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91节
“在话语权和定价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情况下，贸然增加他人对家族的重要性，就只会被对方逐步侵蚀。”
“无限空间是一个【途径】，或者说其本身就是【资源】。”父亲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眸微动，继续阅读着手中的故事，“而对于无限使者来说，获得的资源，和遭遇的危险，其呈现着明确的等比关系。得到的兑换点越多，便意味着马上将要遭遇的危险越大。换言之，如若不将已有的资源全数投入实力的提升，便容易在之后的危机中命丧黄泉，身死道消。”
“对于他们来说，兑换点，他们所拥有的资源，几乎可以等同于他们的性命。而我们想要从他们手中换取利益，换取他们的命，增大他们将要遭遇的危险，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对于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而非一个故事。”父亲轻轻将书本合上，他低头看着封面上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但是对于那些无限使者来说，什么都可以是真实。或者说，只有他们存在的地方，才是真实。”
“对于存在于现实中的我们来说，《哈姆雷特》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故事，简单到单手便可以轻松托举。而对于无限使者来说，这里，也不过是一本名为《现实》的故事罢了。”
“牲畜是不可能让人将它视为同类的。我们也是一样，人类是无法让无限使者将自己视为同胞的。而面对一个不把你当人的人，又能怎么去指望，他会尊重，在乎你的感受呢？”
“那就没有本性善良的无限使者吗？”四条真妃不解，“就算没有，既然彼此之间有着如此扭曲的关系，我们不应该更要抓住一切机会去变强吗？而且就算他们不把别人当人看，难道连自己的家人，在他们眼中，都是牲畜一样的存在吗？！”
“在无限空间，好人是没办法活着回来的。”父亲有些失笑，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出了残酷的现实，“社会的道德底线很难提升，但想要下降却容易的很。就像是那拔地而起的高楼，要去设计，要去计算，要花费钱财购买建材，要花费金钱去雇佣人手，还要长久的时间，将其逐渐构筑。”
“就像是搭积木一样，没有稳固的地基，再怎么辉煌美丽的绝境，都只会在一瞬间毁灭。当然我们也可以更直接一点，埋好炸药，点燃引线，只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不论是再宏伟的建筑，都会碎裂成一地的废墟。”
“这份困境是我们亲手铸就的。”父亲忽然仰起了头，他望着窗外那和煦的光，望着那遥远天空的湛蓝，望着那缓缓飘动的，被晕染成金色的云，脸上带着复杂的，难以理解的感慨，呼出一声长叹。
“我们所铸就的，规定的，名为【善】的事物，终究不过是脆弱的虚伪，无力的呻吟。所以他们死了，所以他们消失了。所以在坑害他人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无限空间，只有自私自利，只有阴谋算计，只有那极为自我，自以为是的人，才能够活着回来。”
“才能够一直，活着回来。”
“真妃，你还记得藤宫家吗？”父亲回眸，微笑着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
“您是说，那第一个向平民公布，有关无限空间的各项细节的藤宫吗？”四条真妃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片段，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一个已经没落的家族。
“曾经对于无限使者来说，他们才是唯一的真实。”父亲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在夸奖女儿的聪明伶俐，又像是在认可女儿的刻苦努力，“归根结底，原因也很简单。无限空间那恶劣的环境是一方面，造就这一现实的根本在于，他们对我们所处于的真实，没有【认同感】。”
“他们对这阶级已经固化的社会，对这个只会对他们不断压迫吸血的国家，对这个只会将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替换的，机器上零件的世界，对这个无法让他们幸福，满足的真实，没有认同感。”
“而在第一位茁芽出现后，我们陷入了一个无解的难题。想要成为无限使者，就不能够老死。而一旦老死，就无法在那危险的世界中，以这苍老衰弱的身体活着。但是死亡只是被选中的一个前提条件，本来在第一位茁芽出现之前，我们这些名门望族中就没有出现多少位无限使者，而在他之后，能够被选中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换言之，现在我们就是只能干看着，看着那名为长生的美好，看着那名为永生的诱惑，却难以触及，难以触碰。沉浸在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比自己低贱的人，看着那些愚蠢愚昧的平民，随意触及自己梦寐以求的希望的，绝望之中。”
