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空降汉东,我真没背景啊 第4节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门卫上下打量了沈言一番,几乎是把他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
在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大院看门,眼力见是第一位的。
每天想往里面硬闯的、想来攀关系的、来上访告状的……门卫见得多了,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况且,他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然直呼李达康的大名。
没规矩。
“找李书记?”门卫微微眯起眼睛,敷衍地说道,“见市领导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你有预约登记吗?”
“没预约,我……”
沈言刚想说自己是新来的市长,可门卫却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没预约你见什么领导?”门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年轻人,有什么诉求直接去政务大厅排队办理。各个口子都有窗口,要按流程走,按规矩办。”
“李书记管的都是京州市的民生大计,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想着去麻烦他了。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堵着大门了……诶呦!”
门卫眼角的余光瞥到金秘书从里面出来了,赶忙推开门卫室的门,小跑着去迎接他。
“金处长,上午好啊!”
金秘书没工夫理会门卫的殷勤,目光焦灼地望着大门外川流不息的马路,快速交代道。
“新任市长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赶紧把大门打开,迎接沈市长的车队。”
“好的,好的!”
门卫连声应承,转过头准备去操作控制台,生怕动作慢了一秒就迎来祸事。
当他办好事情,回头一看,沈言还靠在门卫室,完全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门卫急了,冲着沈言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催促道。
“哎哎哎,小伙子,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去政务大厅!赶紧走赶紧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言并没有动,而是双手插兜地看着金秘书,思考着这个所谓的金处长是不是就是给李达康开车的那个小金。
金秘书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远处的车流上,一门心思就想要迎接好新市长。
虽说的李达康对这位空降的市长不满,但金秘书也是混迹体制多年的老人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新市长上任第一天,他这个大秘要是连迎接的姿态都不摆出来,传出去不仅是李达康没有容人之量,更是他这个秘书工作不到位。
倘若新市长往后和李达康进行较量,他动不了李达康,但一定动得了金秘书。
可金秘书左等右等都没有看到有车开进来,便无聊地四处张望了起来。
他这么一扫,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到沈言的身上。
但金秘书也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或者来市委市政府办事的小年轻。
沈言见金秘书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挪开了,心里也不免吐槽了起来。
这京州的干部……怎么眼力见也这么差呢?
他沈言这仪表堂堂的模样,看着不像是个大人物吗?
沈言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和金秘书打哑谜,直接说法:“别等了。”
金秘书被沈言突然的搭话给吓了一跳,但也不想再新市长到来的重要时刻引发事端,便端起官腔说道。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沈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就是沈言。”
第5章 李达康的人?我说差使就差使了
沈言的自我介绍一出,金秘书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新任市长竟然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小伙子。
就这简单的打扮……
没有车队就算了,竟然还是腿着来的?
“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金秘书问道。
沈言这个市长的任命本就来得莫名其妙,他也没有心情搞什么龙王回归的狗血戏码。
故而,他直接从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是沙瑞金刚刚在机场交给沈言的。
“喏,你看看就知道了。”
金秘书见对方都把东西掏出来了,更加不敢怠慢了,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当他白纸黑字上写着‘任命沈言同志为京州市委副书记,京州市市长’,并且比对了防伪印章和沈言的照片之后……
纵使金秘书的情感上不相信会有这么年轻的市长,但理智也不允许他不相信了。
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年轻人真的是京州市市长,他……他才三十五岁啊!
体制内,三十五岁的正处级都算是一只脚踏入了青云路,而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主政一方的实权正厅了。
金秘书习惯性地下了判断,这已经不是沈言个人牛逼牛逼的问题了,而是他个人和家庭都非常牛逼才能有如此成就。
“沈……沈市长。”
金秘书的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了下去,双手把档案袋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沈言,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沈市长,您……您实在是太年轻有为了,是我思维僵化,目光局限,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来。贸然怠慢,还请您千万见谅。”
“这也不怪你。”沈言接过档案袋,调侃道,“谁能想到呢?我从燕京飞到京州,结果京州市委市政府连一辆车都没有派过来。”
“不过没关系,我在机场已经和沙书记见过面了。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把低碳出行,顺便看看京州的地铁建设如何。”
沈言就是纯粹想要活络气氛,可这话落在金秘书的耳朵里,就彻底变味了。
敲打!
这绝对是在敲打!
市长上任居然没人接机,最后还是挤着地铁过来的……
最要命的是,沈言在机场都已经见到沙瑞金了?
沙瑞金去给沈言接机了???
可现在,沈言到了京州市委市政府楼下,李达康竟然连个面都不露一下。
“不不不!”
“沈市长,您误会了,这真的是个误会。”
“您的到任通知才刚刚才下达,我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楼来迎接您了。没能去机场接您是我们市委办公厅后勤工作的严重失职,真的非常抱歉!”
金秘书努力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试图撇清李达康的干系。
如果这一二把手还没见面就结下死仇,最后要命的就只有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虾兵蟹将了。
“行了,别紧张。”沈言摆了摆手,语调轻松地说,“既然你在这儿,那就麻烦你帮我把入职手续办了吧。我刚到汉东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金秘书愣了一下,一度怀疑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但他见沈言一脸认真的样子,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市长,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但……”金鑫微微弯腰,“真是抱歉,我忘记跟您做自我介绍了。我是达康书记的专职秘书,金鑫。这组织程序上的事儿……”
沈言哦了一声,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你是李达康的专职秘书,所以不能给我办事。也是哈,各为其主嘛,理解理解。”
沈言这话本意真的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音附和一句,表示自己懂规矩。
一二把手本来就是上下牵制的关系,更何况李达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他的秘书怎么可能来伺候自己?
可沈言这话落在金秘书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体制内,最怕的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站队。
稍有不慎,那就要要命的。
“沈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金秘书急得连连摆手,恨不得当场发誓表明自己的清白,“京州市委市政府都是为了京州的建设服务,哪有什么各为其主。”
“关于您的具体编制、人事档案落位……按理来说,这些需要组织部走流程,我没有权限直接办结。但我可以为您代办材料递送和后勤手续。”
“主要是时间太紧迫了,市组织部和市政府办公室那边也是刚刚才收到通知。我稍后就去催催他们,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为您挑选合适的秘书候选人。”
沈言看着金秘书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只觉得没有必要。
但该说不说的,这种随口一句话就让对方分析出无数种意图的感觉……还挺不错了。d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金秘书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接过沈言的个人档案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李达康交代的事情给说出来。
“沈市长,实在是不凑巧。达康书记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件非常紧急的公务,可能暂时抽不出时间来跟您接洽……”
金秘书偷偷观察了一下沈言的侧脸,见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这才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达康书记说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重中之重的大项目,省委和燕京方面都高度关注。他说您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所以让你先去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丁义珍那里拿光明峰项目的资料……”
金秘书把李达康的话包装了一遍,全程都是小心谨慎的,生怕自己那一句话得罪了沈言。
如果是换了别人,或许会觉得李达康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是在晾着自己。
可沈言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朴实地认为自己这个市长了解京州大项目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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