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73节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点在于只要我还在，那名为希望的食物就会如同那墙壁上的爬山虎一般，能够继续依附着生长。但如果我也败了呢？如若，我也无法解决那面前的困难呢？”
“希望的枝丫，转换为绝望的洪流，只需要将那颗大树拦腰斩断。”
“智慧生命中必然会出现能够独领风骚的天才，但绝不能出现永恒的明星。而永恒本身就不存在，也不该存在。”
“生命的寿命也是世界循环的一部分，一个人对世界来说不是他只有百年寿命，而是他会消耗百年的资源。而在这过程中，他还能与异性诞下不知多少个同样也会消耗百年资源的生命。”
“所幸左不过一个百年，但如若这个时间被增长，所加剧的消耗甚至不会仅局限于指数倍增长。”
“再怎么无限的资源，也需要时间的积累。而一旦消耗高于生产，所谓地狱便会于那繁荣的中心不断孕育。”
“不是有催熟灵雨吗！”春妙旭不解，“只要能够利用这个……”
“你当你施展神通不消耗灵气的啊。”春末雪有些无语的直接打断了春妙旭想说的话，“相关问题你可以去问四条真妃，打听清楚你就能明白了。”
“我知道了。”明白自己不能一直依靠对方的春妙旭点了点头，自己也必须拥有收集信息情报的能力才行！
“所以明白了吗？”春末雪满脸平静，甚至更甚于一种孤寂的死寂，“所谓人类的社会就是一个轮回。起义需要钱财，改变需要资源，而偏偏这一切都握在掌权者手中，想要战胜，就必须要加入。而融入进去后，紧接着的便是同化。所谓屠龙者终成恶龙，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
“就算能够坚持自我，那之后呢？要怎么管理人民？要怎么制定法律？要如何定义邪恶，又要如何确定善良？从零开始是无智而又无谋的，所谓生命的历史归根结底不过是在一张名为秩序的纸上写写画画。然本质还是那张纸，从来就没有变过。”
“而这就是历史，人之所有都基于它，都源于它，所以无法摆脱它，所以会不断重复它，直至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为什么要说这种丧气话？”春妙旭缓缓站起，挺立脊背，“你不是已经，改变了这一切，已经中断了它吗！”
“那又为什么会有那侵入你骨髓的痛苦与无力呢？”春末雪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是又重复回来罢了，不过是……又一次的，轮回的开始。”
“这个世界是以结果定论一切的，而我费尽千辛万苦，不过是将一切再度回归原点。”
“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那份改变就是意义！”春妙旭内心莫名的升腾起沸腾的怒火，“哪怕重新回归原点，所铸就的改变的事实，它就是意义！”
“我，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的，不断战斗着的【茁芽】，就是这份意义！”
“说得好。”春末雪抬起了头，那是无比温和的微笑，而非春妙旭以为的死寂的灰白。
“……你这样有意思吗？”知道自己被耍了的春妙旭忍不住呛了对方一句。
“你不就是吗？”春末雪却有些开心的笑了，“抱歉，我就是这个性格，从始至终，都很难去相信他人。”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茁芽，你不是这份意义，因为不论再怎么正确与正义，这一切都不过是从过去苟活至今的残渣。你应当成为那新的意义，超越那早已过时的曾经枯败的残像。”
“这就是所谓的传说，它会成为未来前进的路标，而它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是为了被后来人所超越。”
“超越我的那个人会是你吗？又会是谁，会将你超越呢？”
“智慧生命是不断传承的物种，然而重点从来不是那传递下来的传承，而是那将其继承并超越的意志。”
“谈心阶段暂时结束，现在让我们来说回正事吧。”
那清脆的响指声再度于这纯白的世界响彻。
“首先回顾刚刚的总结，如今荷粮驿需要甲铁城用以运输粮食物资，与其他城市交易，并引进新的人才。同时你需要彰显自己的实力让所有觊觎之人畏惧恐惧。但有时候死亡才是解脱，所以相比将他们痛痛快快的杀死，我更推荐你给那些人上一套折磨套餐，最简单的就是水刑。”
“但问题的重点从来都不是结果，而是通向其时的过程。”春妙旭此时如此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对方口中的那份沉重的情感，“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如若真的发生你口中的那种，城主之间彼此串通好，将人质置于我所无法顾及的远方，又该如何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呢？”春末雪脸上带着笑容，轻声问道。
“我一定要救下所有人！”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觉悟。
“但现实的残酷在于，很多时候你无法去【想】，而只能去成为【正确】。”
“我知道。”春妙旭脸上满是苦涩，“如果我能更强一些的话……可恶！我����”
终究，就只能说些漂亮话吗！
“诶。”春末雪长叹了一声，“心病一直都是最难治的。”
“怎么说呢。”春末雪望着面前一切因自己的诱导而勾勒的画卷，“本质上，舍少为多的行为，是无奈之下的正确。或者说，是现实。”
“为了更大的和平，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如今能做的便是不停的战斗，厮杀，直至让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人惧怕，让人畏惧。”
“这就是我过去做的事情。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够矛盾的，一开始我为了自己能够统治世界，杀死了所有的反对者。可到最后，我却无比希望那反抗之声高亢的怒吼，能够响彻整个世界。为了未来杀死可能，却又为了未来期待可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但归根结底是因为环境的不同。最开始那个环境让我去相信别人掀起反旗是为了正义为了理想，是能够贯彻并实施承诺的美好未来，我还不如去相信当时的人能够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很多时候并不是理想过于天真烂漫，不符合现实，而是现实无法承载那份理想，人们被约束的思想无法让自己相信那美好的存在。”
“而我能比所有人都做的更好，所以我杀的毫不犹豫。可最后我到达了顶峰，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我便不再是那个能够做的更好的人，我便需要那位，能够超越我的人的出现。”
“同时，被我治理的环境也能够支撑那更好的未来，可惜等来的是两个败给私欲的货，而最后那人，也只是做到了继承，而没有超越。”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明白，环境对现实的影响是有多么的巨大。如今的这个世界，人们内心的私欲远大于自我内心的大义。但你则是反过来了，你是大义远大于自己内心的私欲。”
“有什么办法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为了更多人的未来，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为了能够消灭那最为污秽的邪恶，牺牲在所难免。为了大义，为了人民，为了所有相信着我的人们，我必须这么做。而我已做好承担这罪孽的觉悟����然而我内心比谁都清楚，这份污垢只会成为我之肩上更加耀眼的荣光。”
“如今这个时代，无数人都在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就像是电车难题一样，什么都不做，也就什么都不会承受。而做改变电车的轨迹，那你就是蓄意杀人。”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能够在那关键时刻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即便自己要背负那牺牲他人的罪恶。但想终究是想，更加直白的就是这个电车难题，当知晓自己拯救他人要遭遇牢狱之灾，被按上杀人犯的罪恶名头时，又会有谁能够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可以不在乎家人不在乎父母，不在乎他人的眼光能够毫不犹豫的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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