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22节
陈瑜转身掠向灭绝,如雷的咆哮猛地在夜色中响开,“还我师弟命来。”
阿三弃了庄铮、彭和尚,如凶兽扑向陈瑜。
陈瑜当日在西域戈壁时不修边幅络腮胡,如今五官干净,但身手招式做不得假,以阿三武功造诣、眼界,自能轻而易举辨析出来。
陈瑜杀刚相,冤家路窄。
山岗另外一侧,小昭和萨育娜在交手。
赵敏对垒上周芷若,她枪法端是卓绝,亮银芦叶破甲枪施展出习自军中的枪法,带股威严肃杀,铁马金戈中横扫四合八方的气势。
周芷若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赵敏听得阿三怒吼,循声看去,银色光尘当中,进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形、陌生的脸面。
身形没错,就是在汉阳擒拿过自己的汉子。
脸面应该是本相,凤表龙姿。
他竟没死?赵敏出神一瞬,嗡的一声,剑鸣声陡然放大过来,周芷若有如流电般猝穿而至,人尚未到,冷莹莹的寒光直落胸膛。
这小丫头出手端是狠辣,赵敏脚踩凌波微波,身形一晃,剑光刺中一片虚影,大枪嗡出现在周芷若腰肋。
这蛮女身法怎如此古怪,周芷若突然间宛若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顺着枪势倒掠出丈远,赵敏暴刺十八枪,枪花点点。
周芷若针锋相对,接招拆招,两人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弥漫在空气中的浮尘便也在此时被阿三撕开,五指掀起的指力好似熔岩奔流落了下来。
陈瑜肩膀一沉,嗤的声响,衣衫破碎,他后仰足尖点地,如御风飘飞,掠出数丈落地。
“少林鹰爪功?”
“屁,大力金刚指。”
稍远的方向,本冲向杨逍,却被范遥有意拦截下来,和苦头陀交手的殷梨亭愣了下。
三哥不就是被大力金刚指捏碎四肢关节,少林寺矢口否认乃门内弟子所为,莫非就是这汉子对三哥下的手。
杨逍不知苦头陀便是范遥。
三方混战,对方和殷梨亭厮杀,自不生疑。
蓬安方向传来一声紧似一声的轰鸣,他知这是鞑子回回炮,从夹江到嘉定府府城,再到南充,鞑子都是以此般方式攻城,锐金旗难以抵挡,烈火旗又无此类器械。
蓬安城定破。
杨逍当即呼啸一声,麾下且战且退,他直奔灭绝。
陈瑜则低沉一笑,露出破绽,让阿三说出大力金刚指武学,意在黑玉断续膏。
生死相见的交手中,心理博弈被陈瑜耍的炉火纯青。
阿三迈步间身骨舒展一动,背脊如龙,衣衫肌肉起伏顿现沟壑,当即使将“大力金刚指”攻将过来。
陈瑜以峨眉截手九式、小擒拿手对垒,两人贴身短打,擒拿点戳,拳中藏指,肘击膝撞,插喉敲穴,各自都像是分出三头六臂,转眼间噼噼啪啪交手近百招。
令人窒息的攻防节奏下,阿三猛喝,左臂提肘,崩开陈瑜下劈肘,右手两指并拢如剑刺,点向陈瑜胸口膻中。
陈瑜右手下按,飘雪穿云掌“拨云见日”缠腕,如拨似揽,带着阿三手腕向外旋转半圈,晃开中门,脚下一磨,直线欺进,身形一沉。
阿三数度和陈瑜交手,虽不知八极拳,但晓得铁山靠势如山崩,他应变迅速,口嘬内息,含舌而裹,本就肌肉虬结的背颈陡然膨胀,在陈瑜身形一收一放,铁山靠崩劲炸开一瞬,使将铁头功“罗汉撞钟”,石破天惊顶向陈瑜。
陈瑜使将的是诱招,左手提臂掀肘,八极“猛虎硬爬山”轰在阿三铁头。
轰!
