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87节

其实早在察觉到袭击时机的异常时，春妙旭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这只能作为一个猜测的开端，而无法作为一个猜测的证明。

　　当然，其实也有些无法接受的原因。

　　理由也很简单，如若真是如此，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不论做什么，不论做再多，即便能够以碾压之势将魔女消减，但所谓的恐怖与畏惧从来不会因为胜利而消失。

　　就像是卡巴内一样，即便如今，身边之人的心中也依旧存有对那怪物的恐惧，只是被自我的力量，伙伴的存在等事物构成的火光照亮。黑暗不是不存在，只是在光的面前暂避锋芒，然后在不知名的角落潜伏，静待着光的衰弱。

　　“挺急的吧？”春妙旭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的说道：“事到如今你依旧无法控制我，想来你也是挺急的。”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有些小看你了。】魔女的声音忽的变得淡漠，【即便弱小，但【茁芽】终究还是【茁芽】。】

　　什么样的人不会绝望呢？

　　拥有后路的，拥有退路的，拥有其他选择的人，总是能在任何事后，再度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方向。

　　魔女早就料到了【茁芽】的难缠，可哪怕是面对如今的绝境，春妙旭依旧有着退路，依旧有着底牌，能够支撑他继续伫立，支持他继续战斗。

　　他所依仗的到底是什么？他所藏有的究竟是何物？

　　都无所谓，底牌只有用出来才是底牌，不论他的依仗是什么，逼出来就好。

　　只要他还依旧，想要救回这些无可救药之人。

　　【那就给你一个希望吧。】魔女如是说道，那自高天之上回荡的音节，忽地在大地上律动，随着扭曲的杂音，逐渐化为那熟悉的音色，“给你一个将胜的希望。”

　　黑色的人影，仿佛潮水般自中间分开，犹如含苞的花朵般，将内里那银发黑纱的身影，在人们面前绽放。

　　春妙旭望着远处那人，望着那淡漠的，却熟悉的面孔，沙哑的音节自咽喉中挤出。

　　“樱。”

　　黑色的纱布包裹着少女的娇躯，勾勒出那摄人心魄的曲线，仿佛帷幕下即将上台表演的舞者，头戴着小巧的缠纱礼帽，映衬着那银发宛如月光般皎洁。

　　怀疑，得到了证据，得以证实。

　　“这就是之前她会突然问你那些问题的原因。”魔女缓缓说道，“其实也不难猜，不是吗？当初对四条真妃的同化被你阻止，即便我自那风暴中幸存，也不可能潜伏在四条真妃的身体之中。绝望是我的食量，而在我最为虚弱脆弱的瞬间，引动出恐惧惶恐的人，正是你本身。”

　　“你说的没错，【茁芽】，那日你将人们杀死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如若不是你自顾自的坚信你那毫无意义的理想，我也无法如此快的恢复过来，并潜伏在她的体内。终于在几日之前，彻底将她同化，诞生了新的【魔女】。”

　　“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过错！”

　　“这样啊。”春妙旭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咬紧了牙关。

　　真不适合啊，那样的表情。笑容才是更衬托大家的绿叶，而绝非是如今这般毫无生气的漠然，这般低头绷紧的绝望。

　　透明的灵气剑刃在他身后构建，化为四道流光划过漆黑的世界，将魔女笼罩其中，构建阵法。

　　“这就是你的本体吗？”他如此问道。

　　“这就是我如今寄居的身体，亦是我的宿主。”魔女展露笑容，熟悉又陌生的笑容，“但这样真的好吗？如今我和她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是真话。

　　春妙旭握紧的剑柄，剑尖微微抖动。

　　“不如就告诉你原因吧。”魔女冷笑一声，“她这些日子来其实挺抗拒我的存在，也根本不想成为什么魔女。少女如今内心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如若能够陪伴在喜爱的人身边，或许此生也就了无遗憾了吧？”

　　“但她在乎的人的眼中却没有她的身影，她明白的，也理解的，你在为了更大的，更崇高的，更高尚的事物竭力奋斗着，哪儿还有什么时间去谈情说爱？就像是古时的一句老话，‘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她知道自己不该干涉，不该阻止，毕竟这就是你的理想，这就是你为之奋斗的事业。”

　　“但你真的幸福吗？真的开心吗？明明做着正确的事情，却困于名为【茁芽】的牢笼之中，不停的折磨着自己。你明明不该这样的，不该有这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绝望，却固执的像是个傻子一样，不知疲倦的疯癫着。”

　　“她阻止不了你，不论是作为名为樱的少女，还是你的朋友，亦或者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她都阻止不了你。说是说不过你的，毕竟你这人很固执啊。就像是你不会看着他人行错误的事一样，她亦相同。”

　　“所以现在，她接受了这份力量，来阻止这份她眼中的错误，只为让你幸福。”

　　“你明知道我开着勘心灵阵，却还是选择说谎吗？”春妙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你明明很理解这种感受不是吗？毕竟刚刚我们才经历了一番。”魔女勾起嘴角，“她的确有着私心，毕竟纯无私奉献也有点过于强人所难，但这和无私也大差不差。对于为你甘愿奉上一切的少女，作为她想要得到的少年，这样的愿望真的就那么的不可饶恕，满是罪恶吗？”

　　“我并不觉得这是不幸，樱，这不仅仅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追求。”春妙旭盯着那暗金的双眸，试图唤醒那个熟悉的女孩，“没什么能比现在更让人满足的了，没什么比去追求自我理想的一切更让人幸福的了，你根本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魔女呵呵一笑，“幸福？你是指明明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却还依旧要自责愧疚自己没有做的更好的痛苦吗？那不叫幸福，也根本不是幸福。茁芽，那……就只是单纯的痛苦与不信，不论你为其粉饰再多，本质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第 274 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的选择，真的出于你的自由意志吗？

痛苦吗？

　　所谓的精神内耗，或许就是这样吧。

　　一边向着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一边却必须做着认为错误的事情。为何正确之事必须以错误之行来祭奠？我所追求之事物，究竟是……

　　“你说的没错，不论如何，事情的本质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春妙旭很坦然的承认了这点，“意义是由人决定的，事物的性质也是。苦痛终究是苦痛，不会因为人对其的看法和定义，而在本质上有任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