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28节

　　花云感慨道：“江西弥勒宗举事，弟子衣衫写个佛字，直言刀枪不入，结果鞑子围杀，一败涂地，十里白骨无人收，我等途中寻思成都路被战火波及，也是百废俱兴才对，岂料竟如是繁盛。”

　　“喝酒。”陈瑜举杯。

　　众人推杯换盏，一饮而尽，陈瑜鞭辟入里道：“弥勒宗教义言光明降世，普度众生。实则是魔教分支，借用魔教口号。魔教教义简单而言，便是谁统治我，便反抗谁。他反鞑子，前朝时也屡屡造反，确切而言，自波斯国传教而来，历朝历代，盛世也好，乱世也罢，都有造反，居心叵测。他们的教义实则是愚论，愚人者人愚之。举事反抗鞑子，就要有实实在在百姓听得懂，能理解的号召，我等也需有明彻的理想和坚持，比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而非故弄玄虚，虚头巴脑，还有就是坚持、信念，莫要成事侠义，逆境为匪，没有这些东西的人，与蛰虫何别。”

　　陈瑜在洞庭湖遭遇徐达等人，众人那时不曾正式加入明教，朱重八闻言正色道，“恩公微言大义，我等铭记于心。”

　　“敬恩公。”徐达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重八关联陈瑜席间说辞，算是对陈瑜有了相对客观的认识，老成持重，是个极度务实的人，设定目标，不择手段，就算挫折，亦能隐忍最终翻盘。

　　徐达等人却是各个热血沸腾，内心直呼跟随陈瑜行侠仗义、驱逐鞑子，生平快意之事。

　　夜色渐深，花云等渐有醉意，陈瑜安顿众人，手持所锻造宝剑出厅过院，一路穿行，到了下榻在参合庄的小昭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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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嗤嗤不绝于耳裂帛声充斥着夜色，小昭身形连续做了六七个不同方位，高低迥异跃滚，动作密集快速不说，且还姿态柔曼，剑剑相连，式式相串，不但淋漓尽致发挥出剑锋本身的光彩，亦能产生着视觉上的张力效果，如寒云飞絮，百变千幻。

　　“好剑法！”

　　小昭甫一收剑，忽听陈瑜声音，惊喜道：“是陈大哥？”

　　“嗯！”

　　陈瑜持剑自游廊走来，“衡山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

　　“是呀。”小昭笑靥如花，尽显看到陈瑜的喜悦，“是蓝姐姐传授与我。”

　　“即是机缘，便好生修行。”

　　“嗯，小昭也是如此作想。”

　　“我有事寻你。”陈瑜拿木架布巾递给小昭。，

　　“多谢陈大哥。”

　　小昭落落大方，也不回避陈瑜，擦拭脸面，陈瑜递剑给小昭：“此剑如何？”

　　蓝色龙泉木包的鳄鱼皮剑鞘，古朴典雅。

　　小昭不知陈瑜其意，拔剑出鞘，紫光冷冽。

　　剑光散去，但见剑茎微扁，剑格如月。神光自隐，剑脊挺直。剑锷锐薄，八面双槽。

　　“咦！”小昭惊讶一声，她是不曾见过如此造型宝剑。

　　陈瑜解释：“以紫金锤为料，借鉴汉朝剑式，剑身八面，刃面锐利，切割穿刺，性能优异。”

　　小昭忽想起陈瑜近期冶炼刀剑的事情，“莫非倚天剑、屠龙刀已续接？”

　　“没错，此剑之锋利，和我所用软剑不相上下，你所学武功，剑法、掌法为主，往后便携此剑行走江湖。”

　　“小昭何德何能。”

　　“不说客套话，另锻造了不少镔铁刀剑，恰好有安徽、江西那边的多名好汉投奔，也算是故人，还能给几把。”

　　“那就听陈大哥的。”小昭欣喜借剑，心中却道，娘是波斯人，我亦有一半波斯血脉，这剑又是汉剑制式，陈大哥此举，未尝没有一些特殊意义。

　　纯属多想，陈瑜既然能锻造兵器，自是觉得汉剑造型漂亮不说，威力惊人，便率性而为。

　　“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义不容辞。”

　　“边走边说。”

　　小昭持剑，两人穿行在林荫深处婆娑月光中，陈瑜说话声缓缓响起，“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这话放在江湖门派，便是情报至关重要，峨眉派在汉阳、钱塘、大都、巫山、衡山等都有建庵，目的便是搜集讯息，唐家‘飞凤烟雨楼’起的也是如是作用，但峨眉派比较不得唐家，更遑论汝阳王府。”

　　“可陈大哥已经未雨绸缪。”

　　“你这话令人舒心。”

　　小昭嫣然一笑。

　　“摊子大了，分身乏术，峨眉又无适合人选，想请你帮忙。”

　　“我可以么？”

　　“没有比你更适合人选，自小随着你娘东奔西走，早早见识过人心险恶复杂，懂得趋吉避凶，善于乔装，这般年纪，能闯入龙潭虎穴的光明顶取《乾坤大挪移》，天下唯小昭、你娘亲。”

　　小昭笑道：“那是娘得地利，还借了魔教首脑在巴蜀的天时。”

　　“天时地利，读兵法几本，皆朗朗上口，但学以致用、用以促学、学用相长、知行合一者，寥若星辰，所以小昭足够但当此任，峨眉派众弟子当中，我苏师姐江湖经验丰富，心思缜密，也是做这行的一把好手，让她协助你。”

