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21节
他的德语本来就不好。他是波兰人,老家在克拉科夫附近,当初加入边防团的时候只学会了“立正”、“稍息”和“开饭”这几个词。
虽然后来他磕磕绊绊地跟着上尉学过一些德语,但情急之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格洛高、边防哨所!”他费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德语单词,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自己来的方向,“普鲁士……普鲁士人!过了河!很多!”
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
端着枪的那个没有放下枪口,只是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
弗里茨满身泥泞,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马也是脏兮兮用来拉炮的驽马,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的传令兵。
“你说普鲁士人过河了?什么时候?”
听到卫兵的询问,弗里茨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两天前!十六号早上!”
他的表述断断续续,夹杂着波兰语的语序和手势,两个卫兵听得有些懵。
其中一个卫兵低声跟同伴说了一句:“先把他带进去吧,交给值日军官处理。”
卫兵的同伴点了点头,弗里茨便被两个卫兵押到了城门旁的卫兵室。
弗里茨坐在一条长凳上,手里被塞了一杯凉水,他喝了两口才冷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留着灰色短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说你是从格洛高来的?”
格洛高是最靠近普奥边境的要塞,距离布雷斯劳大约有80公里的距离。
弗里茨连忙站起来,点头。
“格洛高的边防哨所?”
“是。”
“那里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弗里茨努力回忆着,然后补充道,“上尉被打死了,中士让我跑出来报信。”
灰胡子军官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对门口的卫兵说了一句:“去把团部的翻译叫来,我记得有个文书会波兰语。”
很显然这个军官听不懂波兰语。
又过了10分钟,一名年轻的文书匆匆赶来。
在翻译的帮助下,弗里茨终于能把整件事说清楚了。
灰胡子军官听完翻译的转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你有书信吗?比如书面命令,或者你长官的信物?”
弗里茨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枚身份牌,上面刻着他的部队番号和名字。
他把身份牌递了过去:“没有信。上尉还没来得及写就被普鲁士人的猎兵打死了。”
灰胡子军官接过身份牌,翻过来看了看,然后还给了他。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先去休息。我会派人核实你的身份和消息。”
弗里茨被带到了兵营里一间空着的铺位前。有人给他端来了一碗热汤和一块黑麦面包。
等他吃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枪声和火炮射击的轰鸣声。不过很快,在风雪中两个晚上没休息的弗里茨就在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快团长就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他们派出的侦察骑兵确认了普鲁士人的前锋已经越过了利布施塔特,正沿奥得河南岸向布雷斯劳方向推进。
格洛高是否已经沦陷暂时不清楚,但至少也是被围攻的状态。
在指挥室里,团长和军官团们正讨论着防御安排。
“……布雷斯劳的城防工事有多久没修缮了?”
“去年夏天修过西段,但东段的城墙有几处裂缝。”
“弹药呢?”
