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第265节
沈阔的鼻梁被打断,鲜血喷涌,胸前的肋骨又断了两根,但他就是不松手。
沈阔张开嘴,露出满嘴是血的牙齿,狠狠咬向吴游的肩膀。
隔着衣服,撕下一块皮肉。
吴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修士的肉体虽然比凡人强悍,但也怕痛。这种如同野兽般的撕咬,彻底击溃了吴游的心理防线。
“滚,给我滚!”
吴游疯狂地挣扎,他不管不顾地引爆了体内残存的灵力。
一股狂暴的灵气波动,以吴游为中心炸开。
沈阔被这股灵力冲击波直接震飞,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阵法边缘。
距离插在地上的生锈铁剑,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沈阔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鲜血从口鼻涌出。
吴游从泥地里爬起来,青布长衫变成泥布条。脖子上留下数道深深的血痕,右肩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惧和暴怒。
“老疯子,我要你死无全尸!”
吴游彻底失去理智,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张符��。
这是一张中级爆炎符,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吴游将符��捏在手里,灵力疯狂注入,符��燃烧,化作一团磨盘大小的赤红色火球。
“去死吧!”吴游咆哮着,将火球狠狠砸了出去。
沈阔趴在泥地里,视线已经模糊,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他知道躲不开,也不想躲了。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身边泥土里,生锈铁剑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在火球即将吞噬的前一息,沈阔做出了一个让吴游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单腿猛地蹬地,迎着巨大的火球撞了上去。
火球正面击中沈阔的胸膛,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了衣服,烧焦了皮肤。
皮肉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烤肉焦糊味。
但沈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依旧将身体向前推进。
穿过烈焰。
穿过死亡。
吴游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燃烧的火人,从爆炸的中心冲了出来。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一道冷光穿透火焰。
剑刃因为生锈而不锋利,它不是切开的,是硬生生锯开的。
割断气管和血管,切开了颈椎骨的缝隙。
吴游的身体僵住,双眼暴突。
他双手捂住脖子,试图阻止生命力的流失。
但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溅在沈阔燃烧的身体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吴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想说话,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凡人,能在中级爆炎符的攻击下,还能挥出这一剑。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游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地向后倒去。
砸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练气期修士,吴游,死。
沈阔也倒下了,他跪在吴游的尸体旁。
手依然死死握着剑柄,剑身插在泥土里,支撑着他不倒下。
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皮肉和升腾的青烟。
胸口被烧穿一个大洞,沈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泥水,鲜血,烧焦的肉块。
惨烈,泥泞。
没有任何武学的宗师风范,没有任何仙家斗法的飘逸美感。
这只是一场肮脏的泥地厮杀,活下来的是不怕死的人。
沈阔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越过吴游的尸体,看向阵法中央被绑着的黑瘦男孩。
男孩躺在地上,嘴里依然塞着破布,他全程目睹了这场战斗。
他看到这个老头被风刃切,被石刺钉,被火球烧。
看到老头变成火人,切开坏人的喉咙。
男孩的眼睛里出现了除凶狠之外的情绪。
沈阔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旁边地上掉落的匕首,然后指了指男孩身上的麻绳。
意思很明确:自己割开绳子。
做完这个动作,沈阔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失去支撑,向一侧倾倒,摔在泥地里。
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泥水里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第202章 赐名与传承
山谷。
男孩解开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粗麻绳,绳子边缘磨破了皮,但他没有去管。
走到趴在地上的沈阔身边,对方已经昏死过去。胸口被火球烧穿的大洞散发着焦糊的臭味,左小腿上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男孩蹲下身,把麻绳的一头从沈阔的腋下穿过,在胸前打了一个死结。
麻绳的另一头,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男孩背对着沈阔,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绳子,双腿弯曲,深深踩进泥地里。
发力,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麻绳瞬间绷紧,深深勒进男孩单薄的肩膀肉里。
沈阔骨架宽大,重量对于一个干瘦孩子来说,如同巨石。
男孩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沈阔的身体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动了半尺。
男孩没有停,左脚向前挪动一寸,踩实。右脚跟上,再踩实。
一步,两步。
两人在山谷的泥地里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拖痕,夹杂着沈阔伤口流出的血迹。
出了山谷,山路变得崎岖。
上坡时,男孩双膝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前爬行,麻绳将他的肩膀勒出两道血槽。
下坡时,沈阔的身体失去控制向前滑,撞在男孩的后背上,两人一起滚入灌木丛中。
男孩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巴,重新将绳子套在肩膀上,继续拖。
天黑了。
镇外的荒野没有光,男孩凭借白天的记忆摸索方向。
他避开镇子的正门,拖着沈阔绕到镇西的残破土墙边。
土墙有个缺口,被杂草掩盖,男孩平时就从这里钻进钻出。
他先钻进缺口,然后抓住麻绳,把沈阔硬生生拖了进来。
两人顺着黑暗狭窄的死胡同,回到了破院。
木门被推开。
男孩把沈阔拖进屋内,费尽全身力气,将对方翻到硬木板床上。
做完这一切,男孩靠着床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双手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全部翻卷出血。
半夜,沈阔发烧了。
体温急剧升高,胸口被烧焦的皮肉开始溃烂,渗出黄绿色的脓水,左小腿的伤口周围肿胀发黑。
沈阔陷入极度的谵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男孩坐在黑暗中,看着木板床上的老头。
他见过很多发烧的人,在桥洞底下的乞丐,发这种高烧,熬不过两天就会死,尸体会被扔进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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