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323节
低沉男性成年人声传来：“高德利，那是通常情况，但咱们的加里埃船长，咱们的这一趟的船长加里埃，那可是咱们这一带大名鼎鼎的水元素魔法师，从海水里抽出纯水，不过是一挥手的事。”
少年好奇问道：“可以让加里埃船长教我魔法吗？”
低沉男声不悦：“你干脆把你爹我剁了、切了按斤卖，卖干净了都交不起雇佣船长当老师的费用，况且，他愿意教，你就学得会？十五岁了，让你写几个字都写不好，帮家里算个账都算不明白，学哪门子魔法，浪费钱。”
少年委屈道：“村里不是说，现在不是过去了，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学徒嘛，算账太难了，但学魔法说不定我能行呢？”
手指骨敲脑门的声音响起，少年吃痛“哎哟”一声。
“算账算不明白，就是最大的问题，每个人都能成魔法学徒，那得请多少魔法师大人物当老师？不要金币的？”
男人顿了顿，又继续教训道：
“听听就得了，南边还在打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说了谁信，南边逃灾的都说，那什么贤者一来，一个村子的人脑袋就全部裂开了，把钱交给大贵族才能保命……真是吓死人，你这辈子不求别的，安安心心学打渔、猎鲨、鞣皮，人家魔法师的袍子靴子都用得上咱们这鲨鱼皮，你爹我这辈子好歹混了个衣食无忧，把你活生生养大了，你以为容易？”
说到这儿，男人似乎也明白这话少年人肯定不爱听，又补了一句：
“出海时心要定！就算要混什么别的出路，也等南边安定下来再说。”
少年心思跳跃，对父亲安排的人生不怎么满意，又起了别的念头：
“爹，咱这儿太冷了，等铄金之战真打完，我想去南边看看。”
谢宇隐匿身形，听了一会儿父子聊天，感慨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历史里。
时间、地点都是对的。
那个即将被时间根源困在海上的少年，名为高德利的家伙，就在自己面前，正走向栈桥，即将上船。
绯红给他的指导还是太粗略，现在已经派不上用场，一切都只能他自己拿主意了。
按照高德利的记忆，从出海这日开始计算，到发现异常，大约是第三日。
谢宇正纠结，是跟上船和所有人成为故交老友，还是借法袍帽子飞在天上跟着……
但转念一想，又发觉两种方法都不行。
船上不应该有谢宇这个人，多一个谢宇说不定走的方向就会不同，错过时间根源；而接触时间根源的是这条船，自己要是离船太远，也可能错过了。
船上的一切最好都得按历史中的原样发展，并且自己得在船上。
悄然潜伏、不让他们所有人发现，是唯一的选择。
谢宇从帽檐里摸出【幼稚的虚空镜面】，那是他在镜渊贤者课上造出的第一个“镜影无踪”魔法，最适合用于藏身，已经被谢宇改造加强，里边还藏着天渊游鱼。
“小镜子，我进入你的里边，然后你飘到那船上找个镜子附着。”
【幼稚的虚空镜面：好嘞，不过，要是那船上没有镜面咋办？要是他们的玻璃全是脏的，金属全是锈的怎么办？】
船漂在海上，破破烂烂，略有火光，让小镜子很不放心。
“那你就找个缝藏起来，也是一样的。”谢宇摸了摸它，给它又投喂了几个镜面。
下雪了。
【幼稚的虚空镜面】将身形缩到极小，自由随意飘着，和天上雪一起，翩翩飞舞。穿过船头燃起照明的油灯火把，穿过甲板，穿过三角锚与粗麻绳，越过捕鲨钩索与铁网，依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最后不知怎么飘到了船长室，终于在昏暗火光中找到一丝平整明亮的反光。
一枚铜质徽章，光洁如新，形状为五角星。
上刻有小字：“王国认证一星魔法师，加里埃，于1689年5月”。
谢宇抱着鱼缸，逗着里边的小鱼儿，百无聊赖坐着。
镜影无踪这个魔法什么都好，别人从外边完全看不见镜子里的谢宇，就是两边阻隔太深，躲在里边对外界观察也会受阻，倘若要观察外边的人，自己也会被瞧见。
谢宇只能听【幼稚的虚空镜面】“转播”外边发生的事，或者确认外侧安全无人时再去探查。
【幼稚的虚空镜面：】
【船好像动了……】
【好多人都在船长室里，开会，训话，还喝酒呢，喝完酒了船能开稳吗？这船没帆，也没看到桨，竟然是用水元素魔法阵驱动的吗……这船长还挺有本领啊。】
【他们都窝在船长室打牌，只有船长一个人在开船。】
外边天色渐渐亮了，谢宇却困了。
两边时间不同，他得倒一倒时差。
在这镜前空间里，睡觉也是件麻烦事，镜中船长室的倒影撑不起谢宇身体，一切都是镜像虚像，船长专属吊床只能看不能摸。
若要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得靠木屋之戒。
进了【爱读书的木屋】里，寻了二楼一处干净床铺，躺倒休息等待。
谢宇其实很想去看看历史之中的王国，去听听船夫渔人们会聊些什么，但现在他却需要等待，为了接触时间根源，此刻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静”了，什么也不做，似从没有尽头的忙碌里抽身。
只有停下来，才发觉自己之前究竟有多忙。
但即便是躺在床上打算睡觉，刚才高德利父子的对话里，有一个词让谢宇挥之不去，依然止不住思考。
铄金战役，这个词勾起了他大考的回忆，正好有一道题提到过这事。
