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288节
绯红走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似需要尽全力才能压抑自身激动,对谢宇道:
“谢宇,我吃了好多好多命运,我能织造真正的命运了,再也不需要裁剪拼凑,我好像……触碰到了命运的真实。”
“什么……”
谢宇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他还没有从情绪中抽离。
但他看见绯红伸手。
鲜红血滴沸腾膨胀,演化形成一处胎盘,血肉迸发,绯红挥手,将人之最初的精神与命运种子种下。
百年前,一位母亲怀了身孕,在这片土地的黎明时刻、贵族时代的终末之刻,与一位父亲共同迁徙,从王国西南移居至已经平稳无战事的王国北部,在北海群岛省望远镜市重新定居,打算开启全新的生活。
夜色之下,睡梦之中,一个婴儿诞生了。
他漂浮在绯红的双手之下。
被裹在襁褓里,与父亲母亲拥抱,爬行,牙牙学语……一闪而逝。
谢宇看见那婴儿站了起来,开始摇摇晃晃走步,身旁恍惚有父母鼓励欢呼声音。
婴儿穿上衣服,开始跑,开始跳,开始胡乱攀爬,长得更高更大,褪去肥嘟嘟的脸颊,识字,翻书,带上星星纹路的睡帽。
直到他学会人生中第一个咒语,七八岁模样,抱着一本破旧的魔法书,拿着望远镜朝夜空施法,他说他想要在那黑夜里飞行,他要将星星装进梦里。
那张脸孔,虽然稚嫩,但是谢宇已经能看出,那是极夜贤者。
绯红伸手轻推,一切开始加速。
他长高,长大,变得成熟,命运关联起许许多多的人。
他的双脚受梦境青睐,在不同的梦境中漫步是他的强项,他开始接触各种奇怪的魔法书本与器械,开始学习研究使用……
他取得魔导师勋章,发誓要为王国建设出一份力。
他去解救睡梦之中的村落,用梦将贵族时代最后的家奴唤醒,他让敌人陷入睡梦死去,他也开始尝试发明属于他的魔法。
“我们的梦在哪里?这么大的世界里,为什么没有一处可以安放我们的梦境呢?或许,我们的梦全都在夜空尽头也说不定,四面六向的无穷远处,或许就是同一处,就是我们的梦。”
他的魔法开始在部分地区的学堂里安睡孩童、在治安所里逼问罪恶、在医院里辅治疯病。
他成为了圣者。
银月治国,王国也进入和平与发展。他开始编撰书籍,传播魔法学,成为梦境领域的先驱,一闪而过的伏案工作里,谢宇看见了《梦境魔法从学徒到贤者一本全了解》的草稿目录。
随后很快,1697年,他便成为了贤者。
在金勋上,他刻下极夜一词,眉眼间却少了开朗,多了忧虑。
“梦境根源,或许不是我们所想的那般,我始终觉得,梦不是人的空想,它是有源头的,人脑所关联的诸多虚质里,梦表面上来看是最虚无缥缈的,但我感觉梦有本质,或许真的在天外。”
银月贤者为他颁发贤者金勋时,对他说道:
“你是对的,成为王国第92位贤者,你现在也有权知道些事情了,与贵族的战争虽然结束,但在更高处,我们还有战争需要准备,零级封印物的事情,你也该了解了……”
他见过了贤者,与一位位贤者见面。
命运开始连接银月,连接绯红,连接许许多多王国最顶层的任务,命运的交织产生变化,而变化又引起发展,让一切都变得不同。
极夜贤者存在着。
存在于每一个地方,存在于人们的认知里,存在于世间魔法师的命运里,存在于咒语声里。
命运,触及了根源。
绯红手底下,那位贤者睁开了眼睛,将一切命运变化尽数吸纳入身后,他与世界的一切连接,绯红已一条条为他织造完美。
过去,再度发生了改变。
但这一次,没有丝蔓的梦,没有月光照耀,埃默森们更是无从谈起。
谢宇看见了自己,自己与极夜在宴会上打过交道。
随后便再没有见过。
绯红织造得很慢很慢,织出这样一个人,比命运裁剪者造安娜��蒙斯特、普克利尔��丹顿的身躯都要慢得多了。
一眨眼,便过去了许久。
“走,回去。”绯红对谢宇道。
谢宇跟随绯红回到了巨树市树屋卧室。
他看见了另一个同时存在,却位于不同命运中自己,正摸着命运裁剪者。
他心底有所明悟,主动上前,与那个谢宇合二为一。
极夜贤者从绯红身后走上前,拿起谢宇床上那本《梦境根源》,疑惑道:
“我的书怎么掉在这儿了?”
