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30节
“走吧,三哥,寻个客栈歇脚,等雨势消停,购马到衡阳。”
“好。”
两人快步走向就近客栈,数道目光亦从码头一艘大船收了回去。
“可惜武当派乘船,不好下手。”
赵敏轻摇折扇,“只是用于交换阿三,无需对武当派动手,武当有张三丰坐镇,不动则已,动定要一网打尽。”
中秋月圆夜,赵敏就在成都,看满城烟火,百姓发自肺腑笑语欢颜,言除非汝阳王调兵,否则绝难短时之内收复成都、嘉定府。
退而求次,便动了营救阿三心思。
恰好收到麾下好手禀报殷梨亭、猿公等人离城,一路尾随,在宜宾寻到时机。
“郡主聪慧,我等拿人。”
“嗯!”赵敏点头。
阿大、阿二、苦头陀、卓古秀、田飞虎等人身形接二连三穿过雨雾,或明快飘飞,或如猿奔,或如狐跃,迅速靠近向猿公、蓝彩蝶。
……
轰的一下,响如雷声。
人影被甩入雨幕,重重砸在泥浆当中,无数泥水“哗”的四下溅开,徐达胜之,发疯般奔跑向前方,他直去五六丈,身形侧滑入泥水,顺手抱起圆木,仰卧起坐。
啪啪啪……
脊背和泥浆接触一瞬,如石坠入,发出沉闷声响,他的身后,花云、汤和两人手臂绞缠,在泥浆中脚步飞旋,哒哒哒转动。
那被徐达砸入泥水的汉子起身,扑向后续进入泥池同伴。胜,如徐达那般,继续下一项操练,败则持续挑战贴身缠斗。
这是杨安自峨眉弟子、镖局镖师、趟子手为主所挑选八百人,以《武穆遗书》操练之法锻体的一环。
徐达、花云、汤和都在队伍中。
岳飞所著《武穆遗书》八阵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传到岳飞手里,又加若干变化,另有背嵬军锻体操练法门。
陈瑜如法炮制,他如今凭着精湛内外功夫造诣开拓的眼界,还能加以改进,提升八百汉子每一条可操控肌肉经络的爆发力。
八百人百里挑一,淘汰率惊人,但等着后补的更多。
花云、汤和脚下泥水迸溅,如一朵朵绽开的灰莲。
汤和道来:“我以为练功就是耍刀、站桩、打拳。”
“师太、恩公在金顶鉴刀,自屠龙刀取岳爷爷操兵秘笈,此法定是武穆遗书当中手段。”
“原是如此,听说书先生说岳爷爷背嵬军将士注坡跳壕,皆重铠以习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快哉,恩公来了。”
“真的,汤和侧首。”
嘭,强烈的腹坠感穿来,紧接着汤和便觉得身子失横,视野开始旋转,人被甩入泥塘。
“花云,你耍诈。”
“兵不厌诈。”
花云嘿地一笑,发力狂飙数丈,身形如泥鳅滑入泥水,抱圆木仰卧起坐,再以麻绳拉圆木负重两里。
汤和起身,稍微观察,他是真性情的男儿汉,眼见左侧冲入泥塘的同伴身形相对瘦弱,便选强壮汉子挑战。
陡然间他所选汉子周身噼噼啪啪作响,身子一沉一放,行云流水般撞来。
两人身形接触瞬间,汤和觉得自己如撞山岩,轰的倒飞了出去。
“对不住,兄弟。”吴劲草健步如飞,狂奔向圆木。
斜风细雨,陈瑜视线从场间收回,注意力放在唐老手上。
他苦修九阳真经,凭着玉如意凝练心神效果,一日等同别人数日功,真经第四卷日日精进,偶尔抽身,或观看操练,或了解一些唐家机关房锻造兵器、手弩进展。
“‘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这是复原的诸葛连弩。”唐百石洪亮声音穿过细雨,“追魂房所使将的手弩是五矢连发,弩身减半,可拆卸后随身携带,不曾制造十连弩,非技艺原因,主要还是顾忌鞑子,唯恐手弩落入对方手中,追根溯源,查探到唐家。五连弩便不成问题,江湖帮派弟子使用者比比皆是。”
“十连弩可能拆卸?”
“弓、弩臂、弩机均可拆卸组装。”
“好,便配此弩。”
“没问题。”唐百石笑了笑,忽见陈瑜扭头,他顺势看去,一匹快马冲开风雨,疾驰而来,距离拉近,马背上的峨眉弟子跃落在地,两个起落上前。
“师兄,有鞑子在峨眉县城飞箭穿讯。”
陈瑜接过拇指粗细信筒,拿出纸条,打开阅读,面色阴沉。
“怎回事?”
