，那银色的光尘中，当前大船上竖着的大旗均绣有一头大鹰，双翅伸展，甚是威武。
另有几艘大船旗帜却是火焰状造型，这是明教洪水旗。
王盘山是个小岛，山石嶙峋，树木参天，却无可观之处。东南角有个港湾，可当港口，大船进入海湾，桅樯高耸，气派非凡。小船却沿着海岸绕行后重新没入深邃的大海一头，消失了进去。
谢逊、杨逍、韦一笑、殷天正、庄铮、说不得、殷野王等人逐一跃上岸来，向岛上石壁处走去。
白龟寿、封坛主等调派人手，藏身向岛上各处，几人遂向岛屿高处跃去。
谢逊十多年不曾登上王盘山岛，却记得一草一木，他步伐稳健，一步一步落地，脚印延展，往事如画，徐徐打开。
“你们二人倒是好相貌，我若杀了，如打碎一对珍异的玉器，未免可惜，可是形格势禁，却又不得不杀。”
“张五侠寓武学于书法之中，别开蹊径，令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谢某自愧不如。”
“是男孩还是女孩？剪了脐带没有？”
“五弟，五妹，无忌！一路顺风，盼你们平平安安顺风顺水，早归中土。无忌，你回归中土之后，切记须得自称张无忌，这谢无忌三字，只可放在心中，却万万不能出口，叫别人得知。”
……
孤身上岛，遭遇义弟、义妹，比较武功，被义弟以非寻常手段取胜，三人出海，阴差阳错到冰火岛，无忌降生、成长，返回中土，往事历历在目，短短千余步，谢逊脚印一步沉似一步，如走了将近二十年。
海风回旋，穿林而过，摇出簌簌声响，众人无言，忽谢逊停了下来，微微仰头，他双目早瞎，却清晰记得那些落在崖壁上的字迹准确方位。
杨逍抬头，但见进入视线内的字体入石寸许，龙飞凤舞，笔力雄健，有如快剑长戟，森然相同，有的如灵蛇盘腾，字字各有气象。
杨逍、范遥皆是文武双全，看张翠山所留字体，竟不约而同想到李白诗云“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恍恍如闻鬼神惊，时时只见龙蛇走。”，暗自惊叹张翠山才学惊人。
谢逊忽道：“诸位兄弟下去罢，我陪会义弟、义妹。”
“我和谢兄弟一道。”
“好。”
杨逍、范遥惊叹张翠山才学，但武当和明教素有嫌隙，殷梨亭、莫声谷等更多次对明教出手，算是冤家，俩人自知谢逊意思。
“教主节哀。”
范遥、杨逍齐齐说来，转身离去，韦一笑、说不得等紧随其后，有天鹰教弟子摆上祭品，退入月色当中，迅速远去。
殷天正手提酒坛：“谢兄弟接着。”
谢逊听声定位，伸手抓了酒坛，拍去封口。
殷天正提坛，大口豪饮，遂吸了口气，嗤了一声，一脸陶然，“老夫一手鹰爪功，就是从抓灌沙酒坛开始，先是抓坛，后来扣桩、拧劲，将十指练的坚稳沉实，指尖穿透有力，掌背有绷裹劲，可锁关节扣筋骨，拿经络封劲路，最终得了个白眉鹰王名号。”
“这天下修行鹰爪功之人，如过江之鲫，但真正练出‘鹰’这一味的，唯殷教主。”
“饮不完的坛中酒，割不完的仇人头，喝了这酒，便等波斯总教、鲜于通之流上岛，酣畅淋漓，痛快一战。”
“好！”
谢逊、殷天正只字不提张翠山、殷素素，但言语当中，无字不缅怀，字字也有着快意恩仇，王者霸气。
两人当即点了香烛，在石壁下方草地间盘膝而坐，提坛畅饮。
……
夜色寂廖而不幽旷，石壁下方，两人四周，却已丢满了酒坛。
倘若殷梨亭、莫声谷，怕早就酒醉不省人事，殷天正眼睛却是愈发明亮。
“人生若只如初见，义弟、义妹，干杯。”忽谢逊起身，倒酒在地，身形踏地旋转间，手臂肌肉贲张如铁锭，酒坛脱手而出，如出膛炮弹带出尖锐的呼啸直去石壁上方夜色。
“滚出来！”
谢逊以狮子吼发声，端是如迅雷疾，声音好似雷霆般向四下扩散出去，在石壁形成回声，轰隆隆作响。
嘭！
酒坛破碎，瓷片迸溅。
紫色、白色、青衣，三道人影如大鸟般跃出，现身在崖顶，却是鲜于通、哈玛雅、慕容连城。
不过刹那，有传讯飞火流星嘭的自海湾处打向夜空，红色焰火璀璨炸开，海螺声也同时间王盘山岛的高处响起。
轰，轰的炮击声没有时间过度的自海面传来，此起彼伏硝烟绽于夜色，升腾在空中，海湾方向，咔嚓，咔嚓的声音如巨大的冰川在塌陷。
……
“狮子吼，是谢逊。波斯人在炮击！”
如是的声音自海面船队响起，落在船头的夜色中已呈现出陈瑜、小昭、周芷若身形。
“是波斯船队，蒙古水军在炮击王盘山。”小昭确定说道。
“靠过去。”
“天枢方向，五海里。”
船队当中响起黛绮丝声音，陈瑜转身，向船尾走去时，对小昭、周芷若道：“走，带昭儿、芷若去看烟火。”
“好嘞。”小昭雀跃。
三人到了船尾，艄公放下一只小船，陈瑜一步跨出，如鸿羽飘坠，落于轻舟，小昭、周芷若一前一后跃下。
三人操桨摇船，轻舟没入夜色，无声无息靠近向波斯船队。
第251章 两教相争，盛大烟火
月挂中天，海湾方向炮声隆隆，热浪鼓动，烟尘弥漫，桅杆折断的声音��人刺耳。
哈玛雅站在崖顶，目光冷漠的看向下方金黄色头发在海风中狂乱飞舞的谢逊，她气质冰冷，以往多有展现的波斯成熟女子妩媚风情荡然无存。
忽哈玛雅伸手，指尖多了一枚非金非玉，质地坚硬无比，观之似透非透，内里隐隐似有火焰飞腾，颜色变幻的圣火令。
“圣火令在此，见圣火令如见教主，谢逊、殷天正还不听令？”
殷天正瞳孔骤缩，看着女子手中圣火令。他身为昔日明教法王，自知本教圣火令，见令如见教主，内心暗自吃惊，本教圣火令丢失已久，怎到了波斯总教手中。
殷天正是枭雄，哪怕没有范遥的事先传讯，杨逍推敲，仅凭当下一幕，便也知道对方图谋，船队靠近，鲜于通、哈玛雅等人利用轻舟登岛，指引本教大船停泊方位，炮击毁船，先示以威风，断了去路，再以圣火令、波斯总教名头相挟，令圣教俯首称臣，威逼不成，便大开杀戒。
殷天正如此想来，哈哈一笑，长眉飞扬，如两条细小的白蛇在游走，“老夫早就破教而出，来去自由，不受约束，休得再提。”
哈玛雅冷声，“背叛圣教，当受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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