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806节
沃尔布加也仰着头,火海铺向远处,越过她目光所及的城堡尖顶,又在更高处翻起大片蓝焰。
她握在身前的手慢慢松开,震撼过后,眼里的骄傲更盛,低头看向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再看向克劳奇,眼神里带着睥睨,嘴角往下压了压。
塞拉斯宽大的兜帽往后滑了一点,火在天上烧,光照下来,露出额头和半边颧骨,三十几个人也悄悄把脸往上仰了仰。
黑袍下摆在风里拂动,队伍依旧沉默。
火焰之下,克劳奇握着魔杖,抬起的头迟迟未放下来。
蓝色的火焰在上方层层翻过,最深处的颜色浓得发暗,涌到边缘,又舒展开。
城堡的塔楼浸在蓝光里,桥栏也蓝了,连身旁傲罗的脸都被映得变了颜色。
他看着看着,后背开始发冷,一个名字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格林德沃。
蓝色火焰的魔法多得很,普通巫师也能变出一团,一个火焰熊熊调一下颜色就行。
可头顶翻涌的火海,让克劳奇想起读过的战争记载。
格林德沃只身一人,便能让各国魔法部接连调动人手,封锁消息,唯恐民众知道他们面对的巫师究竟能毁掉多大的地方。
具体是什么魔法,相关材料里始终缺乏可靠的说明。
黑魔法,高深的火焰咒,还是厉火的某个变体,各有各的说法。
活下来的人能讲出所见的景象,至于魔法怎样构成,没人有机会跟格林德沃问清楚。
可眼前这东西怎么来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橙红的火,扑咬的兽首,接着变了颜色,一只鸟飞上去,整片天空变成了这副模样。
厉火在小布莱克手里,驯服得连一丝原本的凶性都看不出来。
格林德沃当年,会不会也是这么做的?
克劳奇把目光落回雷古勒斯脸上。
罗尔家那场交战的记录,他看过很多遍,写的那些东西远远到不了眼前的程度。
报告里是光柱,是爆炸,是破碎的庄园和大地,他当时能冷静地思考,一条一条批注,甚至在页边写过几句自己的判断。
现在头顶这片东西,让他冷静不下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还不能完全确认是不是同款火焰,像,确实像,但相似归相似,联系还得有来处,格林德沃被关了快三十年。
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他没听说过布莱特家跟格林德沃有过任何接触,布莱克在那段历史里的位置一直很干净,没有卷进去,也没站过任何一边。
然后他的目光骤然一沉,邓布利多至今没有出现。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忙什么,外面那些事,凤凰社那些事。
可这样的阵仗闹出来,邓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想回来,也不可能回不来。
霍格沃茨是他的地盘,他不在场本身就能说明点什么。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甚至可以说,他们二人之间一度非常亲密,哪怕有后来那场决斗,也不能把更早的往来全数抹掉。
邓布利多懂多少格林德沃的魔法,谁敢下定论?
如果小布莱克的这道魔法是邓布利多传授的,说得通。
那邓布利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给格林德沃挑个传人?
念头冒出来,克劳奇的嘴唇抿得更紧。
伏地魔的势力越来越大,英国的局面越来越坏,邓比利多也会感到压力,让一个年轻巫师掌握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远比到处请求各家出人有用。
再往远处想,倘若局势彻底崩坏,现有的人手都压不住伏地魔,邓布利多会不会把格林德沃放出来?
用一个更坏的选择去冲击彻底糜烂的局面?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小布莱克,这三个人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甚至分不清哪个可能更坏。
他的视线凝住小布莱克,然后一个更坏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教的呢?如果是小布莱克独自搞出了这样的魔法,独自改造了厉火,独自掌握了眼前的力量呢?
