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6节

　　“所以也就会有他那样的人，受不了这种被规范的束缚，不断积累只能循规蹈矩的憋屈的压力，然后某天再也无法忍耐猛然爆发出来。”

　　“这就是他们这类人的发泄方法。”四条真妃缓缓说道，“积攒一笔积分，然后找一个低级的世界，在里面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欲望，以此来发泄内心的痛苦与压力。”

　　“无法伤害他人的痛苦与压力？”春茁芽被四条真妃这话给气笑了，“还是说无法肆无忌惮释放自己欲望的压力，无法自由自在随意掠夺他人的痛苦？”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四条真妃并没有生气，她也知道自己没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你自己其实也清楚不是吗？没谁理所当然的就应该为他人奉献，也没人该理所应当的委屈自己，我没有替他脱罪的想法，只是啊……”

　　“成为无限使者前就被社会束缚被我们这些名门望族压榨，成为无限使者后还要继续遵守规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抹杀清除，总会有人不满愤慨，自己岂不是白成为这无限使者白在各个世界玩儿命拼命了吗？”

　　“那你口中的那两个人岂不是白做了这一切白改变了这所有？”春茁芽根本就不会陷入这种歪理中，“还不如直接改个有利于自己的规则，然后出来把某些蛀虫全都杀了。”

　　“……”四条真妃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这种话四条真妃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更何谈去说服别人？

　　对于春茁芽这种人来说，这些借口就像是在放屁。人是需要借口和理由说服自己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就像是之前，杀死那个不听从命令的男人时，如果是四条真妃她自己的话一定会用诸如“这是为了大家这是为了所有人能够活下去的必要的牺牲”之类的理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没有做错。

　　不然，就会被内心深处不断翻涌的内疚与自责拖进深渊。

　　如果不是看到春茁芽毫发无伤的赶来，如果不是因此推断出对方拥有能够信任的实力……

　　四条真妃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

　　自己那个时候，真的会去相信春茁芽，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吗？

第 28 章 第二十七章 争吵

“你说的那些行为我能理解。”春茁芽开口缓和气氛，“但理解和认同是两码事。我理解有些人为了更多的人而选择牺牲少数人的行为，但我不认同他们的行为，就如同我也不认同我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

　　“我不奢求所有人都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但如若连自己欲望的本质都无法认清，还需要各种理由乞求认同来维系自己自以为是的正确，理解，可以被接受，那就是最为本质的对错问题了。”

　　“功绩和罪过是不能相互抵消的。”春茁芽盯着四条真妃，“没人可以因为自己救了一百个人而可以理所当然的忽视为此付出的牺牲一人的代价。他可以接受被自己拯救的人的感激崇拜，但不能因为有一百个人感激他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我不说别的，就是要是这点成为社会中的共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救下更多人便可以随意牺牲他人，不会被问责只会沐浴在他人感激的荣光中，你觉得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若真的是为了正义和他人而被逼无奈还好，但更多的时候，这反而会导致会危及生命的霸凌。如果一群人里必须牺牲一个人，你猜是什么样的人会最先被牺牲？”

　　四条真妃沉默着，也只能沉默着。

　　“是最不合群的人。”春茁芽看着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四条真妃，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或者更本质更直白点的说法，是这群人里，和最少人熟悉和最少人有关系和最少有人会为他说话的人！”

　　“突然进入这个世界，突然陷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加入一支陌生的小队里，当看到队伍里的其他人好像互相认识，见到其他人其乐融融，你心里真的不会冒出半点自己可能会成为牺牲品的恐慌吗？”

　　“然后别人牺牲了你让自己活命，完事还大笑着叫嚣着你真的是好死，你真的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你想见的，是你能够接受的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四条真妃低声呢喃着，“所谓生命，就是这样的存在。”

　　“只有去吞噬他人的生命，才能够活下来。”

　　“别给我转移话题，也别给我上升层级！”春茁芽突然的怒吼让四条真妃浑身一抖，“”你自己都知道这样的行为是错的，你自己心里都清楚牺牲他人的行为是过错，那你是怎么能够告诉我伤害他人的行为能够和释放自己的痛苦和压力划上等号！“

　　“你说你没想给这些人脱罪，但你自己听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自己能信吗？！通篇你都在告诉我他们也是无奈他们也是没办法让我理解让我接受他们的行为！“

　　“啊，我明白了。”看着四条真妃低头不语的样子，春茁芽突然笑了，“低着头干嘛，来，把头抬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也就是个副本世界，反正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都只不过是些NPC罢了，所以就觉得在这里干什么都无所谓，哪怕随意释放自己的欲望也是理所当然？”

　　“那你呢？”四条真妃猛地抬起头，紫绀色的双眸中满是冻人的寒冰，“你不也是枪杀了别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牺牲的别人，也不是做了这些错误的事情了吗！”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自己的错误了？”春茁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无可奈何，这是被逼无奈，这是理所应当了？”

　　“四条真妃，人和人的观念不同，我无意干涉你的思想观念之类的事物，但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善恶对错都分不清的话，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说着一把抓住地上的地图，将其举在四条真妃面前。

　　“你手里的蒸汽枪我不会收回，这张地图上记录的信息也给我好好记住！”

　　“你……”四条真妃想要侧身，却被面前的地图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依稀借着火光看到那后面人的轮廓，如此模糊，如此虚幻，就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一样。

　　“一个人得有能力，才能支撑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春茁芽深呼吸，让那冰冷的空气灌入沸腾的肺部，“你说的这些人能力不足，所以他们无法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发泄心中的一切，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自己能够做得到的方式去宣泄内心那快要逼疯自己的苦难。”

　　“我明白，我理解，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不想正义凛然？”

　　“但如果将其化为正当，甚至化为如今这个世道的理所当然，那就不是无奈，而是无耻！”

　　“而我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我也曾经抱有你这样的想法。”四条真妃突然笑了，“你猜，那些你所鄙夷的人，他们之中有多少曾经也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

　　“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就能够改变的，你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超级能力更没有那可以支撑这一切的资本和靠山！所以我才能理解他们，因为我也一样，我也被那压力折磨着，被那无力痛恨着，如果我能够没有后顾之忧那我如今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学的再像，你也根本不是，也不会成为【茁芽】！”

　　春茁芽愣住了。

　　“等等。”他突然有些头昏脑胀，“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叫茁芽？”