　　“不如小昭帮着苏姐姐。”

　　“情报小则关乎个人身死，大则决定门派存亡，唯才而轮，不可谦让。”

　　小昭也知自己武功修为，如今在峨眉派仅次周芷若，论及江湖经验，对方又远不及自己，等营救出娘，还能搭帮手，便面色一正：“嗯，那小昭便拼着命去做。”

　　陈瑜看了看小昭，笑道，“也无须这般正经。”

　　“有仪式感嘛。”小昭噗地一笑。

　　陈瑜报以温和微笑：“回头我找苏师姐告知此事，明日你们合计合计，先将峨眉派在各地分庵接手过来。镖局镖师、趟子手投军，可以挑选些人，他们行走江湖，对各门派、风俗、江湖切口了若指掌。”

　　“选怎样的人手好呢？”

　　陈瑜笑着回道：“漂亮英俊的不要。”

　　小昭“啊”一声，掩口笑了起来。

　　“再找唐老取经，借鉴下唐家外三房的经营之道，询问唐青云、唐铁手等人脱身之后有可能的去处。上手之后，大都要多派遣人过去，蓬安之战，不曾得见你娘，应是被押送向了大都。”陈瑜止步，略作沉思，再度向前走去时道：“留意魔教动态，洪水旗掌旗使唐洋是唐家弟子。”

　　小昭一点即透，“唐家本是要扶持唐洋夺取教主之位，掌控魔教，但如今在成都栽了跟头，一蹶不振，想要卷土重来，唯有掌控魔教，利用万千教徒迅速扩充势力。”

　　“不无可能。”

　　“好。”小昭点头。

　　两人沿着回廊前行，这些话语落下的时候又到了屋檐下，陈瑜止步，“天色不早，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小昭轻盈的身形穿过檐下温馨的灯光，入楼的时候，转身招了招手。

　　陈瑜挥手离去。

　　不久之后，小昭走了出来，抱剑坐在檐下石阶，手指摩挲剑鞘，自言自语，“陈大哥千辛万苦以紫金锤锻造了你，定要有个响当当名字，小昭往后还要当陈大哥影子，就叫你‘承影’”

　　小昭甚是满意剑名，挥舞起秀气的拳头：

　　“昭儿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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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清晨，风和日丽。

　　几声叱咤打破庭院宁静，朱重八右脚跺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洪拳十二桥手连番变化，攻势惊人，拳风如同暴雨卷向陈瑜。

　　花云、邓愈等各使本事，围拢上陈瑜。

　　徐达瞪视着陈瑜，但看他全身肌肉紧绷，弓背蹲身，某一时刻，衣衫振响，拳风破空，打出脆响来。

　　陈瑜步态明快，纵掠迅捷，寻隙钻缝，在一片拳影中倏忽来去，他悉心观察，朱重八洪拳造诣相当有火候，专精一拳。

　　徐达一身功法以洪拳为主，糅合了不少生死相搏悟来的膝顶、肘击、头槌等招式，习武天分，超出朱重八一个境界。

　　邓愈等人便差了不少，约莫就是峨眉外门弟子水准，但胜在打斗经验丰富，和实力相当峨眉弟子过招，真要身死相搏，取人性命不难。

　　徐达等人相投，陈瑜两世为人，自要重用，看众人根骨、造诣如何，加一点拨，都是二十好几或直奔三十年纪，再要易筋锻骨，见涨功力，增幅有限。

　　好在陈瑜如今眼界不凡，手中也多诸如梅花拳、风雷手、螳螂拳、猴拳等或是机缘、或自五毒教得来的内外兼修、外门功法，量体裁衣，指点传授，不成问题。

　　不过十多息，陈瑜对众人功法薄弱、漏洞一清二楚，他移形换位，身形陡放大在朱重八面前，对方冲拳直击，陈瑜右手虚握。

　　破空而来拳头轰地打入掌心。

　　朱重八但觉拳势如泥牛入海，大惊撤步，陈瑜亦在后退间衣袖轻拂，朱重八手肘登时一麻，气血逆行，趔趄跌步。

　　陈瑜如幻影般倒掠的身姿已在徐达、汤和拳势展开一瞬，贴了过来。

　　他双手倒提肘，轰轰两下砸中二人胸膛。

　　徐达、汤和身形失去平衡飞在空中，陈瑜脚踩八卦走四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脱离余下花云等人围攻，接住徐、汤两人。

　　自没有再度交手必要，朱重八道：“恩公技艺，神乎其神，我等与之比较，判若云泥。”

　　陈瑜笑来，“放在江湖，你等都可一个打十个。”

　　徐达等人愣了一下，爽朗大笑。

　　“走，我来说说你等功法破绽，查缺补漏，精益求精，再因人而异，各说一门功法，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有所成。”

　　皆大喜。

　　陈瑜带众人到凉亭，围桌而坐。

　　洪拳是朱重八、徐达等主修功法，口诀云“有桥寻桥、无桥找桥、静中爱动、动中爱静、他动我静、他静我动。”

　　桥手就是前臂部分攻击防守的手法总称，温暖的天光下，陈瑜说话声回响着。

　　“朱兄弟拳架沉稳，但拳劲不足，盖因当日在洞庭湖，时间仓促，讲解不详，力从地起，到腰至肩，过肘抵腕、手，节节贯通，威力倍蓰，我来说一门练力桩功。”

　　陈瑜随即将青龙桩说来。

　　“邓兄弟身形高大，洪拳又注重下盘腿部发力，可修白虎桩稳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