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48节
陈瑜、周芷若、小昭稍后几日动身,这个期间,自是要将庄园、明教百余人俘虏等安顿妥当。
灭绝则带峨眉弟子赶赴向钱塘。
时间稍后,几处庄园内人影绰绰动弹起来。
陈瑜找徐达、花云,交代一番,两人带足银资,精挑细选二十名汉子,骑马离庄。
飘着细雪的晚间,苏梦清着手打理庄园、唐家遗留在长安城内的酒楼,房产、田产俱在,处理起来便捷,只需找和苏家有来往的镖局,镖局和车行、马行、牙行都存有互营关系。
庄园、酒楼出手,镖局抽些分成,互利互惠,余下钱银便由汤和、吴劲草等带回成都,当做军饷。
彭和尚也由吴劲草带回。
陈瑜并没有劝说彭和尚这般明教首脑人物加入成都队伍的任何想法筹算,也无需砍头,临阵搏杀,互为对手,生死相向,但成了俘虏,对方又无韦一笑、谢逊那般恶迹,便留着性命,好叫对方看看峨眉抗元才叫顺乎民意,救济百姓于水火之中。
而非明教那般,顺则为军,逆则当匪。
其实陈瑜以两世为人的视角去看,他是觉得自唐朝年前便传入中土,前身是摩尼教的这个教派就是为统治而反抗,哪怕太平盛世。
再要深度研究,说居心不良也不为过。
参照倚天屠龙江湖一鳞半爪讯息,阳顶天其实个清醒人物,要将明教化作本土教派,脱离波斯总教管束。
可惜折于成昆和自己妻子的一场私会当中,走火入魔,一命呜呼。
如是安排节奏中,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苏梦清处理完毕庄园、酒楼、田产等,汤和、吴劲草带着俘虏直奔成都,灭绝沿黄河南下。
陈瑜、小昭、不悔、周芷若策马上大都。
……
自长安到大都,陈瑜、小昭等四人东北而行,沿吕梁山过朔州,行至怀来,自太行山北麓拐了一个大湾,东南而下就是大都。
元廷无道,民不聊生,但大都周边相对太平,大运河贯通南北,码头、客栈、茶楼等人流云集,通惠河码头千帆来往,热闹繁华。
炮仗时不时炸响,惊的鸟儿四下飞散,空气里面已有年味,春节在即。
陈瑜看着不悔溢于言表的神情,暗道这番上大都时间也恰巧,可让不悔和纪晓芙团圆,过个佳节。
陈瑜到过大都,轻车熟路,众人抵达毗邻白云庵的码头集市,他带不悔购买些礼物,四人牵马走路。
大都下过一场雪,但此时早就雪后天晴,视野所及,房舍山野笼于灰白两色,泾渭分明。行走间映入众人眸光中的是白云庵前一方湖泊。
四周垂柳挂着晶莹剔透的凌霄花,湖面被凿了取水的孔口,几名女子在天寒地冻天气中浆洗衣物,湖畔林间,有男子来回徘徊。
“是殷师兄啊。”周芷若眼尖,开口道来。
陈瑜愣了下,遂笑道:“我去看看。”
“嗯。”小昭、周芷若、不悔牵马止步,陈瑜踏雪无痕,落地消声,明快飘飞向殷梨亭。
……
“晓芙妹子,许久未见,我来探望你。”
“不妥,颇为孟浪。”殷梨亭自言自语,“晓芙妹子,近来可好。”
“也不妥,过于突兀。”
殷梨亭来回徘徊,再道:“晓芙妹子,我奉大哥之命到海津杀一恶霸,事了顺道过来探望,最近可好。”
“但是不顺道啊。”陈瑜忽说道。
“我也觉得欠考虑。”殷梨亭皱眉,遂反应过来,面色一惊,倏地回身,又挂惊喜在脸面:“陈师弟。”
“殷师兄。”
殷梨亭是性情中人,跨步握了陈瑜双手,“陈师弟怎到大都。莫非是为小昭姑娘娘亲?”
“嗯。殷师兄呢?”
“海津有一盐枭,欺行霸市,鱼肉乡里,无恶不作,我奉大哥之命前往取了对方脑袋。”
“好。”
“怎比得周师弟在巴蜀痛杀鞑子快意。”
“义不分大小,殷师兄何尝不曾在蓬安仗剑除恶。”
“好一个‘义不分大小’,和陈师弟言辞,如沐春风,内心快活。”
陈瑜哈哈一笑,“师弟何尝不是如此,殷师兄过来瞧看纪师姐?”