第222章 命运裁剪者吃早餐
“我看着有趣,便拿来看看。”绯红随口道。
极夜贤者听这话整个面部都舒展了,仿佛惊呆,嘴巴张成竖着的椭圆形:
“那为什么这本书在您秘书的床上?”
“啊,我懂了,您年少的秘书需要一本睡前读物,您肯定是坐在床边,把我的拙作亲口读给您的秘书听,对吗?”
极夜说的和极夜心底想的,肯定不是同一个意思……同为贤者,极夜对绯红心存尊敬,况且绯红现在已经是执政官,得罪的话极夜自然不会说。可他选的委婉找补,还是让谢宇没忍住别过头去,免得控制不住表情。
谢宇咳嗽了两声,示意绯红赶紧用命运手段把这段裁掉,免得极夜胡思乱想,说不定还要传些奇怪谣言。
可绯红只是笑了笑,任由极夜瞎想去,对这本书的事不再做任何解释。
这样下去,自己真会变成吃软饭大王……谢宇无奈。
不过,他大约也能理解绯红这样做的理由。绯红肯定是想保护他,让其余贤者更重视他,提升他在王国的话语权重,也让别人不敢随便打他的主意……绝对不可能是绯红喜欢这种谣言、喜欢他的紧张。
绯红说道:
“极夜,我专程找你来,是提醒你不要去碰巨树食山桥的梦境,它与零级封印物抚世之月有关,或许过往研究显示它很安全,但现在已经不同。”
“明白……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我昨晚还真想研究研究这棵树,但不知怎么忘记了。”极夜点头记下。
“预言。”绯红说道。
极夜再度惊讶,随后恭维。
他赞叹命运领域的玄奇。
在他对命运有限的了解里,许多事情预言起来应该是相当困难的,涉及零级封印物的、涉及复杂高层次人物,都会给占卜增加难度。
但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王国唯二命运领域贤者、王国占卜预言领域唯一权威、占卜家唯一协会会长、过往预言从未出错记录保持者����绯红。
绯红说是预言那自然就是预言了,无人可以反驳。
谢宇坐在床上,听着极夜拍马屁,心底思绪复杂。
绯红的预言大师名号还真是名副其实,要是不小心没预言到,或者预言错了,直接抹去重新来过,难怪从不出错呢。
此刻他的脑中还在整理刚才所见的一切。
极夜复活于过去,而谢宇的过往也有了分叉,似乎在同一时间里,他既和绯红坦诚相拥,又眼睁睁看着绯红将极夜造了出来,那两件事都发生于过去。
谢宇此前也见过绯红类似手段,第一次上绯红课时,他挑选的五件封印物既被粉碎、也没有被粉碎,两种过往造成的影响同时存在于此刻。
不过上一次,他还没有听理论课,只感觉绯红所做的事情超过了自身理解范畴,没有深思。
但这一次,谢宇感觉自己理解更深了些。
此刻,由过往铸造。
命运,附着于人,是人探寻过往、此刻、未来之间的关系。
对此刻自己产生影响的事情,都可认为是“过去”,是来时的路。
对刚才的自己而言,来时的路不止一条。
对绯红而言,来时的路反而在未来,而绯红身后的过去,或许远远不止两条,为了公务,为了治国,绯红都可以分身多处,同时做不同的事情,同时对世界对王国产生不同的影响,那又是什么感觉呢?
谢宇可以想象,在绯红眼中,所谓过往,大约就像泡沫一样易碎,像粘土般揉捏,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但她却说,她触及了命运的真实。
自己赋予她永久成长,她的过往完全改变了,她能做到的事情,与之前也有了区别,似从命运裁剪者,变成了造命者,无需从自己或他人的命运中寻找素材拼贴,无需遵循命运的规则。
现在的绯红,究竟有多强?
何谓命运的真实?
等到极夜离去,一切恢复正轨,谢宇便与绯红问了这两个问题。
“故交老友这个咒语,你感觉如何?是否真实?”绯红问道。
谢宇认真答道,尽力将自己心底感觉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不太真实,总觉得里边有矛盾。第一次对名为克罗沁的报社主编使用,那段将我们联系起来的经历是假的,没有真正发生过,虽然克罗沁深信不疑,但如果他故地重游,寻找证据,寻找矿场上的人去求证,最终大约会发现矛盾,他印象里救他的小矿工不是我。”
绯红说道:
“故交老友只改变了两人之间的过往,但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总是有联系,命运环环相扣,当我们触动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总是会产生矛盾,只能尽量缩减、或将矛盾藏起,当然,也可以完全不去管,承受矛盾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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