“第一位【茁芽】，曾经带给了我们希望，不单单是因为他主动投身于地狱之中，不断奋力的去改变无限空间的环境。更是因为他给我们带来的希望，名为灵气的，名为修仙的，长生的希望。”
“如今的现实中并不存在超凡能量，它一直都是这样，毫无变化，一成不变，甚至不懂得点变通。不敢做出翻天覆地的改革����就像是我们这些社会顶层一样，畏惧着改变，拒绝着改变。而那个人，【茁芽】，他的存在，就是改变的本身。”
“根据目前搜集到的信息，和已知的两位【茁芽】的例子。现今我们推测，【茁芽】存在的本身，就会对周遭的世界产生改变。产生他们能够使用的【灵气】，不过是最显眼，最让人在乎的改变。”
“所以，只要让其存在，只要处于他的身边，我们只需要，从那些已经变得比以前好相处太多的无限使者的手中，淘来一本修仙功法，就可以触及那长生大道。”
父亲脸上的笑容被苦涩浸染，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又像是在臭骂自身的不自量力。
“一切都幻想的很好，未来是那么的美好，前路简直是一条康庄大道，但是……”
……
“因你们【茁芽】的存在，而诞生在周遭的灵气，只有你们可以使用。”四条真妃一时间陷入到过去的回忆之中，但她很快就回过神，将重要的情报告知于春妙旭，“其实最开始，我完全就是把这话当乐子听的。毕竟这有些太过于让人震撼了，无限使者经历的世界何其之多，就没见过这种只让指定单位使用能量的特例。”
“人家那么多世界都做不到的事情，甚至连简单的防范外来者，只让本地人可以使用修行的防御措施都做不到，而你们【茁芽】却做到了，相较之下所映射出的恐怖事实，让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否定。”
“并不是我们…并不是我比【世界】还要强。”春妙旭听懂了四条真妃话里的意思，但他比谁都清楚事实是什么模样，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俊美的身影，那份让人安心的回忆，轻轻勾起了他的嘴角，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茁芽】……或者说我，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此时此刻，春妙旭突然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不是远在天边的安慰，也不是无奈无力的呼唤。他从未像是今天一样，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脚底下的重量，也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如此清晰的，看清身旁巨人的面容。
我能做得到吗？
他询问着自己的内心。
我能够做到吗？
他与自己的灵魂对峙。
我会做不到吗？
他望着面前，望着前方镜像的自己，自己的意志。
春妙旭笑了，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做不做得到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而是我必须，也一定，要继续前进，直至将过去的残像超越，直至自己，也成为那更遥远未来的基石！
前辈们做了这么多，摆平了不知多少的麻烦。如今他不需要担心能量的问题，不需要担心没有对敌之技，不需要忧心没有化难之解。有太多太多，他需要担心，被前辈们早已解决的问题。站在这样的现实之中，站在这样的未来之中，拥有着过去无数人都没有的优势，他又怎么能，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能够心安理得的，做的比前人还差？！
做得到吧？
不，做得到吧。春茁芽。
“怎么可以做不到呢。”他低声呢喃着，说着他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四条真妃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她疑惑的伸手揉了揉眼，再度睁大双眼看去，却只有空无一物的世界。仿佛刚刚，那纯白的羽毛，就只是她臆想出的幻觉。
……
“那份力量只为他们而舞动。”父亲闭上了双眼，轻轻倚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放松心神，“除了【茁芽】外，没有人能够操控因他们而诞生的灵气，没有人能够得到那份力量的回应。灵气只会随着【茁芽】的意志摇曳，只会涌向他们未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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