“猿公、蓝女侠落入鞑子郡主手中,要以阿三交换。”
“一道去。”
“行。”陈瑜点头。
时间稍微推后,陈瑜、唐百石、朱重八在内,十多人策马直奔峨眉县城。
……
三江汇入宜宾,及北是成都势力范围,往南则在鞑子掌握当中。
赵敏站在船舱,目光透过雕窗,看向顺流而来大船,略微眯眸。
陈瑜立在船头,视线亦落向码头船只,但见甲板摆设木桌,置酒水瓜果,阿大持杯小酌,长条木桌两侧依次有阿二、阿大、范遥在内六七人,不见赵敏,码头也无鞑子士兵,料来对方在船舱,不知玄冥二老可有藏身。
峨眉大船靠近,阿大轻微吐口气,以往明里暗里三番五次交手,皆落入下风,内心还有些许紧张。
他迅速平复情绪,沉声道来:“陈少侠,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大船间距四丈左右,船家抛锚,陈瑜自船头跨步,数丈间距宛若凭空消失,他落在赵敏所在大船船头。不曾以游龙三折、筋斗劲卖弄身法,胜似闲庭信步的跨跃,却愈发承托出日益精进的修为,卓尔不凡的气度。
“请。”阿大提壶倒酒。
陈瑜落座,道:“你我道不同,这杯酒不喝也罢,即是交换人质,直入正题。”
“不识好歹。”田飞虎忽开口,他在南充时被韦一笑、说不得算计,灰头灰脸,事后没少被调侃,但终究轻功、武学不俗,赵敏并不曾低看,田飞虎自抱着表现一番的念头。
他这话说来,阿二道:“师弟呢,要是少一根汗毛,定叫那老儿两人、黛绮丝死无葬身之地。”
陈瑜看向阿二的眼神好似递去过刀锋,声音冷锐,“你应该这样威胁,阿三倘若少了根汗毛,定杀我全家,叫峨眉派上下鸡犬不留。”
“你当我不敢。”
“尽可一试。”
“大胆。”田飞虎拍案而起,忽陈瑜身形前倾,如山一般压将过去,阿大应变神速,并指如剑,点向陈瑜腰肋,紧随着手指就被流云飞絮般扬起的陈瑜衣袖缠住,一指如泥牛入海。
阿大应变神速,剑指倏收,陈瑜右手推掌如转磨,已扣住田飞虎轰过来的拳头,手臂一抖一攥,卸掉拳劲,右脚点地。
厚重的紫檀木椅咯吱一声向后滑去,田飞虎魁梧身形径直被陈瑜拽到木桌上,顿时哗啦啦声响,水果、酒壶迸溅。
范遥动如雷霆,起身、跨步,双手左右一分,啪啪两下扣住田飞虎脚踝,向后猛拽。
陈瑜右手却是电光火石间按在田飞虎脑袋。
��!
对方整个头颅被按入桌面。
陈瑜松手一瞬,木椅向后继续倒滑,直去丈远,他身形纹丝不动,落入阿大、阿二耳际的声音却如箭刺。
“如果要威胁人,便狠一点,还要话术精通,更要有威胁人本事,莫空口白话。”
“恶你先人。”
阿二咆哮,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鸣,胸腔间响起潮汐般的运气声。
“退下。”
一声轻音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白影穿过日光秋帘,出现在甲板,但见面如白玉,三分英气、三分豪态,尤兼雍容华贵,端严之姿。
是赵敏。
身侧是红衣番僧,宝相庄严,正是大轮寺孔雀明王,紧接着猿公、蓝彩蝶被两名身形魁梧番僧带出。
“陈少侠赴约前来,我定言而有信。手下不成器,倒是令人见笑。”
甲板一幕,自是赵敏安排,陈瑜出手,她也大抵相对客观了解有性格,对方是如自己一样,不会受任何人威胁的人。
两人之争,适才开始,倒不如果决大方一点,和这样的人交手,倘若暗地里手段不能斩草除根,反倒不如行事张弛有度。
赵敏如此说来,陈瑜道:“好说!”
“几句肺腑之言,说来你听?”
“要我效力于你?”陈瑜声音淡然,但不曾刻意嘲讽。
“非也。”赵敏收起折扇,字正腔圆,“据我所知,峨眉和唐家有怨,和五毒教、魔教存仇,你亦曾被五毒教、魔教屡屡追杀,不妨你我联手如何?”
赵敏在成都期间,打探搜集的讯息是唐家变故,由早些年被驱逐出家门的唐百石掌管,这就解惑了峨眉和唐家联手原委。
杨安换回身份,这是峨眉、唐家核心圈子里面人皆都知的讯息,赵敏却是难以搜集,她所掌握讯息尚且无法将陈瑜所谋分析透彻,只当如今峨眉、明五、唐家利益共存,故如此说来。
“良田阔宅,高官厚爵,乃至世袭要职,都可给你,峨眉山方圆百里之地,赏赐师太掌门,如何?”
陈瑜双手按在座椅扶手,起身刹那,掷地有声,“我出身在湘水,按照你们朝廷划分,是最低贱的南人,蒙人可以轻贱汉人,你觉得汉人会自贱自己?”
上一篇:天禄星今天又在水群
下一篇:两界,一面末法一面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