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94节

　　“而有的人否定那个身份，仅仅不过是有着自知之明，仅仅不过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配不上那份荣誉。”

　　“那么在你的眼中，这世上所有的人们，大多数都是那种呢？”少年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知道。”樱微笑着，“我不会说这个世界本就是绝望的，也不会认为这个世界本就充满希望，所以我不知道，硬要说的话，或许就像是阴阳的两极，各占一半吧？”

　　“还真是巧妙的回避啊。”春妙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拥有这份力量，又怎可恬不知耻的自认平凡？”

　　“那这个道理，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她的话让少年忽地愣住了，“你的这个想法，这个认知，这份自命不凡的理所当然，或者说，【茁芽】本就不凡的道理，不就是被所居住的环境中的他人，灌输的吗？”

第 283 章 第二百七十九章 借于他人的一切

“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最大的恶有时却仅仅只是无智。人只有明白何为恶才会厌恶恶，人只有知晓何为善才会喜爱善。”

　　“你也是一样，你也有所察觉的不是吗？自己的观念和这个世界的人们，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别。有些在你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他人眼中却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就像是之前发生的那样，就像是之前人们的犹豫一样，就像是之前才人的踌躇不前一样。”

　　“你对于错误的认知，对于错误的态度，那份敢于承认并为之肩负起一切后果的意志，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来自于你最为根本的自我吗？你对善恶的认知，对错的态度，真的和他人的教导与影响毫无关系，真的没有被他人的态度和目光干涉哪怕半分吗？”

　　“就像是荷粮驿和其他城市一样。”樱注视着他，“你曾和我说过的，说过其他城市的人们的生活，说过他们对于人生的态度，说过他们的苦难，他们的幸福，他们的观念，他们对这世界的态度。那是和如今居住在荷粮驿里的人们，截然不同的认知。”

　　“那份不同究竟是人的本质，亦或者不过是被环境影响的顺从？就像是现在的这些人一样，他们相信是因为你，他们犹豫也是因为你。惶恐的是他人的注视，畏惧的是他人的态度，一个人再怎么说自己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也终究会被社会上他人的话语所影响。”

　　“就宛如正义与邪恶，从来就不是什么自混沌开辟时便诞生的真理，那只是他人对于正邪的定义，那又凭什么别人口中的正邪，就是真正的正邪，而个人心中对善与恶的认知，却反而是不被认同，不被认可的歪理呢？”

　　“因为他们人多。”樱扯了扯嘴角，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点头哈腰的黄昏，回到了那个低头鞠躬，为自己的错误和对他人造成麻烦的自以为是诚恳道歉的，日渐衰落的傍晚。“因为他们是大环境。”

　　“因为我要让我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符合他人的价值观。”

　　“就像是你的迷茫和犹豫一样。”她望向他那依旧古井无波的面庞，“就像是你每每下定决心，仿佛束缚在后背的辔，将你困在原地的犹豫一样。我应该，凭什么比我想高贵呢？”

　　“其实当你犹豫的瞬间，一切不就都已经明了了吗？你应当去做的根本就不是你想要去做的，你所谓的理想与意志也不过是他人强加于你的寄托。就像是父母讲自己过去曾经的遗憾和梦想寄托给孩子一样，你也不过是他人那未能实现的，自私的梦的延续，却根本不关心哪怕半分你自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你那所谓坚定的意志，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被他人予以丝线操控的泡沫，仅仅不过一阵风，就能将其撕碎！”

　　“……”春妙旭的呼吸都有些停滞，他望着远处的少女，微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你不是普通人，说自己是【茁芽】，但所谓的【茁芽】又究竟是什么呢？”樱轻轻开口问着，像是在擦拭着精美的瓷器，欣赏着那陶瓷之上的美丽花纹，“所谓的【茁芽】难道就是这样封闭自我，只为了他人的期待，只为了他人的幸福，只为了他人的利益，而奋不顾身的一群人吗？”

　　“并不是吧？那只是世人强加在你们身上的期待，那只是人们强迫与【茁芽】的期盼。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努力从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就是为了让你心软，为了让你愧疚。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贺粮驿的苦难也好，其他城市的苦痛也罢，都是天鸟美马的罪孽与罪行，凭什么他人犯下的错，却要让无辜之人承担愧疚与责任呢？！”

