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144节
“看来伊利亚先生，对知识供销协会一事很上心。”
心中敌意未消，但博伦时刻记着面前人是圣者。
这个时代里，魔法师的阶级似乎淡去了，平凡出身的孩童能和魔导师共进晚餐，魔导师也能和王国真正的顶层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人们不再用魔法、争斗解决所有问题，但实力的差距依然存在。
谁也不知道这位贵族圣者会不会弄些精神手段，就像米娜��伊利亚对巴斯做的……博伦警惕想着。
赫理说道：
“我是北省的女婿，心里总是挂念着北省的。”
博伦闻言差点惊掉手中酒杯。
他可是很清楚，在白冰港出港的“迪亚克洛斯”号上，正是这位“女婿”上船，随后布朗一家就没了音讯。
赫理继续道：“因此我想，知识供销协会这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自然也要先惠及北省。您应该很清楚，王国金冠，不会随随便便增设一个部门的。”
此话倒是没错。
在政务系统，增设部门是慎之又慎的事情。增设部门意味着有一群人要靠这个吃饭，意味着长期、持续的经营。
博伦斟酌道：
“我自然是相信您与北省的友谊。但恕我直言，到目前为止，除开‘知识供销协会’这个名字，我对其中内情并无知晓，不知你们如何运作，也不知这如何能惠及北省。难道，这也与教育有关？”
赫理笑道：
“教育一直以来，都是王国政策的重中之重，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可以打包票，知识供销协会，可以让北省每年多诞生至少一万名优秀的魔法学徒，数千名魔法师。每年。”
博伦心头一震，有种被对方拿捏到心痒处的感受。
“这怎么可能？”
赫理侃侃而谈：
“人们所学的知识总是有很多浪费。没获得魔法教育机会的青年，没从事自身魔法领域的中年，因病痛或意外离世的老年，他们脑中的知识就消失、淡去了。”
“而人们又总是很缺知识。奋进的魔法学徒每天要学十五个小时，拼搏着的研究员每周要学习研究超过一百小时，魔导师若想更进一步，钻研深奥术式的时间、祈祷灵感降临的时间，更是数不清。”
“知识供销协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重新分配知识，解决知识的浪费与需求不平衡。”
博伦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方动了什么魔法手段，原本的敌意竟然一点点消解，开始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虽然知识供销协会他不了解，但知识工厂，博伦还是听说过的。
如果伊利亚家族真的有这样的手段，并且按照赫理所说的方式去运转，每年多诞生一万名魔法学徒都说少了。
可是，这一切真的有这么美好、理想化么？
魔药应用于魔法研习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情，一开始人们也以为喝药就能变聪明、有灵感、有精神是好事，但最终的好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且还有些额外的恶果。
例如克里……博伦想起了谢宇，在治安厅，谢宇握着封印物3-0771，给克里的尸体通灵的时刻。
博伦没有被赫理完全说服，就事论事道：
“这些都很遥远，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容易诞生新问题。不妨直接说说具体事宜。你想要北省，以及教育厅给你什么东西？”
赫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一个手镯，塞到博伦手里：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关于布朗家族的产业，我只期待北省一定要好好经营。这钥匙通往布朗庄园地下密室和隐秘仓储的通行凭证，手镯里是布朗家族的账本、客户名单与几种关键魔药的配方，以及少许金币财富，原封不动归给您了。”
博伦拿起钥匙与手镯，心底难以置信。
那手镯里似乎还残留着缪安��布朗老头子的精神烙印气息，但被人粗暴抹去了，手镯内部虚空畅通无阻。
这简直是一份巨礼，价值难以估量。
布朗家族残余的那些产业，不知经营多少年才能回原样。但有了这个，“残余”一词大约可以去掉了，产业近乎是原原本本的产业。
这个东西，赫理��伊利亚就这么不要了？
白送给他了？
博伦简直怀疑面前人疯了。
赫理看出了博伦的惊愕，友善笑道：
“毕竟，知识供销协会一旦落地，会有海量的订单，北省政府能把这个产业接手并经营完善，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期待它能在王国政府的有力领导之下，焕发新生。”
“伊利亚先生，我敬您一杯。”博伦倒酒举杯。
“您客气了。”
赫理没说这两件东西是哪来的，博伦也没问。
