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98节

第 288 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终于轮到了自己

“理由确实很重要。”春妙旭说着，转身望向了身后的人们，“不论是确定目的，还是维系自我，拥有目标的前进，总能事半功倍。”

　　“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为之负责，再来一次的勇气。我想听听你们真正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怎么，如果他们的理由分量足够，你还真的要为了这么一群人牺牲吗？”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些人从来都只是利己的，就连最初选择追随你也是。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荷粮驿，不是因为怀抱着什么理想和梦想，也不是因为想要消灭全世界的卡巴内换来和平之类的高尚理由。”

　　“仅仅只不过是跟在你身边有利可图罢了，只不过是在你身边能够活得更好罢了。愿意出战也是，回来的时候能够继续欢声笑语也是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建立在你个人之上。如若你保护不了他们，如若这次行动里有人伤亡，你真觉得他们还能继续笑着相信你，追随你，践行你的命令吗？！”

　　“他们不是觉得伤害人杀死人的卡巴内可恨，他们只是觉得伤害自己杀害自己亲近的人的卡巴内可恨！直到现在也依旧一样，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在宣泄情绪，只是相较于那难以启齿的模样，有更加光荣更加美丽，能够沐浴在荣光与荣耀中的外衣，能够供他们披在肩上。”

　　“然而苍蝇始终是苍蝇，战士始终是战士，苍蝇嗡鸣地在响，也终究只是烦人的，活在腐烂恶臭污秽里的苍蝇！”

　　“……你还想尝试是吗？”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声音里满是让人沉醉的温柔，“但又有什么意义呢？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再将他们分为两类，就像是当初你在山城里做的那样，顶多不过是分出一批值得救的人，可又有什么意义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你不停的再给他们机会，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呢？明明只需要用那阵法直窥他们的内心就好了！”

　　“不然你以为四条真妃为什么突然哑巴了？多说多错，任何谎言在你面前都毫无意义，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至少这样就不会再犯下错误，就不会……”

　　“尝试都不尝试就放弃，不是我的风格。”春妙旭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望向了身后的人们，“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即便你们不说，我也能得知。某种意义上沉默其实就是最为明确的回答。没什么好羞耻的，也没什么耻辱的，只要活着，就还有改变的可能，还有改变的机会。”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取决于他做过那件事，而是他这一生中都做过什么事。一个人不会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变成好人，一个人也不会因为犯下一起恶事而变成坏人。是好是坏，从来看的都是人在这一生中都做过什么，看的是以何种姿态何种面目何种态度对待自身和周身的一切。”

　　“我不会说犯错是无奈的理所当然，但畏惧错误，逃避错误，才更加的让人难以饶恕。敢做却不敢当，比背后下毒手更让人不齿。”

　　“她说的很对。”彻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彻，他昂着头，用力撑着在地上，支起无力的上半身，眼神无比坚定，“她说的没错，我想要消灭卡巴内，根本就不是因为它们可怕可怖，仅仅只不过是，怨恨那个伤害了我家人的怪物，怨恨那个只顾着逃跑的，懦弱的自己。”

　　“但真的只有这些吗？这么久以来，真的就只有这些，存在于心中的事物，真的就只有那愤怒与怨恨，而再容不得其他事物半分的余地吗？”

　　“绝非如此！那份感动是真实的，那份感触是真实的，当第一次主动出击消灭卡巴内回城归来时，街道上人们的欢呼和赞美是那样的响亮，那些孩子们用力地昂起头，眼眸像闪烁着星辰，满是憧憬，仿佛是在看着一位英雄。”

　　“我的家人都已经死在了那个夜晚，都死在了我的懦弱里，我知道自己不论做什么都不配得到原谅，我也永远无法原谅那个只顾着逃跑的自我。如今不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改变不了他们已死的残酷现实，但我依然还有能够改变的事物！”

　　“这或许是傲慢，是自以为是，是我自身丑陋的欲望，只想要活着的欲望。”他扭头，环顾着四周，环顾着沉默的人们，“很痛苦吧？很迷茫吧？明明过去是我们最为相信的人，明明过去是我们心中最为敬仰的两位大人，可如今一切的便会仿佛只在瞬息，不过眨眼的功夫，过往熟悉的一切就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曾经那个会温柔的对着所有人微笑的，跟在妙旭大人身后的，唯独会对妙旭大人露出最为坦诚美丽的笑容的樱大人，如今却化为了灾厄，化为了怪物，变成了我们的敌人，杀死了我们在意的，爱着的人，摧毁了我们视之为幸福的一切。”