这个结果好像是最坏的。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边,再怎样也是老账,有迹可循。
可小布莱克自己搞出来这个,意味着他手上的力量没人知道上限,而他今天跟布莱克家,已经对上了。
克劳奇身后的傲罗已经乱了。
一个个把魔杖乱指,有指着雷古勒斯的,有指着天上的,杖尖晃来晃去,没一个定得住,可也没有一个人敢让杖尖再亮起来。
压向布莱克一方的魔力全散了,衣袍下摆时而鼓起,时而被贴着桥面卷来的风扯向另一边,不再向着一个方向。
雷古勒斯扫过他们。
厉火沿着他的意志停在高处,毁灭的冲动有了方向,他的目光落到桥上的人身上,火焰就把那份危险送了过去。
穆迪察觉到了,右脚往后挪了一点,肩膀侧开,头顶传来的威胁也跟着转过来。
他试着调动魔力,杖尖尚未抬高,呼吸便猛地一滞,头顶的火海仍在翻涌,死亡却骤然近得让他头皮发麻。
穆迪停下动作,双眼盯紧雷古勒斯,目光锐利而凶狠。
右边的傲罗手腕发颤,想把魔杖重新转向雷古勒斯,杖尖刚偏过去,脸色骤然变化,动作僵在半途。
穆迪朝他伸出手,缓慢往下压,声音艰涩沙哑:“别动。”
身后的同僚望过来,互相看了看,杖尖相继落向桥面,站在原地,不敢动。
穆迪转眼看向桥头。
小巫师们仰着头看火,有人惊叫,有人拉着朋友说话,教授们还能转身照应身后,再看近处几名傲罗,苍白的脸上都冒了汗。
同一片火海下,隔着十几米,竟能差到如此地步。
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终于把脸转向雷古勒斯,刚才觉得麻烦,现在没人顾得上麻烦。
雷古勒斯叫他们来,原来要他们看这个。
克劳奇代表魔法部,布莱克家族带来三十余人,双方真要动手,牵扯绝不会小。
这些刚才还得细想,眼下头顶的火全出自一个人,那就根本不用想了。
信得马上写,可写一只鸟飞上去,变成漫天大火,家里看了能了解多少?
家里问起范围,他连火烧到多远都看不清,写得轻了,耽误家里的判断,照实写����
照实了没法写,因为看不懂,看不明白,也写不清楚。
说不得要请假回个家,让家里人拿摄神取念直接看,这事太大了,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有人朝埃弗里看过去,脸上堆起笑,卡斯伯特家的人真像样,亏得把他们都叫来了。
埃弗里仰得发酸的脖子转回来,嘴角往下压了几次,想留住满脸肃然的模样,终究还是笑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此前瞪过来的几个高年级,学着雷古勒斯扯了一下嘴角,对方立刻回以笑容,无比的亲切,友好。
亚历克斯望着桥上的雷古勒斯,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开,莉娜和赛缪尔也轻轻呼出口气。
赫尔墨斯盯着雷古勒斯,忽然咧开嘴,露出牙齿。
克劳奇的手心已经湿了,偏头看向穆迪,却迎来相当严厉的目光。
穆迪不怕牺牲,也不怕战斗,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过享受,生死线上来来回回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
命令下来,他执行,命令不合理,他也执行,命令让他去送死,他会问一句为什么,然后照样执行。
可眼前这事,没有战斗的意义,也没有战斗的必要,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克劳奇一意孤行。
他带着人来学校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对方好好坐在办公室里,他就准备强行灌吐真剂。
至于叫更多人来,穆迪又抬眼看了看头顶的火海。
人数在这里已经完全没了作用,来多少死多少,真打起来,除了跑,没别的。
他脑子里刚升起往外跑的念头,上方就传来一阵沉重的压迫,威胁跟着降下来。
穆迪肩背发硬,停在原地,把视线转回雷古勒斯。
如果克劳奇还要下强制带人的命令,那说不得就得先把他放倒。
克劳奇眼里涌起恼怒。
他觉得穆迪把他当成了傻子,以为到了这一步他还会下令攻击,还会继续强硬。
他一言不发地转回视线,重新看向小布莱克。
火一直悬着,人也一直站着,真要杀他们,用不着留到现在,布莱克给了停止的余地。
只要傲罗活着回去,命案还在,调查的材料还在,执行司就还有接下来能做的事,只是方向得彻底换一个。
当众退让,回去必然有人发难。
今天的决定是他下的,冲突也是在他手里扩大的,支持者可以赞成强硬,却未必愿意跟着他承担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若让人全死在这里,再拿魔法部的权威去填,结果只会更糟,部里首先要做的,恐怕就是换一位司长。
克劳奇抬起手,朝身旁压下去,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收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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