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06节
周芷若的万般风情却都是雾。
无声浸润。
周芷若轻笑一声,陈瑜目光落在对方被雨水洗去色泽的白皙脸面,微微一笑,“走了,入院。”
“嗯。”
两人腾空,掠过雨雾。
陈瑜、周芷若身形落地,脚下是淡黑色的青石板路,缝隙间攀延而出的牵牛花在倾盆大雨中摇曳着。
陈瑜、唐百石、杨安居住在前院,周芷若、苏梦清、贝锦仪在后院,她立在风雨中,出声道:“师兄快回!”
“嗯,芷若先行。”
周芷若微微愣了下,嫣然一笑,转身如雨燕飞掠了出去,内心想着师兄称呼我是芷若了。
陈瑜目送周芷若落在檐下,挥了挥手,身形飘飞在枝头、游廊,几个起落,没入到前院风雨中。
……
雷阵阵阵,窗户簌簌作响。
室内亦传开落物、水花绽开的声音。
天色更加昏暗一些时,周芷若洗浴,穿着宽松而舒适的青色上衣、长裙,赤着脚走了出来。
低沉天光中,她背影秀美,纤腰曼妙,画布般青丝之间,一对蝴蝶骨纤细伶仃,她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前院重重飞檐,用布巾擦拭湿漉漉头发。
“噗!”
“谁!”
周芷若慌忙转身,贝锦仪发笑后怀疑的目光落了过来,“要是以往,小师妹早就发觉我和苏师妹走来,今日怎这般大意,定是心有所想。”
周芷若面色绯红。
贝锦仪“咦”一声,“发烧了,不应该。”
苏梦清眼珠子一转,“哪是发烧,是春心大动。”
“啊!”周芷若面色愈发通红,“莫要胡说。”
“和谁?”贝锦仪迷惑的看向苏梦清。
“自个猜!”
贝锦仪又非静虚那般削发,心如古井不波,本也在女子最佳年华,好奇心大作,“我和你是一伙的,快说说。小师妹喜欢谁?”
“榆木脑袋。怎不笨死。”
“啊,你要不是我师妹,我非要揍扁你。”
贝锦仪挥拳扑向苏梦清,两人在厅内闪转腾挪,打闹在一起。
周芷若长出口气,出神想着,也不知师兄他们在作甚?
……
哗啦……
布巾上的水渍被站在屋檐下的陈瑜抖干,他赤着上身,擦拭身子,低沉的天光下,肌肉健硕,身形健美。
“师弟如今能模仿明五几分口音。”
“师兄觉得是几分?”杨安原本略带低沉而沧桑的嗓音忽变洪亮起来。
陈瑜哈哈一笑,“八成,足够。”
杨安道:“比较相貌改变,做到声似其实不难。”
“这倒也是。”陈瑜点头,武者内练一口气,以气的强弱改变声音厚度,确实不难,他道:“算算脚程,崆峒、武当、衡山派应就在这段时日抵达峨眉。”
“师兄要回师门?”
“嗯,合计合计,可以行事。”
“我和苏师姐、唐前辈等便在这边等候。”
“好。”
……
“驾!”
成都路风雨潇潇,一声叱咤,催马声随即淹没在雷声当中。
陈瑜首戴斗笠,上下皆以粽衣挡雨,快马踏过积水,出城直奔峨眉山。
……
雨后的峨眉山草木发着油油的亮光,沁人心扉的空气里面弥漫着茶水清香。
白云寺禅房宽敞,陈设简单,鎏金仙鹤炉鹤嘴口吐袅袅香雾,粉尘在透窗进入的午后斜阳中打着旋儿。
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及其衡山派掌门邵溪山、猿公、蓝彩蝶,崆峒派掌门关能分局各坐其位。
宋青书、张无忌也在。
昔日陈瑜自广元发信镖传送向三大门派。
崆峒派宗维侠尚且在唐家手中,崆峒和唐门存深仇大恨,广元又接壤甘肃,故而关能带着门下弟子百余人最先抵达。
衡山派其次,武当派午间上山。
两派当中,宋远桥等不曾带一名弟子,可师兄弟五人齐齐下山,足见峨眉、武当同气连枝的诚意。
衡山派和峨眉是唇齿相依,但巴蜀、衡阳一带尚有白莲教活动,衡山派四子来其三,另有弟子两百余人。
气势兀自超出崆峒。
石金匮早就对灭绝禀报陈瑜、周芷若前往成都路之事,众人聚会,灭绝言简意赅,从陈瑜前往西域说起,贯连前后,道来攻打唐家的谋划。
莫声谷听闻陈瑜竟孤身前往西域,和魔教、汝阳王府两方各有交手且全身而退,热血沸腾又捶胸顿足,遗憾未能同行。
宋远桥老成持重,闻言道:“集峨眉、崆峒、衡山、武当四派之力,攻打唐家,即便百损现身,料来也十拿九稳,可打斗爆发,成都路兵马定会介入,这如何是好?”