“库存够打三个月,但我们只有不到四千人,而且有一半是新兵……”
随后的几天里,布雷斯劳的城墙上下忙成了一团。
弗里茨被临时编入了守城部队,分到了一支老旧的滑膛枪和三十发弹药。身边的战友全是说着捷克语的波西米亚人。
他跟着其他士兵一起搬运炮弹、加固城门、在城内搭建街垒用于充当第二层防线。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
城里也开始出现了逃难的平民,那些住在城外村庄里的农户,推着独轮车或赶着牛车,载着被褥和粮食,涌向布雷斯劳的城门。
有人在城门口哭喊着寻找失散的家人,有人推着车堵在路中间被维持秩序的士兵赶到一边。
弗里茨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难的人群,心里想起之前掩护自己逃走的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六天清晨,弗里茨正在城墙东段帮忙搬运弹药箱的时候,忽然听到城墙上响起了两长一短的尖锐哨声。
那是出现敌人时才会吹的哨声类型。
他放下弹药箱,快步跑到城墙边缘,手扶在石砖上,朝北方望去。
普鲁士人的行军纵队出现在了视野中。
上千人的部队带着青铜火炮,缓缓地朝布雷斯劳的方向前进着。
“快去指挥所向团长报告,普鲁士人来了!”值班的军官用带着德语口音的捷克语朝趴在墙边的士兵吼道。
整个布雷斯劳顿时陷入了紧张的氛围。
第32章 围城
十二磅的要塞炮开火了,巨大的后坐力推着火炮向后运动了一大段。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弗里茨看见炮弹沿着抛物线飞向了普鲁士人的纵队。
实心弹砸在地上,随后像打水漂一样开始在地面上不停弹跳起来,飞进了步兵纵队,扫倒了一片正在前进的普鲁士步兵。
十二磅要塞炮威力巨大的实心弹在像打保龄球一样打倒了一大片普鲁士人后撞到了一颗腰粗的树干,炮弹把树干拦腰斩断后飞出了弗里茨的视野。
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被刚才那一发炮弹砸中后幸存下来。
遭到炮击的普鲁士人迅速朝道路两侧散开,寻找能够遮挡视线的掩体躲避炮击。
大约十几个人倒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区域里,有的伤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有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有的人则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城墙上的要塞炮还在开火,每一声巨响过后就有一枚炮弹砸在普鲁士人隐蔽的树林里,扫倒一大片树。
很快,抵挡不住持续炮击的普鲁士人撤退了,只留下一些带不走的伤兵和尸体。
“停止炮击!”拿着望远镜观察的炮兵军官吹响了哨子命令道。
“炮击怎么停了?”刚到城墙上的边防团长朝那名下令停止炮击的军官问道。
“报告上校,普鲁士人撤退了。”军官站直了身子,朝团长汇报道。
团长拿起望远镜,朝还留着弹坑的地方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撤退了,他们马上要开始进行土工作业了。组织一批神枪手吧。”
“是,上校。”军官说完,立刻开始按团长的指示开始了动作。
所谓的土工作业,其实就是指的挖前进壕。这是18世纪攻城的常用手段。
通过挖坑逐渐逼近城墙,可以躲避敌人的火炮。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堑壕中,进攻方可以设置臼炮用于轰击城墙。
这类火炮的体积很小,工作原理类似于后世的迫击炮。
由于特殊的高抛弹道和便携的设计,臼炮可以直接被几名士兵徒手搬运进堑壕中,并且在防守方无法射击的地方对城墙展开炮击。
团长要求组织神射手对正在进行土工作业的士兵射击,这本质上并不是什么有效的对抗手段,而是一种特殊的心理压力。
他希望通过这种办法限制普鲁士土工作业的速度。
实际上,如果普鲁士人能顶着火炮冲上来的话,布雷斯劳就已经完了。
整个城墙周长约6公里,一个团的士兵是很难守住整个城墙的。
更何况这座始建于13世纪的城墙在16世纪还进行了现代化升级,添置了数座棱堡和半月堡作为火力掩护。
相当多的人都驻扎在周围的棱堡当中,在攻城战中,周围的棱堡会互相支援,作为第一道抵御敌人进攻的屏障。
更何况这些棱堡在和平时期通常也作为驻军大营使用,其中有相对完备的弹药和食品补给。
相反,城墙上大都是一些临时征召的民兵,很难抵挡住普鲁士人直接的攻城。
如果普鲁士人冲到城下,这些枪都端不稳的民兵大概会一触即溃。
很快,普鲁士人就开始进行土工作业了。
防炮的壕沟沿着之字形一点点地向前延伸起来,普鲁士人从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开始朝着布雷斯劳掘进。
之字形可以防止堑壕的开口朝向城墙,这样才能让防炮堑壕起到应有的效果。
当然这样会让工作量大幅增加,攻城中大量的时间就是这样消耗掉的。
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是挖掘防炮壕沟的作业形式意味着在作业宽度上实际进行土工作业的人只有1-2人,更多的人只能进行轮换。
因此,这样挖掘的效率并不高。更何况现在是冬季,用铁锹挖掘冻土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弗里茨趴在城垛后面,探出身子看着那群正在土工作业的普鲁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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