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46节

　　“没错，是我杀得如何？谁让白垣逼着我说出胡青羊的事来，阻我前程。”鲜于通忽大笑，遂厉声说来，继而眼神怨毒看向陈瑜：“我一身所学，不过主人皮毛，你坏主人好事，峨眉终将有一日，鸡犬不留，走着瞧。”

　　“主人？照此称呼，岂不是为鹰犬。”江湖汉子口直，有被鲜于通武力胁迫的关中江湖门派掌门脱口道。

　　也不见鲜于通如何动作，一枚银针去如火石，倏没入汉子喉咙，他点足而动，化为疾影刹那直去数丈。

　　陈瑜身子仿若遭凛风冲击那般飘出，轻柔而自然，却又快不可言追向鲜于通。

　　周芷若、华山二老身形皆动。

　　……

　　凛风过处，山岗之上。

　　两道人影身似弹丸，当前一踏雪而行，大袖飘飞，一振一荡，起起伏伏，宛如大鸟，后随一人，负弓掠行，步伐轻快矫健。

　　正是慕容连城、慕容枝虎。

　　当日父子二人在定州遇红衣，对方言可助复国，倘若明悟，到华山寻鲜于通。

　　长安城郊唐家、慕容家损兵折将，铩羽而归，好手十不存一，慕容连城回想红衣人惊世骇俗修为，自是动了心思。

　　唐青云丧身在陈瑜、周芷若双剑合璧之下，唐家可战之人如今仅剩唐铁手、唐千斩及数名女眷，慕容连城反倒是仗着修为、辈分有了话事权。

　　他安顿唐铁手等人，携慕容枝虎奔赴华山，恰遇鲜于通丑事暴露，欲脱身离去。

　　“是陈瑜、灭绝等，孩儿助鲜于掌门一臂之力。”

　　慕容枝虎疾掠间伸手摘弓拿箭，身形定格一瞬，双眼成两条细隙，稍微平衡视野，手中那开弦如满月的巨弓发出嘭的一声弹响，拇指粗羽箭推开风雪，如长虹经天，刹那又没入飞雪。

　　慕容枝虎身形沿着山脊平行急速移动，已近乎每走一步弓发一箭频率，将十多支箭矢疾射向陈瑜、华山二老、周芷若。

　　“师弟、师妹小心。”紧随着陈瑜掠行的贝锦仪、丁敏君瞧见慕容父子，大声示警，嗡的剑鸣声绽于风雪，紫芒吞吐，剑气破空，一道月轮般剑光自上而下。

　　“嘭！”一枚羽箭爆碎在风雪中，陈瑜手中软剑左弹右曲，一分为二，以一招“一拍两散”再度击飞两支羽箭。

　　慕容枝虎射向陈瑜的连珠三箭顿破。

　　周芷若腰身后仰如柳随风，一枚羽箭贴着面颊疾掠而过，她手中长剑点地，身形借力凌空横滚，两枚长箭又贴着腹身没入后方风雪。

　　华山二老应变倒也神速，顷刻间身形伏地，如狸猫滚来滚去，尽避两箭，但终归身法不及陈瑜、周芷若，颇为狼狈。

　　不过刹那的阻隔，鲜于通风驰电掣的身形已然远去。

　　“鲜于掌门，这边。”鲜于通不假思索，几个起落到慕容连城身侧，三人纵身一跃，没入山脊后方。

　　贝锦仪瞧的分明，自言自语：“在长安郊外庄园时才对师弟说他良心未泯，如今却又救走鲜于通，他真的很混账啊。”

　　陈瑜知追及无望，视线回笼，看向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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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虚子修为本就逊色灭绝，眼见场间顿生变数，鲜于通退去，方寸大乱，想着急于脱身，长剑微颤，剑光穿梭，急刺灭绝。

　　“呛”的一声，灭绝磕开来剑，玉虚子斜向猝闪一步，避开灭绝顺势直刺，一记搓踢落了过去。

　　“嘭”的声响陡然如布袋震动般炸开，灭绝双膝夹住玉虚子可断子绝孙的飞踢，手腕一沉，剑柄砸了下去。

　　玉虚子膝盖处传来“咔”的一声响，小腿登时扭曲变形，疼痛传入脑海放大的那一刻，一只白皙干净的手掌陡然疾进过来。

　　玉虚子本能头颅偏了一下，耳朵却是被灭局揪住，她身形踏踏旋转，玉虚子也被带着不断转圈。

　　灭绝早就出家，决然不会生儿育女，但却也恼怒玉虚子那无耻下流一脚，她扔了长剑，一掌击在玉虚子心坎。

　　嘭……如击败革的声响过后，玉虚子胸前道袍炸碎，紧接着峨眉“飘雪穿云掌”便如漫天飞雪落在玉虚子肩膀、肋下、脊柱、面门。

　　密集如擂鼓的声音中，玉虚子整个人都似浮在了空中。

　　忽飘雪般掌影敛去，灭绝扯着玉虚子耳朵的左手一拉，右手衣袖卷舞，老道手中长剑唰地扬起没入自身颈脖。

　　噗!

