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18节

　　关能并未取常敬之性命，却是废了对方武功。

　　有峨眉、衡山派弟子协助，唐百石不费吹之力控制唐家。

　　唐家上下，也并非众志成城，铁板一块，有的是明辨是非，但因迫于无奈，虚与委蛇的弟子，尤以唐百石出身的机关房及其家业房、凤稚房为主的弟子更是如此。

　　唐百石在第一时间将这些弟子召集过来，安抚人心，将询问所得讯息传送到陈瑜、灭绝手中。

　　百损道人自城内营救唐青云、唐青鸾、唐千幻三人出城抵达庄园，堡内唐青云等妻妾即刻收拾功法秘笈、炼丹、制作火药、暗器图文资料撤离。

　　唐千幻听闻到打斗激烈，去而复返，恰好慕容连城会和一处，搭救唐千斩、唐铁手离去。

　　相对详尽的可靠讯息是经此一战，唐家主要涉足江湖力量的追魂房弟子十不一，逃出保命的不足五六十人。

　　这个期间，城内来讯，以明五身份出面的杨安掌控住成都路哈麻秃手下万余鞑子兵马。

　　灭绝、宋远桥等均长出口气，大局已定。

　　陈瑜没有喘息，唐铁手、慕容连城既然赶到成都路，赵敏也定入川，不出意外，就在王保保陈兵的南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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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银盘一般悬于夜空。

　　陈瑜、灭绝端坐在院内石凳，周芷若提壶过来，弯腰倒茶。

　　“师父、师兄喝茶解渴。”

　　“多谢师妹。”

　　陈瑜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喉咙间火烧火燎的感觉被浇灭了不少。

　　周芷若弯腰一瞬，体如新月，宋青书目光不由得落了过来。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上前，宋青书慌忙回笼视线，“爹！”

　　“哼！”宋远桥来气，“好生反省。”

　　殷梨亭道：“也怪不得青书，委实百损那妖道气势慑人。青书又非陈师弟。”

　　俞莲舟点头：“确实，妖道境界非莲真珈可比，对武功、天地自然的感悟应不差师父多少，已趋于天人相合的状态，单凭由内而外气势便可造成精神压迫，青书当时失神，非他之责。”

　　“这倒也是。”宋远桥颔首，对宋青书道：“往后好生练武，以你陈师叔为楷模。”

　　“孩儿明白。”宋青书如此说来，内心颇为不服，道自己倘若有倚天剑内藏功法，岂差陈瑜。

　　武当四人行至凉亭，陈瑜、灭绝起身打招呼，众人落座，张松溪开门见山：“师太，我有一言。”

　　“张四侠但说无妨。”

　　张松溪拱手，道：“成都路繁华之地，江湖好汉，南贩北贾，来来往往，只消一日，讯息便会传散四周，师太虽不曾举义旗，应对的是唐家，但不可不考虑鞑子反应。”

　　“没错。”灭绝颔首，看向陈瑜，“瑜儿觉得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陈瑜不假思索。

　　“陈师弟是要举义旗？”宋远桥脱口而出。

　　“暂不着急。”陈瑜娓娓道来，“唐铁手、慕容连城现身成都路，汝阳王府深入西域的一众好手定也入川会和王保保。鞑子在南充。”

　　张松溪眼睛一亮：“王保保得援，必然会攻魔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利用王保保和魔教争斗，夹背而攻，王保保兵败，短时之内，巴蜀再无鞑子兵马可危及峨眉。且杨安师弟冒充明五，如今当需一战，即凝聚士气，又便于战后换回身份，更利于聚拢巴蜀江湖好汉日后打鞑子。”

　　“没错，此地距离南充不过五百里，落日即可抵达。”俞莲舟道。

　　“嗯。”陈瑜看向灭绝。

　　灭绝顿生巾帼不让须眉气，“那就打过去。”

　　“等此战结束，徒儿和唐老重锻倚天剑、屠龙刀，师父也好有趁手兵器。”

　　“徒儿有心，不过这紫金锤用着也顺手。”

　　张松溪哈哈一笑。

　　俞莲舟道：“这就随着陈师弟动身。”

　　“不可！”

　　“这又为何？”

　　“峨眉身在巴蜀，王保保兵败，峨眉无忧，武当却在鞑子地界。”