阿三整个人下沉,砸入松软泥土当中。
陈瑜蹲身点穴,伸手搜身,指尖碰触盒状硬物,内心大喜,黑玉断续膏。他拿盒起身,立时便有峨眉弟子上前捆绑阿三。
他视线看向赵敏。
赵敏竟心有所感望了过来,视线内陈瑜擒了阿三,已劈波斩浪般冲来。
襄阳遭陈瑜所擒的阴影登时冒出,赵敏再想西域戈壁,陈瑜闯三关一幕,自忖武功比较,和陈瑜依旧差距明显。
自己和明教狠斗,却被对方渔翁得利,大势已失,走为上策。
“阿三少根汗毛,黛绮丝性命不保。”
赵敏如是说来,大枪暴刺逼开周芷若,使将凌波微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迅速脱身,清啸一声,令手下撤离。
第212章 回回炮轰王保保
夜空星云流转,蓬安城浮动在火光当中。
王保保领军冲入城内,城池的另外一头,明教锐金旗、烈火旗、厚土旗弟子、白莲教教徒如退去的海潮,向后方山野没入了过去。
数百名鞑子士兵开始收拾攻城器械回回炮。
回回炮,又名西域炮、襄阳炮,是在抛石机的基础上改良、创新,加入杠杆配重原理的抛石机。
百年前的襄阳之战,文史记载,在襄阳城东南角安置巨炮。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声如雷霆,震城中。
夜的轮廓中,杨安看着远处的回回炮,失神片刻,倘若当年鞑子不曾制造出回回炮,襄阳或许还能坚守。
郭大侠夫妇亦有可能免遭罹难。
杨安意识回笼,举起手中重剑,“今日我等不成功便成仁,身为汉人者,与我杀鞑子、剐了王保保。”
杨安自陈瑜定下偷天换日之计开始才接触《武穆遗书》,但作为峨眉最具资历的老外门,江湖经验丰富,脑子灵活,深谙“将勇则气如火,火势如张弩,云如日月,赤气绕之,所见之地大胜”此言真谛。
他一语落下,仗剑身先士卒,带着原明五的兵马,以气贯长虹之姿冲出,并在极短暂时刻内,将收拾器械的数百鞑子卷入刀锋当中,杀的血流成河。
“谁会放炮?”杨安声音喊过之后,登时人喊道,“我等擅长,在成都时唐家操练过。”
“快,快,轰城!”
……
躁动如沸水般在蓬安城外翻涌着,最后进入县城的王保保手下军士早就被城外的喊杀惊动,然尚不及做出调动,火把光芒已经跳跃在城外的夜色中,吞噬着灰黑引线。
咯吱咯吱的弹响绵延不绝,巨大的石弹、装有火药的霹雳弹被抛投了起来,在空气中推开清晰的的纹路,越过城墙落向城内。
……
马蹄急骤,其声如雷。
王保保策马提缰,沿着长街驰骋,左右、后方皆是身着袈裟的红衣番僧,忽夜色中响起怪异的声响,久经沙场的王保保顿时被一股不寒而栗危机包裹住。
一道乌光猛地落在王保保身后,轰的一声,犹如雷响,火光随着爆炸膨胀,刹那间化成滔天之势。
碎裂肢体冲迸向四面八方,鲜血在火焰中蒸腾。
王保保、数名番僧直接掀起飞了出去,轰的砸入街边的房舍。
天旋地转的感觉敛去,王保保觉得自己意识是清醒的,又是迷糊的,直到一声接着一声重物坠地的震颤传来,这才确定自己活着,被回回炮抛过来的霹雳弹击中。
怎回事?
王保保摇摇晃晃起身,耳际当中尽是嗡嗡轰鸣,夜色如幕布在晃动,有番僧跃了进来,“小王爷,小王爷。”
“没事!”
王保保伸手抹了下脸面,看到掌指上沾满了浓稠的鲜血,视野又开始昏暗,番僧落地搀扶的一瞬,他天旋地转的后仰栽了出去。
“小王爷。”
“保护小王爷。”
“召唤郡主。”
混乱的氛围中,杨安杀入蓬安,他遇到的是失去王保保指挥,又和明教厮杀一场,强弩之末的万余鞑子。
双方稍微的对峙,对方便被杀的溃不成军。
……
蓬安城外十多里的山岗,明教、汝阳王王府两股力量也被峨眉、崆峒、衡山派杀成了倒卷之姿。
以山包为限,三方人手身形在树林在呼啸交错,相互厮杀,暗器横飞,击打在树木发出噼噼啪啪声音。
崆峒派弟子以追魂门为主,三人一组,两人手持渔网掠行兜敌,一人专负投掷暗器、石灰或者捅刀,配合娴熟。精力充沛的明教好手、鞑子武官都难以招架,何况如今各个早就筋疲力竭。
崆峒派所到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峨眉派弟子遇强手,瞬间就是四人练手,以峨眉四象阵应对,剑光滚来滚去,杀伤力惊人,衡山弟子打法介于崆峒派、峨眉派之间,同样攻击力十足。
陈瑜前冲中掀翻一名赵敏麾下好手,对方尚未起身,不悔、一名峨眉弟子扑了过来,那厮杀中兵器被打飞的男弟子猛虎扑食,压身下去,膝盖顶住对方脊背,双手扣住汉子颈脖,狠掰头颅,不悔身形低伏,唰一剑刺入汉子腰肋。
那汉子惨叫一声,顿时泄力,紧接着颈脖咔嚓一声被扭断。
不悔起身,向前掠去,不远处传来小心的大喊声,她头也不回,足尖点地,身形腾空,长剑使将”回风舞柳”向后刺去。
然空荡荡的毫无着力,嘭的声响从腰部传来,她被周颠一拳打的横飞出去。
周颠横冲直撞,直去吊桥。
谢逊、灭绝两人拳脚相击,你来我往,已相斗近百招。
灭绝报仇心切,攻势凌厉,然拳脚激起来的破风声愈是刺耳,愈利于谢逊拆招,灭绝掌法合着指法,攻势如疾风骤雨,谢逊以“乾坤大挪移”、“七伤拳”、“霹雳手”还击,间或还会有早些年自各大门派抢夺功法修炼的武学。
两人之争,如龙虎相斗。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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