　　“那份你所承担的，你所认为的属于自我的责任，就真的是为无辜之人无错之行的义务吗？你所坚定的，坚信的，过去在乌苏的日夜里回想的，折磨自我内心的愧疚与痛苦，真的是你理所应当要承担承受的事物，而非他人渴求不舍你之力量而塑造的囚笼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周身的他人不能让你没有过错，因为他们想利用你，他们渴求你，他们希望拥有力量的你，能够守护他们，能够保护他们，能够为他们带来幸福。他们不是为了能够争取到自己的幸福所以才聚拢在你的身边，而是你拥有能够带给他人幸福的能力，所以才会吸引他人的围拢。”

　　“那份力量，是传承吧？”她脸上满是慈爱温柔的笑，向着少年轻轻张开双臂，宛如母亲向着自己的孩子，迈出了轻柔的一步，“那是被早生于你的前辈们，托付的传承吧？他们有说过【茁芽】理应该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他们有说过【茁芽】生来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吗？”

　　“没有的吧，怎会有的呢？你从来都有着选择的权力，从来都有着为自己战斗的权力，又凭什么被他人困在这名为【茁芽】的囚笼之中，为了一群只想利用你的无耻之人，如此奋不顾身呢？”

　　“你应当得到更好的未来，你理所当然该迈向更美好幸福的结局。所以我会摧毁你，摧毁那束缚你的名为【茁芽】的责任，摧毁那让你痛苦难眠的根源，摧毁那他人强加于你的一切！为了然你不再是【茁芽】，为了让你能够作为是为自我的茁芽！”

　　“所以啊，茁芽，不要再……”

　　“你说的很对。”春妙旭忽然开口，缓缓抬头，望着那迈步向自己走来的女孩，脸上是那一如既往的的温和的笑容，“或许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吧……不，就正如那句老话一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便如今尚未恢复全部的记忆，但以旁观的视角回顾自己的人生，其实也早就些许的察觉了吧？”

　　“我最初，想做的，想要成为的，明明再清楚不过，再简单不过了。”

　　“那么何必继续下去呢？！”樱的脸上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那过于激动的情绪可能会吓到现在的春妙旭，又硬生生地止住步伐，却怎么也不肯再向后退去半步，“所以啊茁芽，你根本没必要继续下去，你完全可以为了自己活着！”

　　“不再是作为被他人的意愿裹挟要挟【茁芽】！而是作为你自己，作为春妙旭，作为春茁芽的你自己！”

第 284 章 第二百八十章 我之渴求

人是需要结果来填补认知的。

　　就像是善和恶一样，人厌恶善仅仅只是因为，在如今的这个社会，善无法得到好的结果。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利用人们的善意，碰瓷、募捐、求助、乞讨，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可怜的羊皮，内里却只剩贪婪嗜血的狼性。

　　人不希望自己被利用，不希望自己的善意被利用，不希望自己的付出被利用。就像是人不会觉得自己是好人一样，并不是不想要成为好人，仅仅不过是不想要因为自己是好人，所以被他人理所当然地利用侵害，却还没有半分委屈和愤怒的权力。

　　她也是一样。

　　对于春妙旭来说，结果的意义，如今也是一样的，存在着重要的价值。

　　那个时候，自己和队长在城墙上的对话终究不欢而散，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也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最后提及孤儿院里的大家。

　　他最初之所以会留下，之所以没有和其他茁芽一起离开，也有担心家人的原因。

　　不论嘴上说得再响亮，纵使画笔描绘的画卷再美好，人都还是需要现实确定的结果，来填充自我的存在。

　　我想和我应该的对错，判断的从来不是两边谁更稳定，谁争取的更多，仅仅只不过是……谁做到了而已。

　　“你是【茁芽】，是带给人们希望，守护所有人幸福，将那可怖亡灵驱逐的【茁芽】。”

　　“你的存在如今早已高于这座城市本身，人们从来不是因为相信我们所以汇聚，仅仅只是因为相信【茁芽】所以拼了命的向此处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