　　宋远桥颔首，颇为欣赏陈瑜利析秋毫性子。

　　张松溪道：“不可不提防百损，大哥、师太坐镇此地，我等随陈师弟，乱军之中，稍微易容，安能辨出身份。”

　　“好主意，师太意见呢？”宋远桥问灭绝。

　　“甚好。不过老尼和杨逍有私仇，有请宋大侠、俞二侠、张四侠等坐镇唐家。”

　　“大哥，我随师太。我和杨逍不共戴天。”殷梨亭道。

　　“也行！”

　　不久之后，更大规模的合议拉开，邵溪山、关能、猿长老、唐百石、杨安也参与进来。

　　寅时末刻。

　　陈瑜、灭绝、殷梨亭、猿长老、周芷若、杨安、宋青书、关能等离开唐家堡，峨眉、衡山、崆峒精锐弟子两百余人直奔南充。

　　队伍后方，是依旧以明五身份领军的杨安所带过万人手。

　　杜百当、易三娘、青城山四杰等巴蜀豪杰数十人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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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的气氛使得栖息在荒山野寺当中的倦鸟振翅，扑棱棱飞上夜空远去。

　　寺庙不大，也无甚香火。

　　能晨钟暮鼓不绝，盖因寺庙受唐家资助。

　　唐青云被百损带出成都路后昏迷不醒，他被陈瑜自戏台下方刺出的一剑重伤，腹部又挨了十多脚，其伤势之严重，超出百损在汉阳遭算计那次。

　　百损、唐家精通药道的几名百字辈长老联手救治。

　　空荡荡的禅院内，忽传来慕容枝虎低沉、压抑的嗥叫。

　　慕容连城、唐碧霄走了过去。

　　“爹、娘……”

　　慕容连城看着眼神涣散、大罗金仙难救的唐青鸾，眸光复杂，曾经充满未来的人生、大业，在这初夏氤氲的薄雾中，似模糊起来。

　　“老爷，你怎了？”

　　慕容连城吐口气，对慕容枝虎道：“这就是人生的历程，你如今所承受苦楚，比较先祖，如沧海一粟，欲成其事，必忍其痛。”

　　“孩儿明白。”

　　慕容枝虎看向唐青鸾，面色狰狞，道：“我定杀陈瑜、周芷若，报仇雪恨。”

　　唐青鸾吊着的一口气中断，头颅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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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与夜交替，昼与夜轮回。

　　洋洋洒洒的落日余晖散去之后，夜色笼罩了巴蜀南充蓬安县城。

　　亮着油灯的房间澄明敞亮，灯光勾勒出高矮肥胖不一的七八道人影。

　　居中男子金发披肩，虎口狮鼻，相貌硬朗，正是西域之战后进入光明道密道，发现阳顶天遗骸的谢逊，厅内另有韦一笑、庄铮、说不得、彭和尚、张中、周颠及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烈火旗掌旗使辛然。

　　少了冷谦、殷天正、殷野王。

　　桌面搁有一根羽箭，纸条逐一在杨逍、韦一笑等人手中传递，最后到了周颠手中，他咧嘴一笑，“阳教主归天，这暗中传讯之人，定是范右使。”

　　杨逍看向谢逊，“教主之意呢？”

　　“极有可能。”

　　“要不是范右使在西域传讯，汝阳王府、唐家轮番攻势下来，光明顶难保。”周颠又大咧咧道。

　　“如此说来，当初夹江县传讯的也定是范右使，他潜伏在汝阳王麾下高手当中。”庄铮道。

　　“定是如此，我彭和尚服气范右使。”

　　韦一笑森然道：“阳教主归天，我等为教主之位争来争去，范右使却是潜入鞑子王府，为圣教安危着想，老蝙蝠也佩服。”

　　杨逍不接这话，对谢逊道：“信中言鞑子王府好手截我退路，配合王保保出击，倘若是范兄弟，讯息定然可靠。”

　　周颠眼睛一瞪，“杨左使，你这是何意？什么叫倘若？”

　　“字迹不对。”杨逍一字一句，“定是王保保有所怀疑，但又无法确定范兄弟身份，使将一箭双雕计谋。”

　　“和尚有点搞不懂。”彭和尚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谢逊忽开口：“杨左使之意呢？”

　　“将计就计。”

　　“细说。”

　　“好！”杨逍点头，言简意赅道来。

　　天上的云在走，视野拉高，向西数十里，星星点点般火光绵延在南充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