殷梨亭面色一红。
“心中光明,大方磊落。何须瞻前顾后。”
陈瑜一番话壮胆,两人又是莫逆之交,殷梨亭道:“没错,我此般思前想后,确实落了下乘。”
“一道过去。”
“好嘞。”
陈瑜转身,向着周芷若等招手,几人快步上前,向殷梨亭问安,他逐一回礼,等看到浓眉大眼,相貌愈发相似娘亲的纪不悔,他眉眼柔和,如见纪晓芙。
一行人复行,不过百来步,惊动湖边浆洗衣物女子,有人抬头瞧看过来,惊喜喊道:“师兄,陈师兄来了。”
几名白云庵招收的女弟子慌忙起身,一时间“陈师叔”这般的问安夹杂在一片悦耳如珠玉落盘的清脆声音中,好生礼数,也热闹令人温馨。
庵内那边,几道身形兔起鹘落,纪晓芙身形甫一落地,不悔大喊一声娘,发足奔行了出去。
“不悔!”纪晓芙也着实惊喜,声音都在发颤。
小昭得见如此一幕,眼眶微润。
“妹妹想你娘亲了?”周芷若柔声道。
“嗯。”
“师兄定会营救出前辈。”
“多谢姊姊。”
“莫要客气,走了。”
“好。”
一道白衣,一道青衫,两人并肩而行,随在陈瑜身后,向着庵内走去。
……
午间阳光正暖,屋顶积雪消融,晶莹剔透水珠顺着屋瓦如珠玉落地有声。一树梅花开的正艳,将天光筛成粉霞。
院内两张方桌拼凑在一起,陈瑜、小昭、周芷若、殷梨亭、徐达、花云、纪晓芙等人围坐在一起。
不悔身姿轻盈,面带明媚笑意,在院内和灶房间如蹁跹飞来飞去的蝴蝶,奉茶奉糕,提壶添汤,将食盘上菜肴酒水悉数摆上,招呼食用,乍一看去,白云庵反倒像是不悔生活的家乡。
徐达、花云是先于陈瑜等人五六日抵达,抵达白云庵,告知纪晓芙一行人身份、目的,再凭着纪晓芙近些年来打探搜集的讯息,到城内查询。
白云庵如今规模不小,在纪晓芙悉心经营之下,建筑扩充倍蓰,因时常熬粥赈灾,看病治人,名声在外,香火旺盛,弟子百余人。
纪晓芙出身汉阳纪家,家大业大,纪晓芙耳濡目染,颇通经营之道,白衣庵如今分两部分,佛俗脱离。
徐达、花云就下榻在距离白云庵不远,由纪晓芙置办的农庄,内占地数十亩,种植蔬菜、养鸡养鸭,供应向大都城内酒楼食府。农庄不仅仅和这些食府有经营来往,部分蔬菜、鸡鸭禽蛋径直送向大户人家,且还置办有一处三进宅院。
峨眉在钱塘、巫山、灌州、衡阳、汉阳等地都建庵,但论及发展,大都白云庵最为欣欣向荣,前景无量。
陈瑜了解详情,感慨万分,不愧是灭绝曾默选的峨眉派掌门,不为情所困的纪晓芙为人处世能力,当属一流。
纪晓芙早就自徐达口中知晓近些年峨眉派在巴蜀所行所事,故而话题一概不谈师门,问安过灭绝后,直入主题:“两年前我到城内,无疑中瞧见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暗中跟梢,到了东郊一处庄园。”
陈瑜眼睛一亮,得来不费功夫,鲜于通重返华山之前,果真落脚在大都,照此说来,也极有可能带着慕容连城父子赶来。
“师姐、殷师兄喝茶。”周芷若提壶倒茶,茶味馨香扑鼻,雀舌般的茶尖在水中打着转儿,是上好的雀舌茶。
“好茶。”殷梨亭脱口而出。
小昭面有笑意,暗道武当殷六侠可真不会说话交谈。
纪晓芙笑道:“是雀舌茶,有城内大户夫人时常到庵内烧香祈愿,一来二去,相处熟稔,传授些养气法门,那夫人送茶答谢。”
“妹子好手段。”
纪晓芙愣了下,陈瑜哈哈大笑,纪晓芙回神过来,温婉一笑,她早就破茧重生,如今行事,有着独立自主的大气。
殷梨亭面色一红,懊恼嘴笨,怎就不似四哥或陈师弟这般为人作派。
“是用了些经营人情的手段。”纪晓芙笑着替殷梨亭圆场,继续道来:“往后便留了心眼,想法子和庄园周边几户人家搭上关系,时常送些蔬菜、禽蛋过去,暗中留意观察。”
“好法子。师姐聪慧。”陈瑜脱口而出。
“多谢师弟谬赞,怎比得师弟万一。”纪晓芙答谢一声,继续说道:“那庄园恢弘,有百余人,家主为卜泰、郝密的两人。”
陈瑜内心有数,河涧双煞。
“再后来无意中打探到二人曾是河涧大名鼎鼎枭雄人物,便不敢过度靠近,可这些年来,却察觉一件异常事情。”
“怎说?”陈瑜忙问。
“隔三差五会有一些陌生人刀客入庄,我瞅了时机,利用送禽蛋机会,跟随过几次,你猜怎着?”
“刀客,莫非山西王家铁刀门的人?”江湖阅历丰富的殷梨亭脱口而出。
“这倒不是。”纪晓芙道出关键,“都是前往海津方向,不过对方身形矫健,不敢靠近,到人烟稀少处,只得作罢。”
纪晓芙这话说来,无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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