自己正在传说中四十七年前的【新王国与贵族最后一战】里，虽然离战场极远，大概隔着三四千公里。
除开身处历史的奇妙感受……
铄金这个词，还与黄金家族有很深的联系。这正是黄金家族联合所有愿与王国敌对的贵族势力，以黄金家族为核心，无数杂七杂八或大或小贵族，在王国内做的最后反抗，正如“铄金”。
这一战之后，王国里的贵族心底或许还有各种杂念，但黄金这个姓氏，被贤者从王国彻底清除了。
王国宣称的是黄金家族覆灭，但实际黄金家族残余还是潜逃去了王国之外，在世界某个角落藏起来。
大考题目里听闻此事件后，谢宇后续学习魔法、读书时，也关注过此事，知晓铄金战役于1692年初结束，后续平定、战区治理又花了些时间。
随后，便是1692年秋，旧岁法典现身北部平原省。
王国的这几年是不平静的。
【爱读书的木屋：】
【谢宇，我这几天又看了好几本精神医师理论实践手册，什么时候带下一个病人过来呀……谢宇，你说我能成为精神灵魂医师吗……】
谢宇却没有太多力气陪木屋聊天了，沉沉睡去。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谢宇这几日里除了与触白月交流感情，配合施法，什么也没做，就像放了假。
不用上学，没有课业，甚至连帽子的梦中课程，谢宇也主动停了，更没有贤者、政治、贵族之类的事情……偶尔和木屋一起看看闲书，很是清净自然。
谢宇也享受着这种清净。
无论看什么书，木屋都爱陪着一起看，它不挑剔的。
期间深夜船长室无人值守时，谢宇也瞧了一次外边，用头上魔法帽扫描了船长室里的书籍、笔记、以及一份几日前的《北部晨报》，了解当前时间点的一些事情。
……王国鼓励所有人成为魔法学徒，魔法学徒考试已经在三大城市推行，未来将让王国所有人都能参与，民众振奋雀跃，但是编者不禁要问，经费谁出，财税从何而来？对此问题，北部平原省财税厅长、教育厅厅长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黄金家族节节败退，他们手中沾染着数万王国民众的血，这些血债终将偿还，日前，战线已经推进至西南峡涧省光明河-阿米索山脉一带，执政官��银月称今年之内战争就会结束，只余一些收尾工作，彻底清剿以黄金家族为首的叛乱分子……
……王国今日新晋一位贤者，金灵贤者，本报专访……
……王国提出一切封印物尽可能收归国有。近几十年，随着王国魔法发展，各地陆续涌现出一批可能危害王国民众安全的异常魔法产物，首都方面称这些异常为封印物。民众如遭遇，请及时联系地方政务系统或占卜家协会，可领取不菲奖金，会有魔法专家快速处理这些危害民众人身财产安全的封印物。对于民众以及魔法师已经安全持有的封印物，王国也愿以合适价格收购……
出海第四日。
船舱里，少年高德利正和父亲一起学着如何下网如何下钩，父亲讲着，他无聊听着，时不时望向海面，少年人心急，已经厌倦船上摇摇晃晃的日与夜，期待着鲨群赶紧来，杀完好收工。
他抬头看向天际线上微微凸起的浮冰，不知道为什么，那块白冰他感觉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第249章 0-16黄金之城（五）
“父亲，那座冰川，我们是不是昨日晚上也见过？长得像个房顶。”
“是么？”男人抬眼瞥了一眼，只是搭儿子的话，没往心底去。
船上起初并没有任何人将少年的小小发现放在心上，冰川在海上不能作为航标。
船员们都不大记得那块冰川，离了近海，辨认航向只认天上星星与太阳，至于冰川，一个会漂动，形状随着融化崩塌一天一个样的玩意，只是一道风景罢了。
只要隔得远、不撞船就行。
况且，乡民们说是船员，却也没太多真正远航经验，他们的心思甚至不在航向上，心里都是鱼群、洋流、水温。
只要能找到鲨群，船往哪里开都无所谓，等到回程时，往南就不会错。前来猎鲨的乡民里，真正能看懂海图的也只有两三人，其余大都依靠经验。
这艘船上，真正懂方位、真正知道船在海图上哪个地方的，大约只有船长加里埃一人。这位船长对于猎鲨并无兴趣，只是受雇、租船、开船，最后分得猎鲨利润罢了。
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出海挣钱，各司其职，而将双方的牵头的鲨鱼皮收购商，更是不上船，只将任务指标派发出去，将船主、船长、乡民几方拉在一起而已，约好价格、铺好销路。
这也是年长乡民们对于贵族时代结束没有太多感觉的原因，贵族还在时，他们祖祖辈辈就是给贵族老爷打工，人家坐在大宅子里，他们就要自愿出海受役，现在也差不多，无非是流程更复杂了些、能得些钱私有，但真正的利润大头依然是被不出工不出力的家伙悄悄拿走。
天蒙蒙亮，乡民们正在下甲板采水。
洋流水温最需要关注，有经验者还能根据水的味判断鲨鱼窝点的远近，这个季节，母鲨去南方海里产仔后，刚回到白冰海里，大都结队，身心俱疲，是最适合猎鲨的季节。
“捕些新鲜饵鱼，很快就可以准备诱鲨了。”有人喊道。
于是男人暂停和小高德利摆弄大铁钩子，抬脚踢了踢渔网，让高德利上手。
高德利依然抬着头：
“父亲，我们船的方向，是不是反了，昨晚太阳是在船左边落下去的，今天太阳又是从左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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