　　“那个虽然有些骄傲，但依旧愿意为了我们这些家伙奔走的真妃大人，即便嘴上有些不饶人，却从来不会苛责任何人的真妃大人，如今却突然改变了模样，变得陌生，变得难以和过去记忆中模样重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呢！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一切眼看着就要变好了起来！不论是荷粮驿，还是这个混账的世界，明明都在一点点的变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大叔……彻的心里浮现出山上隆那熟悉的笑脸，然而熟悉的人已经不在了，有的是逝去的生命，有的是被撕碎了伪装。按理来说根本轮不到自己插话的，明明这个时候，站出来鼓舞大人的人，有着更为合适，更为娴熟的人选……

　　他望了一眼依旧沉默，仿佛是一具尸体般趴在地上的四条真妃，内心的恐惧和迷茫如今却全都化为了最为坚定的决心。

　　总有人要去做的，总有人要来做的，就像是过去大叔在自己身边所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自己。

　　“还真想继续活着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但这么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许死去也没有意义吧？自己熟悉的人，认识的人，在乎的人，或许全都会死在这里，或许下一秒，我就会死在这里。而我啊，再也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又一次的发生了！”

　　“请放手一搏吧！”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喊声嘹亮，在整片空间里响彻，“这个世界，不能再允许比卡巴内更加强大恐怖的怪物，继续存在下去了！”

第 289 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想要什么

“还真是有够自以为是的。”樱那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但她没有调动彻体内的黑色雾气，死亡从来都不是目的，有些人，活着远比死了有用，“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人的性命，你又凭什么代表他人选择牺牲？”

　　“我确实没有资格替他人决定他们的性命。”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满是不屑，“我从始至终能够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性命，能够牺牲的也只有自己的性命。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抉择，我愿意为此而死，就像是别人也有资格活着一样。”

　　“说穿了不也还是傲慢？”樱冷笑一声，“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想要做的，而宁可牺牲他人，你如今所作的不就是这样的事情吗？”

　　“所以呢？别人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别人吗？”春妙旭迈出脚步，挡在了樱的视线前，“他没有理由为任何人牺牲，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他去牺牲。”

　　“本质上其实就是混乱的无序，为了自己能够活着牺牲他人，为了自己能够去做想做的事牺牲他人。但其实说穿了也只是可笑的谬论，就像是思维的深坑般，一旦掉进去，就很难只靠自己爬出来。”

　　“没人会因为彻的选择，而遭受理所当然的死亡。”他注视着冷着脸的樱，“真正造成牺牲的，真正杀死他人的，从来都只不过是你的欲望。依靠自己的力量残害他人，却还要将责任推卸给受害者。你想表达什么，你想体现什么？想让别人觉得你无辜？想让自己觉得自己可怜？”

　　“你其实和你的母亲一样。”春妙旭摇了摇头，“你觉得自己对舞蹈的兴趣成为了自己母亲弥补自身遗憾的宣泄口，但你又何尝不是呢？将梦想视作他人强加的束缚与囚笼，一次作为积累的苦痛与压力的宣泄口的你，又和你眼中那个卑劣的，束缚你的母亲，有什么区别呢？”

　　“我只是……”樱忽地激动地喊出了声，却被春妙旭直接打断。

　　“只是什么？”春妙旭望着她，眼眸里依旧满是平静，却冷得让她颤抖，“只是自己尚且年幼，是自己还没有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和社会里独立生存的能力？真的是毫无办法吗？真的是毫无可能吗？真的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法，一种能够以辛劳换取活下去的钱财的途径吗？”

　　“只是不想。”他说着，回头望向了身后的人们，“只是不想而已，只是不想失去那舒适的属于自己的房间，不想失去那能够抛却一切金钱琐碎烦恼的青春，贪恋着那能够肆意享受的年华，不想要早早地步入残酷凶恶的社会。”

　　“其实很像的，真的很像的，不是吗？你、我、真妃、彻……等等等等，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很相像。”

　　“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生命比遗憾和苦痛更加重要，只是现在的幸福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加重要，只是理想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要重要，只是自己想要的事物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要重要。”

　　“在如今这个不利的局面，在如今这个绝望的死局，你觉得是什么能够成为希望？”他扭头，看向了她，突然发出一声柔和的轻笑，“彻，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能够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将一切堵在我身上吗？”

　　“因为【我想】！”彻的回答斩钉截铁，“我知晓身处这绝境的无力，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认识到自我的渺茫。放弃的理由我也知晓，投降的借口我亦能感同身受！那些纷杂的思绪，也曾在我的脑海中奔腾，但我依旧不想要放弃，不是为了什么向死而生的希望，也不是为了什么恐惧死亡的厌恶，仅仅只是因为【我想】！”

　　“因为相比起那投降后虚妄的和平的未来，我更想要得到，更加喜爱那竭尽全力拼搏出的希望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