赫理见话题打开，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我听闻镜湖市最近有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涉及一位名为法布雷的魔导师，您想必是了解的。”
“自然了解。”博伦心底又升起几分警惕，以为赫理��伊利亚要顺着杆子爬到米娜��伊利亚的事情上。
“我听说，这件案子的起因是研究员过度沉迷魔药，精神类魔药总是如此有利有弊，精神健康监督员的设立，想来很有必要，监督指导学生正确、合适地用药，我们都知道这个权力最终很有可能落到教育厅，或许北省可以提前试点。当然，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博伦愈发看不懂对面人意图何在，索性直接提问：
“提前试点？可以是可以，不过赫理先生，我以为您会有更多的要求。”
比如像缪安��布朗曾经做的那样，往精神健康监督员里安插自己的人。
“王国有王国的规则，我哪里会有什么要求？”赫理平静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顶多是与王国政务走得近一点罢了。”
或许是在这餐桌上，不好光明正大开口？博伦想着。
但等了许久，赫理��伊利亚也没再暗示明示什么。
博伦还观察起蒙斯特家族的两人，那两人是父女关系，完全就是来混吃混喝混眼熟，不知是帮了赫理��伊利亚什么忙，蹭了这顿宴席，并没什么正事。
这在贵族商人中相当常见，毕竟他们都是社交动物，默默无闻等于死亡。贵族喜欢上流宴席，就如同鱼喜欢大江大河、逆流而上洄游产卵。
赫理��伊利亚起身去北省执政官处敬酒去了。
博伦握着对方的诸多赠予，依然没搞懂，只感觉今日拿到的好处有些太多了。这位圣者跑这么一趟，就是为了送礼？
与他所想完全相反。
送来来布朗家族产业的核心，送来教育厅的扩权，送来难以计数的财富……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赫理��伊利亚离席之前，笑着与博伦道别，也未提任何要求。蒙斯特家族那两人也不紧不慢跟上，颇有礼数告别敬酒。
“您的事情结束了？我还想和那位教育厅厅长聊一聊呢。”金��蒙斯特感觉可惜，没逛够，还没让所有人认识他的宝贝女儿。
赫理神色冷漠，再没有与北省要员们谈话的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北省的事情，我本着善意，劝你们家族少掺和为好。”
金��蒙斯特点头：
“明白，明白……总之，今日还是多谢您了。您要的完美的身躯，我们会马上开始种植，最完美的眼睛将在翠绿苹果中育成，最完美的舌头很快就会破土而出，一切都会和您记忆中的小白洛一模一样。倘若您想要修改些什么，也可以与我说。”
所有这些的价格，六十万金币，赫理��伊利亚已经付清。
“原样就好，不过，你们要是在这身体中动任何手脚……”赫理��伊利亚眯起眼睛。
“绝不会，您尽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拿身家性命与您开玩笑。”
金��蒙斯特低下头，认真承诺，随后嬉笑着问起另一件事：“我听到您知识供销协会的事情了，不知在这件事情里，蒙斯特可有效劳之处？为您办事，为王国办事，一直是我的愿望。”
“你们自己去与北省执政官谈，这是贤者的生意，别贪图什么。”赫理��伊利亚摇头。
“不是与教育厅厅长博伦谈么？”金��蒙斯特有些诧异。
刚才他虽然在到处敬酒，但也有注意到赫理��伊利亚的动向。
“都行。”
赫理��伊利亚说完这个词，便不再言语，并未在镜湖市久留，很快便返回首都。
安娜��蒙斯特望着那中年男人远去的身影，伸手拨开从宴会厅里顺手取走的一枚橙黄柑橘，果皮之下，竟非橘子果肉，只有一瓣瓣人类耳朵：
“父亲，我偷听见，这位伊利亚先生，把教育厅喂得好饱好肥，是不是……”
少女仿佛无意识的话语，吓了金��蒙斯特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捂住女儿嘴巴：
“嘘！说过多少遍了，不成魔导师不准掺合魔导师的事。”
“但这不是圣者么？”安娜��蒙斯特似乎有点困惑。
“不成圣者，不准掺合圣者的事！”
“哦。”
金��蒙斯特抢过女儿手里的耳朵橘子，一口吃掉嚼了个干净：
“忘记刚才的事！父亲带你去镜湖市，买新法袍新法杖，镜湖市有北省最大的奥伦家族魔法杖直销店，咱们去定制一根顶好顶贵的，给你开学用。首都那地方，穿着外在千万不能落下，花多少钱都不要紧，千万不能让人瞧不起，明白不？”
“好，明白。”
看见女儿沉浸在即将获得新玩具的快乐里，金��蒙斯特松了口气。
宴会结束。
博伦收到了许多祝贺，包括北省执政官普诺斯，也端杯与他同饮了一杯，笑容满面，似乎为北省的发展而庆祝，不计前嫌。
博伦心底原本因赫理��伊利亚无条件赠送厚礼，散去的不安之感，又瞬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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