　　血箭三尺。

　　灭绝身形却落丈许开外。

　　玉虚子伸手死命捂住被割裂的喉咙，然都是那么的徒劳无功，老道口中嗬嗬作响，踉跄后退几步，跌入寒潭。

　　何太冲但觉脊背声寒，杀人不过投点地，灭绝一怒，着实令人发指。

　　场地间有的是鲜于通嫡传弟子、诸如侯大海那般恃强凌弱的江湖帮派头脑，这些人回神过来，四下奔逃。

　　“一个都不许走。”

　　灭绝一脚蹴弹，玉虚子落在地上的长剑化虹而去，追及上那曾对华山二老说峨眉派大举来犯的华山弟子。

　　长剑穿背而过，透胸而出，带着那弟子飞离地面，直去丈远，将其钉在一棵老松树干上。

　　丁敏君等众峨眉弟子四下围剿，将逃散出去鲜于通弟子、帮派首脑或擒或杀。

　　何太冲苦笑一声，上前抱拳道：“委实不知鲜于通竟是祸害白垣白大侠之人，有眼无珠，识人不悔。”

　　灭绝倒也不为难何太冲，道：“昆仑派和魔教有仇，谢逊、杨逍那恶贼长安战后逃去，或将前往王盘山、也或到甘肃入西域，何掌门留意打探，不难知其讯息。”

　　何太冲借坡下驴，“多谢师太告知，倘若得讯，定找谢逊报害门内弟子之仇。”

　　“好说。”

　　间隔十多丈处，华山二老齐齐道陈瑜身前：“小子，华山派欠你一个恩情。”

　　“两位前辈客气。”

　　矮个老者眼睛一翻，“你可知鲜于通那小子去往何处？”

　　“暂且不知，要有讯息，定转告两位前辈。”

　　“谢了，小子。”高个老者答谢一声，转身看向侯大海，面有悲恸，“可怜我那白师侄。”

　　陈瑜也是唏嘘，竟以这般方式揭露鲜于通恶行，对方被慕容连城搭救，却是所料不及，但以此推断，唐家要对付魔教，鲜于通要利用谢逊、杨逍等人头扬名，双方又不曾暗地里合作，红衣人应是接触过慕容连城。

　　只需打探到鲜于通下落，便知慕容家、唐铁手等人踪迹。

　　不过慕容连城要是投靠红衣人，加之河涧双煞、死士，对方势力却已完全不逊色汝阳王府。不可小觑。

　　鲜于通、慕容连城会去何处？

　　大都？

　　陈瑜想着在岳阳时，查探死士尸体，对方有过自宫的一幕。

第230章 斩草除根

　　寒风顺着破败柴房间缝隙呜咽来去，鬼哭狼嚎似的。

　　鲜于少年双手抱臂，身子打着寒颤，记忆是清晰的。

　　在长安城内遇到相貌明艳少女，评头论足几句，那少女、少男经过身侧，双腿麻木，紧接着树上积雪坠落下来，被掩埋在地上。

　　过夜之后，双腿愈发麻涩，渐变僵硬，这应是被高明的手法点了穴道，终日打雁却被雁啄，扈从束手无策，雇了马车直奔华山找爹爹。

　　哪知出城又遭劫，被擒到了这里。

　　是那少男少女还是往日里招惹过的仇家寻了人报复？

　　鲜于少年武功寻常，但心思却敏捷，猜来想去，更倾向少年少女，长安内外，黑白两道，如今谁不知自己爹爹是鲜于通。

　　“咯吱”

　　木门推开，天光蔓延进来，随同放大在鲜于少年眼中的还有小昭、苏梦清。

　　当日在长安城，鲜于少年对小昭言语不敬，小昭内力不及陈瑜，不曾听见说辞，陈瑜却是聆听一清二楚。

　　自那番轻浮言语，如何判断不得鲜于通之子品行。

　　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晚间便是峨眉派夜袭长安城外庄园之战，他暂不处理，战罢陈瑜、灭绝等人直奔华山前，他再度入城，让小昭打探明教动静之余，查询鲜于通之子，这才有了对方出城，被小昭安排人手擒来一幕。

　　小昭、苏梦清入了房内，齐齐向前，鲜于少年内心咯噔一声，果不出其然，是被那一对贱人算计。

　　他如此想来，身子愈发寒颤，向后挪去，抵在墙面，难以动弹，面色惶恐道：“别过来。”

　　苏梦清面露寒霜，早就打探清楚，对方名为鲜于芝，鲜于通之子，早些年行为尚算端正，自鲜于通重掌华山，便如脱缰的野马，劣根恶行彻底暴露，欺男霸女。

　　苏梦清寒声道：“可曾想过被你欺凌女子也如你这般哀求，莫要过来。”

　　鲜于芝一愣，回神过来，暗道不妙，忙道：“我爹是华山掌门，鲜于通。”

　　“你爹或许早就在黄泉路候着你。”

　　“休要诈唬，我爹武功天下第一。”

　　苏梦清懒得搭理，对小昭道：“我来还是你来。”

　　“我来取了天下第一的畜生儿子性命。”小昭对苏梦清笑盈盈说来，面向鲜于芝一瞬，面色一冷，幻影般向前一步。

　　“别过来，不要。”

　　唰……

　　紫芒乍亮，剑光过处，墙面鲜血如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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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之外，华山群峰。

　　漫天风雪中三道人影飞逐腾挪，如履平地，当前一人身着紫衣，正是鲜于通，随后两人自是慕容连城、慕容枝虎。

　　鲜于通对于华山地形了若指掌，一路疾掠，将两人带向山岩嶙峋，人迹罕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