“想必师太、陈少侠定有对策。”邵溪山笑道。
“没错。”灭绝胸有成竹。
“请师太详说。”
“陈师弟回来了。”忽丁敏君尖锐声音自寺外响起,近乎没有时间过度,丁敏君再度说道:“师父、武当宋大侠、衡山邵掌门、崆峒派关掌门都在寺内,就等陈师弟。”
宋青书暗笑,什么是就等?分明是陈瑜来得巧,丁师叔也真能言语奉承。
“好,这就进去。”张松溪之外,众人熟悉的声音自传来,“好”字响起时,声音还在黄墙之外,“去”字落下,陈瑜已经出现在院内。
明媚的日光中,张松溪看到陈瑜一抖衣襟,几片沾身落叶忽地荡开,上下萦绕,旋而不落,跨步便踏过数丈距离,到了禅房。
“好个缩地成寸。”张四侠眼睛一亮,暗自喝彩。
……
“想不到我竟是最后到来,关掌门、邵掌门、宋师兄等早就抵达。”都是熟人,陈瑜从容招呼,目光落向不曾照面的张松溪,稽礼道:“见过张师兄。”
张松溪忙起身搀扶,“陈师弟莫要多礼,幸好午间上山,倘若不然,七弟技痒,怕是要坐立难安。”
陈瑜暗道一声张松溪好才情,笑道:“师弟也是甚念莫师兄。”
莫声谷快慰,面有笑意。
“坐来说话。”
“好。”陈瑜借机向灭绝请安,和猿公、张无忌等人逐一打招呼。
张无忌起身倒茶,陈瑜答谢,举杯小啜,宋远桥道:“事关重大,就事论事,直入正题。”
“瑜儿,说说计划。”灭绝大马金刀做在木椅,气定神闲。
“好。”
张松溪引出话题:“掌门师太言联手攻打唐家,我等疑虑成都路兵马参与,如何应对?”
陈瑜了然,笑道:“我本是要到成都路查探虚实,回山合议对策,也真巧合,无意中竟得知本门杨师弟和叛出魔教的明五形同孪生,便想着偷天换日,杨师弟宴请唐家首脑,借机下手,再由杨师弟稳住城内兵马。”
突然的安静如寒潮来袭,禅房顿时鸦雀无声。
灭绝一副早知就是这般结果的神情,端茶杯小啜,杯盖碰撞瓷口,发出清脆轻音。
“好一招偷天换日。”猿公大声赞叹。
宋远桥行事稳重,做派光明正大,他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内心苦笑,这般计谋,匪夷所思。
张松溪却是眼珠一亮,“瞒天过海的好计谋,但声音、明五作风呢,听几位师兄说辞,唐青云、莲真珈等非泛泛之辈,定眼光毒辣。”
“主要还是杨师弟如何应对明五麾下。”
张松溪哑然一笑:“也对,即是鸿门宴,入席掷杯为号,直接砍杀就是。”
“确实。”陈瑜笑着道来:“和唐前辈、杨师弟、几位师姐在成都路活动数日,摸清明五落脚之处,大抵做派,师弟拟声亦能做到八分相似。”
张松溪彻底心安,便不再多问,陈瑜详说状况。
俞莲舟闻言,对宋远桥道:“事不宜迟,提防唐铁手、慕容连城赶到成都路,对方又多高手。”
“没错。”宋远桥点头,看向灭绝,“请掌门师太统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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